山坳之中,愁云惨淡。孙悟空与猪八戒的呻吟声断断续续,那倒马毒桩带来的剧痛,非但未见消减,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魂与仙体。孙悟空额头的肿包紫黑发亮,隐隐有黑气缭绕;猪八戒的嘴唇更是肿得如同熟透的烂桃,连哼哼声都变得含糊不清。沙僧不断以清水擦拭,却毫无用处,急得满头大汗。陆林与如意真仙尝试了多种驱毒法门,甚至动用了一些珍贵的解毒灵丹,但那奇毒异常顽固,仿佛拥有生命般,扎根在二人本源深处,任何外力介入都如同石沉大海,反而隐隐有刺激其加剧的趋势。
“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沙僧望着两位师兄的痛苦模样,心如刀绞,这位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失了方寸。
陆林眉头紧锁,他虽知原着中此难需昴日星官方能化解,但具体细节早已模糊,更不知去何处寻那星官。况且,此界与他所知似是而非,变故丛生,他也不敢断言昴日星官就一定能解此毒。如意真仙亦是面沉如水,他修行岁月悠长,见识广博,却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毒煞,连玄仙后期的修为都感到棘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几近绝望之际,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众人警觉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手持藤杖、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颤巍巍地沿着小径走来。她看似寻常村妪,面容慈祥,眼神却异常清澈,步履虽缓,在这荒山野岭、妖氛未散之地,却显得过于从容淡定了。
陆林心中猛地一动。这气韵,这出现的时机……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躬身施礼,语气恭敬道:“老人家请了。晚辈等人途经此地,同伴不幸被毒虫所伤,痛苦难当,不知老人家可知附近有何良医,或是解毒良方?恳请指点迷津。”
那老婆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痛苦呻吟的孙悟空和猪八戒,脸上露出悲悯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唉,造孽啊。看这二位长老的模样,怕不是寻常毒虫所伤,而是被那毒敌山中厉害的蝎子精,用她那独门的倒马毒桩给蛰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沙僧急忙道:“老人家慧眼!正是那蝎子精所为!您既知根底,可有解法?”
老婆婆摇了摇头,藤杖轻点地面:“那蝎子精来历非凡,神通广大,她这毒桩,乃先天一点至阴至煞之气所凝,专破金刚不坏之体,蚀仙佛道基。莫说是你们,便是大罗金仙着了道,也难免要吃些苦头。寻常药物、法力,对此毒皆是无效。”
众人闻言,心更是沉到了谷底。连这看似不凡的老婆婆都如此说,难道真的回天乏术了?
陆林却从老婆婆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转机,她既知“无效”,必知何为“有效”。他再次深深一揖:“老人家既知此毒根脚,想必也知克制之法。上天有好生之德,恳请老人家慈悲,指点一条明路,救我两位同伴性命,亦是功德无量!”
老婆婆看了看陆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缓缓道:“你这后生,倒是心诚。也罢,既然遇上,便是缘法。要解这倒马毒桩之毒,非是其天生克星不可。”
“天生克星?”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凝神细听。
“不错。”老婆婆颔首,“那蝎子精虽凶悍,却有一物天生将其克制,便是那光明宫中的昴日星官。”
“昴日星官?”沙僧疑惑,“那是何方神圣?”
老婆婆道:“昴日星官乃二十八宿之一,本体是一只得道的双冠子大公鸡,司晨啼晓,其声至阳至刚,蕴含纯阳正气,正是那至阴至煞的蝎毒克星。你等只需前往东天门光明宫,寻得昴日星官,请他下界,此毒立解,那妖精亦不足为惧。”
此言如同暗夜明灯,瞬间照亮了众人心中的迷雾。孙悟空虽痛得厉害,却也听得明白,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多…多谢指点!俺老孙…这就去请!”
陆林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如此。他再次拜谢:“多谢老人家指点之恩!还未请教老人家尊姓?”
那老婆婆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快去吧,莫要耽搁了救治。” 话音未落,她周身忽然泛起柔和而圣洁的白色光华,那粗布麻衣瞬间化为锦绣天衣,苍老面容变得端庄慈祥,手持净瓶杨柳,足踏莲台,不是南海观世音菩萨,又是何人?
“菩萨!”众人见状,慌忙拜伏于地。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强忍着剧痛,挣扎着行礼。
观音菩萨法相庄严,声音清澈悠远:“悟空,你且去光明宫走一遭。此难亦是定数,尔等不必过于忧心。陆林,你护持有功,因果已了,待此事毕,可自返天庭。” 说罢,祥光缭绕,菩萨法相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众人拜谢起身,心中感慨万千。沙僧叹道:“原来是菩萨化身指点,真是我等之幸!”
孙悟空不敢耽搁,对陆林和沙僧道:“兄弟,沙师弟,你们好生看顾这呆子,俺老孙去去就回!” 他虽然头痛欲裂,但得知解法,心中有了指望,强提一口元气,纵起筋斗云,歪歪斜斜地朝着东天门方向而去,那速度竟也比平时慢了许多,显是剧痛影响甚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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