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头的烽火刚熄,三只信鸽便扑棱棱展翅,分别朝同州、大安府、商州方向飞去,翅尖划破晨雾,像三颗投入棋局的石子。
一日后,耀州与坊州同时响起号角。
李彦琦的兵马从坊州出发时,洛水正泛着秋汛的浊浪。
船队顺流而下,船上的岐字旗在风中猎猎,甲士们握着裹了防滑布的枪杆,没人说话,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
同州的梁军还在盯着对岸的耀州——李继崇的兵马每日在城外作出一副全力攻打的样子,谁都以为这才是主攻方向。
直到北岸传来喊杀声,守将才惊觉不对,披甲登城时,岐军已架起云梯,沿着城墙缺口往上涌。
“怎么会从北面来?!”守将嘶吼着挥刀,却挡不住如潮水般的攻势。
洛水岸边的芦苇丛里,还藏着源源不断的岐军,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冲,甲胄上的水迹混着血,在阳光下泛着腥气。
三天厮杀,城墙被轰开个丈宽的缺口,梁军终于撑不住了,连夜弃城而逃。
岐军入城时,朝阳正照在府衙的匾额上,李彦琦一脚踹开大门,案上还留着梁军来不及带走的军报。
“追!”他长剑指向黄河,“把败兵赶到河对岸去!”
骑兵衔尾追杀,一直追到黄河西岸才勒住马。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梁军的残部正狼狈地往对岸划,甲胄掉进水里的“咕咚”声此起彼伏。
岐军却没再追,而是就地扎营,开始组织民夫们推着水泥、红砖赶来,沿着河岸垒起墙基。
第二天,太阳升起,河中府的梁军隔岸观望时,一道三米多高的水泥墙已拔地而起,墙面光滑如镜,砖缝里的水泥还泛着潮湿的白。
试探着射去的箭镞弹了回来,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这墙……”同州守将望着对岸,脸色凝重如铁,“同州怕是夺不回来了。”
他原想趁岐军立足未稳反扑,没料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
旁边的河中府守将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寒意:“何止同州。潼关三天前就丢了,牛存节被俘,如今那边也成了铜墙铁壁,用的就是这些红砖水泥。”
同州守将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那华州、大安府、商州……”
“关门打狗。”河中府守将望着滔滔黄河,语气沉得像要坠进水里,“这关西,危矣。”
河风卷着水汽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岸边的梁军望着对岸那道冰冷的墙,没人再说话,只有黄河的涛声,一遍遍拍打着沉默的河岸,像在为这片即将易主的土地,奏响一曲无奈的挽歌。
……
乾州的帅帐里,刘知俊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忽然放声大笑,震得帐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首辅大人果然高明!”他将密报拍在案上,甲叶碰撞发出铿锵之响,“传我将令,全军集结,直取大安府!”
作为曾镇守大安府的将领,他闭着眼都能画出城里的街巷。
大军开拔时,改进过的攻城车碾过官道,车轮上的铁棱刮得地面火星四溅;随军携带的炸药包被小心地裹在油布中,黑黝黝的药锭透着让人胆寒的气息。
大安府的梁军还在城头上晒着太阳,就见黑压压的岐军漫过地平线。
攻城车撞向城门时,木石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炸药包被抛上城头,轰然炸开的火光中,碎石与断箭齐飞。
梁军守将缩在箭楼里,看着城墙被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不过两日,便举着白旗开了城门。
刘知俊勒马入城时,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年他便是被梁军构陷,才落得家破人亡。
但帐外监军使的目光如芒在背,他终究按捺住了杀意,沉声下令:“降兵全部收编,押回岐国!”
这些梁军将会成为修桥铺路的劳力,或是矿山里的矿工,在五年劳役后,才能褪去“降兵”的身份,成为岐国的普通百姓。
········
而此时的商州,秦岭深处的密林中,赵虎正用匕首削着树枝,阎铁山则给伤兵敷着草药。
五千黑云都已潜伏了一个月,若非天工坊特制的压缩干粮抗饿,草药包能治风寒外伤,怕是早折损了大半——李柷那套“山林潜伏须知”,此刻倒成了救命符。
当潼关大捷的信鸽落在肩头时,赵虎一把扯掉信管,看完后猛地将树枝摔在地上:“弟兄们,干活了!”
五千将士瞬间从林中站起,甲胄上的枯叶簌簌掉落,眼里的光比火把还亮。
当夜,商州城的宁静被巨响撕碎。
赵虎带人将炸药包堆在城门下,引线点燃的滋滋声里,梁军哨兵还在打盹。轰然一声,城门被炸得粉碎,砖石混着火光冲天而起——梁军哪里见过这等情况,
这些年朱温搞的是梁国内民不聊生,民间早就谣言四起,说什么朱温遭雷劈云云。
如今这番骇人景象不是“天罚”,又是什么,一个个吓得瘫在地上,连刀都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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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不良人:我携女帝复兴大唐请大家收藏:()不良人:我携女帝复兴大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黑云都如猛虎下山,巷战不过半个时辰便结束。
赵虎踹开节度使府的卧房时,那梁军守将还抱着小妾酣睡,被他一把薅下床,赤着脚摔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满室的岐军,嘴里还嘟囔着:“谁……谁掀本将的床?”
天蒙蒙亮时,商州城头已换上岐字旗。
秦岭的晨雾漫进城郭,裹着硝烟的味道,赵虎站在府衙的台阶上,望着被押走的俘虏,忽然咧嘴一笑——这趟潜伏,值了。
……
五日后的潼关,晨雾还没漫过箭楼,李柷已立在城头。
玄色披风被风掀起,猎猎扫过垛口的积雪——他在这里驻了五日,铠甲上的霜气结了又化,却始终没挪窝。
当第四封捷报由信鸽传来时,他展开信纸的手指终于松了些。
华州、同州、大安府、商州……捷报上的朱砂印在晨光里泛着暖红,像四枚稳稳落定的棋子。
李柷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望着关外的旷野长长舒了口气。
夺取关西的棋盘上,最险的几步棋已落定,剩下的不过是蚕食边角——岐军正稳步推进,关西各县的梁军望风而降,用不了多久,整个潼关以西便会尽数落入掌控。
城楼下,民夫们还在加固城墙,水泥搅拌的“沙沙”声混着夯土的号子,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这些天,他亲眼看着防御工事一日日完备,从护城河底的水泥桩,到城头新架的投石机,每一处都透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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