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遗梦归 第12章 长安日常（二）

“龙脉之说不知临渊兄弟是否听说过？”

听闻墨一再次开口提问，陈临渊这才反应过来皱眉问道：“来到长安后倒是听闻过不少关于龙脉的故事，不知墨一兄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墨一深深看了陈临渊一眼，随机从桌上取出一个罗盘样式的机关造物，剑指轻划快速在其上按动数下后，只见眼前罗盘如同花朵般绽放开来，中央一块类似琉璃水晶般的棱柱缓缓弹出。

在陈临渊惊讶的眼神中，墨一操作着桌案上的机关，只见密室顶部缓缓展开，一块泛着淡淡蓝光的琉璃镜片覆盖其上，一道日光透过镜片照射下来竟与月华有几分相似。

轻轻推动桌上罗盘，将其中棱柱与月华般的光束对齐之后，却见一声悠悠的龙吟在密室中回荡，透明的水晶棱柱瞬间变得金光闪闪，一条金龙虚影凭空出现。

虽然并未亲眼所见，但是遍阅无数古籍的陈临渊自然能认出，眼前的金龙兔眼、鹿角、牛嘴、驼头、蜃腹、虎掌、鹰爪、鱼鳞、蛇身，加之腹生五爪正是与皇室对应的真龙之相。

感受到体内文心不受控制的翻涌，陈临渊不敢置信的询问：“墨一兄，眼前这可是‘真龙’？”

墨一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象征我大唐国运的天命真龙。”

展示过真龙虚像后，墨一操作桌案将密室重新封闭，而真龙却并未消散，而是围绕着两人在密室中凭空盘旋。

“临渊兄弟应当猜到几分，我与大唐皇室颇有渊源，前些日子禁闭期间，太极宫内一位长辈告诉我一些关于龙脉之事。”

“临渊兄弟可知你们小说家一脉有何特殊之处？”

讲到一半突然的提问令陈临渊有些困惑，不过还是认真思索起来。

是了，其实真正产生疑惑并非从门中修行，而是近几日在东市书库中找寻昔日小说家先辈踪迹时发现的，长达半月的时光陈临渊确实从古籍中找到不少师门先辈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令他不解的是，其中许多记载竟与师门中看到的有些出入。

起初陈临渊只道是过去记载时流传所致的些许误差，但是随着查阅的古籍越多，陈临渊逐渐发觉，仿佛古籍中的世界与先祖们曾经经历的世界并不相同一般。

而诸多不尽相同的差异中，有一个共同的关键点，便在于“龙脉”。

陈临渊门中前辈不止一次提到了“龙脉”一词，这也是为何陈临渊之前在遥望太极殿时并未感到疑惑的原因。

不过今日与墨一重逢后对方突然提到“龙脉”确实令陈临渊有些吃惊，毕竟就连馆藏丰富的东市书库也未能找到关于“龙脉”的相关记载。

尚未消散的真龙虚影轻轻触碰陈临渊的额头将他从思绪中拉回，试探性的回答道：“可是因为师门一脉都曾与‘龙脉’有过接触？”

墨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猛然摇头。

“有些关联，但并不准确。”

“方才提到的太极宫中的长辈同我讲过关于你们小说家一脉的一些往事……”

小说家自创立之初其实与史家关系最近，史家主要服务于当朝王公贵族，而小说家则相应自由一些，记载的的内容方面也更加随意。

自大秦一统六国之后，诸子百家皆尽蛰伏于四海，因为大秦法家当道，若是历史改写大秦并未二世而亡，中原龙脉恐怕会尽归大秦皇室与法家之手。

诸子百家兴起基本上都会选择王宫贵胄辅佐，一方面是当时时代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学派之争最终其实都是为了借助龙脉传承千古。

然而世事无常，强如大秦仅仅流传二世便落得个消亡的下场，而作为首位一统天下的王朝，前所未有的龙脉聚集尚未来得及传承便随着战乱消散。

提前蛰伏的诸子百家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各自收集了部分逸散的龙脉用于传承。

时代变迁，历朝历代总会出现如同繁星般突然涌现的各家天才，他们妄图重新走回当年百家争鸣年代时辅佐皇室以期传承千古的老路。

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大秦一统之后让后世的王朝都意识到了龙脉的重要性。皇朝之人怎么放心将可以左右时代的力量交由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学派去掌握。

王朝开始利用学派汇集龙脉，又将学派彻底掌控在皇室手中，长此以往先前逸散在诸子百家手中的龙脉又重新汇聚到皇室手中。

陈临渊师门的小说家一脉与上面提到的诸子百家所走的则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

师门每代仅收一两名弟子，一方面是基于严格的收徒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低调的保证本门传承不会因为朝代变迁而意外断绝。

师门起初也是依靠龙脉的神异才诞生了文心与古字之类的神奇秘法，不过不同于其他诸子百家截留于大秦灭亡逸散的龙脉，小说家每一代门人通过收集民间奇闻异事将之结合自身经历创造出的故事，整个过程无意中与民间的龙脉相共鸣，通过一代代传承才造就了陈临渊如今师门流传的诸多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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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墨一讲述完关于师门的一些故事，陈临渊对照自身经历对师门的了解也是更深。

说来也是有趣，陈临渊小说家师门的这种谜语人传承方式，第一次了解师门居然是通过外人的讲解。

“感谢墨一兄的讲解，想不到师门竟然还有这些故事是连我这个传人都并不清楚的。不过今日特意提及‘龙脉’不知墨一兄找我究竟所谓何事呢？”自嘲笑了笑，陈临渊还是抱拳感激对方，此时对于墨一的来意倒是更加好奇了。

墨一手指逗弄着真龙虚影，想了想该从何说起，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开口：“其实今日找临渊兄弟过来，主要是想借助小说家秘法帮我天工坊制作一件机关造物。”

“还请墨一兄细说。”

“诸子百家现在多数传承不全，对于‘龙脉’感应之法缺失大半，如今天工坊需要制作一台可以助常人勘破龙脉之谜的机关造物，具体目的恕我不能告知。”

“为兄可以在此保证，无论临渊兄弟是否答应相助，我都绝不会将师门传承相关事宜向外人告知，太极宫的那位前辈地位超然也定不会因此给兄弟你带来什么不便。”

陈临渊这次是真的有些迟疑了，不同于先前向伊言告知真相，面对之前的墨一告知勘破“遮天隐”的是本门秘术这点没什么关系，但是如今和皇室扯上关系，却令陈临渊不得不犹豫了。

陈临渊抱拳直言：“照理说刚刚多亏墨一兄告知才令我了解师门历史我理应回报才是，只是此事牵扯师门机密，还望墨一兄给我些时间，明日再给出答复。”

墨一见此也是表示理解，便先不提及此事，而是继续拿出先前被陈临渊看破的“遮天隐”喊上陈临渊继续测试起来。

研究起来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外城关闭的钟声已经敲响。算了算时间，墨一也停下了研究的动作，将陈临渊送出天工坊。

独自走在朱雀大街上，陈临渊想到今日墨一讲解的那些关于小说家历史的故事时，陈临渊压制着体内文心扭头望向太极宫的方向。

这次陈临渊依然看到了那威严无比的巨龙，不过因为刻意压制文心的缘故，脑海中的痛感并未出现，陈临渊大概明白了当时为何那名神秘的老者会出言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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