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里的向阳处 第88章 三人同框的尴尬早餐时间

江翊的指尖划过林溪的历史课本边缘，那里有块浅浅的折痕，是上周他借去看时不小心压的，当时他懊恼了好久，偷偷用熨斗熨了半天才弄平了点。“她感冒了，”他说话时，目光落在陆知行贴在桌角的照片上——那是林溪打盹的样子，嘴角沾着面包屑，陆知行还在旁边画了个小爱心，“我帮她带了药，等下给她送去。”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空气里的甜，露出点涩，林溪突然有点想念周窈，想念她大大咧咧的笑声，能把这种尴尬冲散。

陆知行突然把相机塞进林溪手里。屏幕里是今早的画面：江翊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香樟树下，手里捏着袋草莓面包，包装袋上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圈，和上周苏晓晓收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是最新鲜的日期。“这是周窈喜欢的牌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给林溪听，又像在告诉自己，“我看见他昨天在超市挑了半天，还问收银员哪个日期最新鲜。”说话时，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江翊的笑脸，那里有个浅浅的梨涡，和周窈的一模一样。

林溪翻相册时，突然滑到张老照片：去年运动会，江翊给周窈递水的瞬间，阳光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光斑，周窈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江翊的手腕，两人都红了脸；而不远处的看台上，陆知行举着相机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相机带的彩虹彩带在风里飘，像道孤独的风景。照片备注写着“当时还不知道，有些人的影子早就缠在一起了”，字迹比别的备注浅，像刚写不久，墨色还带着点湿润。

上午八点的阳光突然变烈，在桌面上投下三个紧挨的光斑。江翊的保温杯影子刚好罩住陆知行的相机影子，像在拥抱，又像在较劲；而林溪的发绳影子像条小蛇，缠在两个影子中间，把它们连在一起。她数着光斑里的尘埃，突然发现陆知行的光斑里有根彩虹彩带，江翊的光斑里有片银杏叶，而自己的光斑里，同时落着这两样东西，像个小小的世界。

“这道题……”林溪的指尖点在物理错题本上时，江翊和陆知行同时探过头。三个脑袋凑得太近，林溪的发梢扫过陆知行的耳尖，痒得他差点打喷嚏；而江翊的手肘撞在陆知行的胳膊上，两人像触电般缩回，却同时把笔往她手里递。黑色水笔在空中碰出轻响，笔帽上的银杏叶（江翊的笔）和柠檬糖贴纸（陆知行的笔）撞在一起，像场无声的争执，林溪看着这两支笔，突然觉得它们长得还挺像，忍不住笑出了声。

管理员大叔的巡视哨声响起时，陆知行突然把本《百年孤独》扣在江翊的文件夹上。“借你看。”他的声音有点硬，像在逞强，书脊上的薰衣草书签滑出来，落在林溪的历史课本上，刚好盖住“鸦片战争”的“争”字，像在强行按下什么。江翊把书推回去时，夹在里面的照片掉了出来——是周窈的笑脸，背景是图书馆的窗户，和林溪现在坐的位置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周窈说这里的阳光最好”，字迹是江翊的，温柔得像水。

午休的广播响起时，桌角的早餐还剩下半袋。陆知行的甜油条和江翊的全麦面包躺在同一个纸袋里，边缘的咬痕像两道互补的弧线，合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圆。林溪突然把自己的热可可往中间推了推，杯底的柠檬糖融化了半颗，在褐色的液体里晕出圈浅黄，像道温柔的和解。她把剩下的半根甜油条掰成两段，一段递给陆知行，一段递给江翊，两人接过时指尖碰在一起，这次谁都没躲，像达成了某种默契。

江翊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时，周窈的名字在锁屏上闪，背景是片银杏叶，和江翊领口别着的那片很像。他起身接电话的瞬间，陆知行突然把相机往林溪怀里塞。屏幕里是今早拍的三人同框：林溪低头咬油条，嘴角沾着果酱，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江翊的手悬在她的历史课本上方，像要指点什么，指尖却停在半空，带着点犹豫；而陆知行自己的影子，刚好落在两人中间，像个笨拙的守护者。备注写着“尴尬的早餐，其实藏着想靠近的心思”，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嘴角有点歪，像陆知行自己笑起来的样子。

江翊挂电话回来时，手里多了片银杏叶，是周窈让他带的，说“给林溪当书签”。“周窈说谢谢林溪的笔记，”他把叶子往林溪手里放，指尖不小心碰到陆知行的相机带，彩虹彩带突然散开，缠了他满手，像戴了串彩色的手链，“她明天就来，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占座。”林溪突然笑出声，发绳上的紫色蝴蝶结抖落颗露水，滴在陆知行和江翊的手中间，像颗晶莹的句号。陆知行的相机“咔哒”响了声，这次没人躲——江翊正低头解彩带，嘴角带着点笑；陆知行举着相机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亮晶晶的；而林溪的笑脸，刚好落在两人中间的光斑里，甜得像刚咬开的草莓酱。

管理员大叔的拖把声再次传来时，三个影子在桌面上慢慢舒展开。陆知行的彩虹彩带缠上了江翊的银杏叶，而林溪的发绳影子，同时系住了这两样东西，像个漂亮的蝴蝶结。桌角的早餐纸袋被风掀起，露出里面互补的咬痕，像道没说出口的答案：有些尴尬的瞬间，其实是靠近的开始，就像此刻的阳光，同时照亮了三个方向的心事，暖得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杯温度刚好的热可可，甜得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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