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逢魔时王，审判诸神 第357章 女神的迷茫

王座之，凌飞微微侧着头，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注视着台下沉默的蕾娜。

“如何？”

“亲手杀死自己战友的滋味……如何？”

蕾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答，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但那双紧紧攥着裙甲边缘的手，却出卖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战友。

多么讽刺的词汇。

那些人在这个世界，或许只是与她素不相识的平行世界同位体。

但当她站在那个广场，看着杜蔷薇那质疑的眼神，看着赵信那疏离的表情，看着琪琳那恳求却又被无情驳回的绝望……

那张张面孔，那一声声“娜姐”，与她自己世界中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伙伴，又有何区别？

她亲手杀死了刘闯，那个在她自己世界中，虽然莽撞、粗鲁，却始终称呼她“娜姐”，在战场可以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诺星战神。

而刘闯，至死都不知道，杀死他的“蕾娜”，并非他们认识的那个烈阳女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蕾娜闭眼睛。

手掌中仿佛还残留着能量贯穿刘闯身体时的触感，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刘闯被抹除前那最后的、充满不甘的惨叫。

“我……”

蕾娜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哈哈哈”

王座，凌飞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冷笑或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畅快、几分苍凉，以及一丝……居高临下的“开导”。

“何必如此呢？”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无论你有多少身份雄兵连的队长也好，地球的朋友也罢，超级战士的一员也行……”

“你最重要的那一层身份，始终是烈阳的主神。”

“所以，你的一切行为，都要为烈阳星的存续服务。”

“为此……”

凌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即使出卖自己的战友，即使双手沾满同伴的鲜血，也在所不惜。不是吗？”

蕾娜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无法反驳。

“更何况……”

凌飞靠回王座，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不过是平行宇宙的战友，跟这方宇宙，又没有丝毫关系。”

“你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呢？”

“如今，你获得了你想要的。而我，也看到了我想看的。”

“大家各取所需，两全其美。这不是很好吗？”

“何必如此感伤？”

“看来，你这位烈阳的主神，还不是太合格啊。”

凌飞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评判。

“若是没有潘震在背后为你撑腰，为你谋划，为你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烈阳，恐怕早就四分五裂了。”

“你这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格，是根本无法镇压一整个文明的。”

话语如同冰冷的匕首，一刀一刀，刺入蕾娜的心脏。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主神。

她喜欢热闹，喜欢和雄兵连的伙伴们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开玩笑。

她讨厌那些繁文缛节，讨厌那些勾心斗角的政治权衡。

她甚至曾经想过，如果自己不是烈阳的女神，只是一个普通的超级战士，那该多好。但现实没有如果。

她是蕾娜，是太阳之光，是烈阳文明唯一的、合法的主神。

她的肩，扛着千千万万烈阳子民的生死存亡，扛着那颗破碎母星的未来。

她没有资格软弱，没有资格犹豫，更没有资格……为了个人的情感，而置整个文明的利益于不顾。

蕾娜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痛苦，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

“你说得对。”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神。”

“但……”

蕾娜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王座的凌飞。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后悔？”

凌飞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后悔是这世最无用的情绪。”

凌飞从王座站了起来。

“走吧。”

凌飞迈开脚步，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去履行我们的约定。”

他走到蕾娜面前，停下。

那双冰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从不食言。”

蕾娜抬起头，迎他的目光。

她看到那双眼睛深处，除了冰冷和漠然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但她来不及细想。

因为凌飞已经越过她，朝着宫殿的大门走去。

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孤独而伟岸。

蕾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跟了他的步伐。

凌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蕾娜跟在后面，一步之遥。

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否正确。

为了复活一个人，而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战友。

即使那人是平行世界的存在，即使他们与自己世界的战友并非完全相同……

但他们的脸，他们的声音，他们的眼神……

都一模一样。

“我……”

蕾娜在心中喃喃自语。

“做对了吗？”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前方的凌飞，不会。

她自己世界的潘震，如果知道她以这种方式换来了他的复活，或许……也不会。

但路已经走了。

选择已经做了。

她无法回头，也不允许自己回头。

为了烈阳。

为了潘震。

她愿意背负这份罪孽。

即使……

这份罪孽，将永远如同烙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