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恩鹤靠在沙发上,听着他说完。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彭总,”他换了一个称呼,语气也变了,“这话就没意思了。”
彭晓伟的心一沉。
“公司是你在经营,如今出了问题,来问我要钱?”张恩鹤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没这个道理吧?”
彭晓伟深吸一口气:“可是有一部分资金被划走了。而且比例太大。”
张恩鹤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彭晓伟,声音从背影传来:“彭总,你去问问外面的世界。揽工程都要交手续费,你不会以为,我拿这些钱就能全部落自己口袋里吧?”
他转过身,看着彭晓伟:“公司能坚持到现在,有多少关系要打点,你是知道的。省里的,市里的,银行系统的,监管部门的——这些人,这些关系,靠什么维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靠钱。靠大把的钱。”
“如果没有这些钱,你觉得你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每年享受着上千万的年薪?”
彭晓伟沉默了。
他知道张恩鹤说的是真的。
那些年,鹤鸣集团能一路绿灯,能逢凶化吉,能化险为夷,靠的就是那些看不见的手。而那些手,不是白伸出来的。
“可是……”彭晓伟还想再辩解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的。”
张恩鹤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风:“这就是规矩。”
他看着彭晓伟,一字一句:“你可以有意见,但是必须执行。”
谈话进行到这里,彭晓伟也知道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他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积郁都吐出来。
“鹤少,那我先走了。”
张恩鹤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彭晓伟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手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转过身,走回张恩鹤面前。
张恩鹤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彭晓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鹤少,公司没管理好,我确实有责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也必须说出来——你这里截留的资金太多了,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运行。”
张恩鹤的脸色变了。
彭晓伟继续道,声音比刚才更坚定:“实话实说,这么下去,公司会出大问题。”
他看着张恩鹤的眼睛:“如果确实不想继续了,你给个准话。大家一拍两散。”
张恩鹤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盯着彭晓伟。
“彭晓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彭晓伟没有退缩。
他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我当然知道。”
他顿了顿:“别忘了,我也是过来人。”
张恩鹤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好。好哇。”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看来你是来将我的军,逼我的宫来了。”
彭晓伟摇了摇头:“不是将军,也不是逼宫。”
他双手一摊:“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公司想要继续维持下去,必须要有足够的资金。否则——”
他顿了顿:“大家都玩完。”
会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着,可这一刻,那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还要多少?”
最后还是张恩鹤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冷得像冰的人根本不是他。
彭晓伟看着他,心里却更加警惕。
他太了解张恩鹤了——这个人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没有退路了。
彭晓伟深吸一口气,报出数字:“即将到期的债务,是六十个亿。”
张恩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今年公司到期的债务,总共是将近八百个亿。”彭晓伟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氧气币的销售额,最少要划八成过来。”
他说完了。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张恩鹤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
他想要从彭晓伟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是不是失心疯了?是不是被人挑唆了?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
同样是二八分。
可这一次,是彭晓伟开口要八成。
他自己拿两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彭晓伟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是我要逼你,是形势逼人。不是我要争权,是公司快撑不住了。
张恩鹤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试着施压,用目光,用沉默,用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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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重生之酒色财气请大家收藏:()重生之酒色财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可彭晓伟没有退缩。
就那么站着,迎着那道目光,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张恩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放松,很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行。大局为重。”
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最近这笔销售额,我只留两成。剩下的,你拿去。”
彭晓伟微微一愣。
张恩鹤继续道,挥了挥手:“另外,氧气币的销售你上点紧。能多卖就多卖,不要有顾虑。”
彭晓伟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加快进度。”
说完,他转身离去。
脚步声在会客厅里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恩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
抄起彭晓伟刚刚喝过的骨瓷茶杯,猛地砸向地面。
“砰——”
骨瓷杯瞬间化作无数碎片,茶水四溅,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张恩鹤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
他张恩鹤,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个地步?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以前是仗着父亲的权势,后来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地位。无论是谁,在他面前都得陪着笑脸,都得小心翼翼。
可今天,彭晓伟。
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彭晓伟,那个靠着他才坐上CEO位置的彭晓伟,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条狗的彭晓伟——
居然敢逼他。
居然敢要八成。
居然敢站在那里,迎着目光,一动不动。
张恩鹤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当然不是大度。
他当然不是被说服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
有些事情还没有办妥,有些钱还没有出去,有些账户还没有彻底清空。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须让彭晓伟撑住局面,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等钱都出去了,等人到了安全的地方——
到时候,谁还在乎什么鹤鸣集团?
谁还在乎什么彭晓伟?
可此刻,这种被逼着妥协的屈辱感,让他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又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瓷片碎渣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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