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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瓦片被踩动。
她没抬头，也没叫人。只是把纸往里推了推，顺手盖上一本册子。
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春桃回来，低声说：“巡夜的，刚走过。”
苏知微点头。
她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翻档案。时间一点点过去，烛火烧到了底，开始冒烟。
春桃进来剪了烛芯。
“您该睡了。”
“再等一会。”她说，“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贤妃会不会改口。”
春桃没再问。
两人静静坐着。外面风小了，树影不动。
又过了许久，远处传来一声梆子响。三更了。
春桃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快速掠过。
不是巡夜的步子。
春桃猛地站起，却被苏知微按住。
“别动。”
那道影子在院门外停了一下，似乎在听动静。片刻后，又迅速离开。
春桃压低声音：“要不要追？”
“不用。”苏知微盯着门口，“他们是故意让人看见的。”
“为什么？”
“制造慌乱。”她说，“让人心神不宁。今晚若有人突然跑去向贵妃投诚，或者销毁证据，都不奇怪。”
春桃明白了。“所以贤妃那边……”
“她要是真怕，这时候就该动了。”苏知微看着门外，“但她没动。说明她听进去了。”
春桃松了口气。
苏知微却没放松。她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外面黑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关上门，转身说：“去把柜子里那套旧宫女服拿出来。”
“做什么？”
“明天你得走一趟。”她说，“去东市的老裁缝那里，取一件去年冬天做的斗篷。记住，要亲手交到他手上，不能让别人代接。”
春桃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苏知微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牌，“把这个给他看。他会给你一样东西。拿回来，直接交给我，别打开。”
春桃接过布牌，小心收好。
“您怀疑有人盯上了咱们？”
“不是怀疑。”她说，“是从兵器进宫那一刻起，我们就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能做的，只是让他们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
春桃没再说话。
她去准备衣服，整理包袱。
苏知微坐回桌前，重新点燃一支蜡烛。火光跳了一下，照亮她的脸。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四更天，西角门第三次交接。”
她盯着这行字，很久没动。
外面风又起了，吹得窗纸啪啪响。
她伸手扶了下窗框，发现木头有点松。她没管，只是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春桃进来，轻声说：“都准备好了。”
“你去睡吧。”她说，“天亮前两个时辰叫我。”
春桃应了，退下。
屋里只剩她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没有闭眼。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很短，只一下。
她忽然坐直。
那是暗号。
有人在传递消息。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而是从床底摸出一把短刀，放在桌上。
然后她坐下，等。
等下一个信号。
或者，等一个人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