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川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劝宋南星的话术一套一套的,可面对江悦星和魏岑的时候,还是隐晦的表达了一下“长辈”对多子多福的期盼。
两人当时没什么表示,回头就开始积极的带着小一辈们参与社交活动了起来。
他们也不提倡早恋,就是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
这操作,直接震惊了江靖川。
宋苗听说了这事儿的始末后,拿起扫帚,足足绕着四合院,追了江靖川三圈。
江靖川的面子里子,一瞬间全没有了。
在他最难堪的时候,他媳妇一点都不心疼他,还冷漠的甩出了两个字,“活该!”
江靖川“心碎”了,直接在房间里面窝了好几天,直到宋南星实在是看不下去,“哄”了一晚上,才终于哄出了门。
江靖川倒是出门了,但宋苗怎么开始“有样学样”,窝在屋里不出来了?
宋南星揉着酸痛的老腰,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朝着宋苗那屋走去。
只是,不管宋南星怎么敲门,宋苗就是不吱声。
宋南星心里就是一咯噔,立刻喊来了江靖川和魏岑,三人直接撞起了那扇重金打造的实木门。
门很快就撞开了,宋苗也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只是,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宋南星晃了好几下,最终还是靠着江靖川及时搭手,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眼泪无声的滑落,宋南星喃喃道:“阿川,我妈……没了!
我成了一个没父没母的孤儿!”
江靖川心疼的不行,紧紧的抱住宋南星,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道:“我在呢!你还有我,还有安安,我们都会陪你的!”
魏岑听得心里酸酸的,不是个滋味。
他识趣的退出房间,挨个给长辈、江悦星、兄弟姐妹和他们的配偶,以及小一辈的打去了电话,紧急把人全都招了回来。
宋小满和魏岑轮流开车送宋苗,其他人则搭乘包机,先飞A省机场,再坐峰山集团的专车回宋家村。
宋苗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她的葬礼,没有媒体、记者,也不会上新闻、上报。
后人们按照宋家村的规矩,一步一步的来。
先在家门口燃放三卷鞭炮,向邻里传递丧讯。
随即,宋立夏亲自爬上了村口老槐树,系上了白布条报起了丧。
村里能管事儿的,全都汇集到了老宅院子里,给他们拿起了主意。
九尺白布三匹、青砖三十六块、早就准备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九十九枚铜钱、三斗糯米……
宋立夏到河边投币取水,象征为亡者洗去尘世污秽;宋南星帮着宋苗清洗身体,穿寿衣,然后放进棺木里。
棺木头部朝西,脚部朝东,寓意灵魂西去。
宋小满则跟着村里的长辈帮忙请来的“道长”一起,点“脚尾灯”(长明灯),供“脚尾饭”和“脚尾钱”,摆放香炉、经文……
道长先用招魂幡引亡魂依附,设灵位(魂帛)供家属祭拜,然后开始念《度人经》等,为亡魂开阴间路。孝子贤孙穿着麻衣、系着草绳,站在灵前,听着诵经声,等着道士先生的吩咐。
宋苗的黑白照片被置于灵柩之前,只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已经成为大家心中永恒的纪念。
祭坛之上,摆满了她生前钟爱的美食,每一道菜肴都承载着过往生活的美好回忆。
蜡烛在轻轻摇曳,香烛的青烟袅袅升起,鞋底扎了三针的布鞋,共同营造出一个沟通阴阳两界的神秘空间。
都说,道士先生们的开路法事,能帮助宋苗的灵魂摆脱尘世的束缚,顺利过渡到另一个世界;为逝者祈福,同时保佑生者平安,避免逝者灵魂对生者造成困扰。
但宋南星却并不想宋苗那么快的离开。
她只想再见宋苗一面,哪怕是梦里。
可惜,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江靖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宋南星的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眼底全是担忧。
自打宋苗走了以后,一向身姿矫健,反应灵敏,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宋南星,已经哭晕过去两次了。
第二次醒过来以后,整个人就呆呆愣愣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像是丢了魂。
于是,到了子时,需要“哭灵”的时候,江靖川想也不想,直接请宋巧姑找了村里的女性长辈过来代劳了。
什么《十月怀胎》哭丧调,什么追忆逝者养育之恩,宋南星听着都已经够难受了。
还想让宋南星唱?
怕不是想要宋南星这条老命!
甭管宋南星自己乐不乐意,江靖川绝对不乐意!
宋立夏和宋小满看在眼里,默默的接过了本该属于江靖川的那一份活,还不忘给自家混小子使眼色。
宋秦朗和邵谨言、宋慎行三兄弟收到老父亲传递过来的信号,毫不犹豫的接过了江悦星手里的活,朝着宋南星的方向努了努嘴。
“姑姑看着不太对,你帮忙看着点。这点小事儿,我们来就行!”
江悦星没吭声,默默的接过了大家分给她的任务,安静的站在宋南星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死死的盯着她这个坚强了大半辈子,如今却难得脆弱了一次的老母亲。
墓地是早就定下来的,掘穴垒墓的活儿宋秦朗、邵谨言和宋慎行三兄弟也在村里长辈的指挥下,干净利索的完成了。
出殡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三跪九叩、迎来送往,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能落下。
茹素、熬夜、披麻戴孝不沾床,该尽的本分也一样不能少。
宋南星直直的立在大门口,眼巴巴的看着灵堂,生熬着。
看得江靖川和江悦星父女俩心疼不已,恨不得给她扎上两针,让她好好睡一觉。
只是,深知宋南星的脾气有多执拗的他们,有贼心没贼胆,只能拿两块参片,给宋南星含着,勉强提一口气。
得亏宋南星底子好,硬生生熬了三天,拢共也就合了六个小时眼睛,也不过是添了一双黑眼圈而已。
虽然比不过家里那几个没事人一般的男丁,但也给了几个侄儿媳妇一点“小小的”震撼。
“打熬筋骨”的重要性,此刻,终于体现了出来。
那一锅锅“煲仔”的药汤子,是真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