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内部的景象远比外界所见更加触目惊心。
高达百米的空间中央,是一棵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树”——或者说,是世界树本体在地表的显现。它的树干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覆盖着已经黯淡的翠绿色纹路,无数粗壮的根须从树干底部延伸出去,深深扎入地面,与整个世界的脉络相连。
但此刻,这棵巨树正被三条暗紫色的能量锁链死死缠绕。锁链分别从殿堂的三个方向延伸而来,深深嵌入树干内部,每一次能量抽取,树干表面的纹路就会黯淡一分,发出令人心碎的、仿佛树木哀鸣般的低沉颤音。
在巨树正前方,一个直径十米的黑色平台悬浮在半空。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流淌着暗紫色光芒的法阵纹路。而平台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与周围狰狞的虚空能量形成鲜明对比。长袍已经洗得发白,甚至能看到缝补的痕迹。他手里挂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质拐杖,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是他的脸——那是一张温和、慈祥、甚至带着悲悯的面孔。皱纹如同年轮般刻在脸上,眼神清澈而平静,就像乡间随处可见的、会给孩子讲故事的老爷爷。
但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无害的老人,脚下平台正在疯狂抽取世界树的本源,身后虚空中悬浮着一个不断扩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欢迎,最后的客人们。”老人开口,声音温和,如同长辈对晚辈的问候,“我是终末教团的主教,也是为这个世界带来‘解脱’的人。”
白宇、亚丝娜、艾莉娅三人登上平台边缘。影则留在平台下方,警惕地守护着昏迷的同伴。
“解脱?”白宇握紧撬棍,目光扫过被锁链缠绕的世界树,“你管这叫解脱?”
“正是。”主教缓缓点头,眼神中竟真的流露出一丝悲悯,“你们已经见过聆听者了吧?那么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早已病入膏肓。虚空侵蚀从千年前就已开始,世界树本源枯竭,万物凋零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周围:“看看这座殿堂,看看这些根须。曾经的翠绿如今只剩下黯淡,曾经磅礴的生命力如今微弱如风中残烛。即便没有教团介入,这个世界最多再支撑一百年——一百年后,它将在缓慢的痛苦中彻底死去。”
“所以你就提前引爆它?”亚丝娜愤怒地质问,“让所有生灵连最后一百年的时间都没有?”
“一百年有意义吗?”主教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多活一百年,不过是多痛苦一百年。森林会继续枯萎,河流会继续干涸,生灵会一个接一个死去,最后只留下荒芜的大地和无尽的绝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殿堂的墙壁,看到了整个世界的景象。
“我在这个世界出生,也在这里长大。我见过它最美丽的时光——森林苍翠,湖泊如镜,生灵欢歌。但我也看着它一天天死去,就像看着一个深爱的亲人被绝症慢慢折磨。”
主教的眼中浮现出真实的痛楚:“我试过拯救它。用尽毕生所学,走访无数世界,寻找任何可能的方法。但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虚空侵蚀是不可逆的,就像沙漏无法倒流。”
“所以你就放弃了?”艾莉娅冷冷道,“选择成为毁灭它的刽子手?”
“不。”主教摇头,语气突然变得狂热,“我不是在毁灭它,我是在赋予它‘意义’!”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黑洞骤然扩大:“你们知道吗?虚空中有无数世界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它们的终结毫无意义,它们的挣扎毫无价值。但这个世界不同——”
主教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它将作为‘薪柴’,点燃新世界诞生的第一簇火苗!它的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它的每一分本源,都将化作新世界的基石;它的每一点存在,都将被永远铭记在新生宇宙的法则之中!”
他看向白宇,声音颤抖:“你能理解吗?这不是杀戮,这是……升华。是将注定死去的生命,转化为永恒存在的方式!”
白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你只是无法接受‘失去’这个事实,所以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赋予意义’,什么‘永恒升华’——都只是你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编造的谎言。”
主教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是否‘有意义地死去’。你只是害怕……害怕自己眼睁睁看着它死去,却无能为力。所以你选择亲手终结它,这样至少你能告诉自己:它的死是有价值的,是伟大的,是——”
“够了!”主教的声音陡然拔高,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疯狂,“你懂什么?!你才活了多少年?!你见过多少世界的终结?!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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