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 第41章 敌人到来，准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穿过“巨角谷”两侧嶙峋的、被岁月风蚀成奇形怪状的红色岩柱与隘口，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如同古老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谷地中央，那条因秋季而变得浅缓的河流反射着微弱的星光，两侧是广阔得令人心悸的、在夜色中如同黑色海洋般的草甸。那里，栖息着鹰眼口中“多十倍不止”的庞大野牛群，此刻它们正沉浸在睡梦或反刍的安宁中，成为这场生死博弈中，最不可控也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闪索站在一处隐蔽在岩柱阴影下的高地上，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预设的“口袋”形伏击区——这是他和萨亚、灰眼萨满、鹰眼等人反复勘察后选定的绝地。

谷地在此处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葫芦口，两侧是陡峭难攀、遍布风化岩柱和灌木的坡地，出口则通往更复杂崎岖的“风蚀石林”。完美的陷阱，只要能将被惊扰的、狂暴的牛群，精准地驱赶进这个“口袋”，并将紧随其后的白人军队也堵在里面。

过去的两天，黑隼战团剩下的两千三百人，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部件，在萨亚的指挥下高速运转。大部分战士被部署在“口袋”两侧的岩柱后、坡顶的灌木丛中、以及预设的撤退路线上，他们用岩石和泥土加固了隐蔽工事，准备了大量的弓箭、标枪和滚石。

最关键的任务——惊扰并初步引导野牛群，以及在最后时刻点燃驱赶火焰——由灰眼萨满和他挑选的一批最机敏、最熟悉野兽习性的战士（包括鹰眼）负责。

他们携带了萨满特制的药包、巨大的蒙皮战鼓、以及能发出刺耳高频声响的骨哨和响板。

此刻，闪索身边只剩下最后的六百名精锐，作为预备队和最后点燃总攻火焰的信号队，潜伏在“口袋”咽喉处最隐蔽的岩缝和洞穴中。他们屏息凝神，只有眼神在黑暗中焦急地望向东南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拉紧的弓弦。东方天际开始渗出极细微的、冰冷的青灰色。就在这黎明与黑夜最后的撕扯中，东南方的山谷入口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整齐的步伐，而是杂乱、急促、伴随着隐约咒骂和金属碰撞的声响！紧接着，影影绰绰的人影如同受惊的蚁群，从隘口处涌了进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萨南和他手下那些穿着杂乱皮袄、脸上涂抹了泥灰以混淆视听的战士们！他们气喘如牛，许多人身上带伤，血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发黑，队形已经完全散乱，完全是亡命奔逃的架势。

“来了！”身边有战士压抑着激动低语。

闪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萨南队伍后方。果然，不过几十个呼吸的间隔，一片更加密集、也更加有秩序的人影，如同追猎的狼群，紧咬着冲入了“口袋”！

他们穿着与夜色和土地格格不入的、颜色杂乱但明显是裁剪缝制的衣物（主要是帆布和粗呢），头上戴着奇怪的帽子（三角帽、宽檐帽），手中端着长长的、在微弱天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火绳枪！

人数黑压压一片，粗略看去，确实有千五百之众。

这些白人追兵显然也被长途的夜间追击和复杂地形弄得疲惫不堪，队形虽然比诱饵部队整齐，但也远谈不上严整。

他们眼中燃烧着追击猎物的兴奋、疲惫，以及对即将“抓获”或“歼灭”这支“胆敢挑衅”的土着武装的轻蔑。领头的几个似乎是小头目，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或短枪，用闪索听不懂的语言大声呼喝着，催促队伍加快速度，显然是想在“猎物”逃入更复杂地形前一鼓作气将其歼灭。

萨南的队伍像是慌不择路，径直朝着“口袋”最深处、也就是野牛群栖息的方向狂奔，甚至有意无意地将一些沿途的灌木丛和石块踢得乱响，制造更大的动静。

白人追兵不疑有他，紧紧咬住，不断有零星的枪声响起，那是跑在后面的黑隼战士故意暴露身形引诱射击，虽然冒险，但成功地进一步激怒了追兵，让他们更深地陷入“口袋”。

当萨南带着残部连滚带爬地冲到闪索潜伏的高地下方。“首领！”萨南被人搀扶着，脸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口子，但眼睛亮得吓人，我们按照萨亚大哥的吩咐“引来了！他们追得很紧！死了……二十七个兄弟，伤了更多……但把他们全引进来了！”

“干得好！萨南！”闪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不及多说，“快，带你的人，从西侧第三条岩缝撤退路线走，去后面预设的集结点休息，辅兵在那里接应！”

萨南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队员们，像地鼠一样钻进了旁边一道极其隐蔽的岩石裂缝，消失不见。

闪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伤亡战士的痛惜和对眼前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的忌惮。

他身边，数十名同样手持火箭或火把的战士，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等着他的命令。

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被山谷入口处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以及压抑着的、异国语言的呼喝声粗暴地撕开。

如同一条蜿蜒渗入寂静山谷的、充满金属与皮革气味的毒蛇。大约一千五百余人，正是萨南拼死引诱来的那支白人军队。他们显然被夜间和凌晨的追击弄得疲惫不堪，但神情中依旧带着征服者的傲慢与对被追猎“野蛮人”的轻蔑。

队伍不算特别严整，最前方是数十名骑着高大的欧洲马匹的骑兵或军官，中间是主力步兵，大多穿着粗糙的亚麻或帆布衣服，外套皮背心或简陋的胸甲，肩上扛着长长的火绳枪，枪口在微光下闪着冷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