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衣卫到武神 第484章 荒原鬼影

篝火的光芒在残破的烽燧内跳动，将林黯和苏挽雪凝重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那枚“泉眼”令牌静静躺在林黯掌心，中心那点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次微弱却清晰的震颤，仿佛一颗在黑暗中窥视、并逐渐逼近的邪恶心脏。

空气似乎都因这诡异的律动而变得粘稠、阴冷。外面呼啸的风声，此刻听起来也不再仅仅是荒原的怒吼，更像是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呜咽与低语。

“它在被远程激活，或者……在发送我们的位置。”苏挽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已按在流霜剑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烽燧外无边的黑暗。

林黯没有说话，他闭目凝神，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洗髓境中期的灵觉结合圣印虚影对大地的模糊感应，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烽燧四周的黑暗中延伸。

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除了风声、沙砾滚动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似乎并无异样。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面对东厂番子时那种直白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加阴冷、滑腻、如同毒蛇蜿蜒靠近般的恶意，无声无息，却沁入骨髓。

突然，林黯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烽燧外某个方向——那是东方，他们来时的方向。

“来了。”他声音低沉，“一个……不，两个。速度很快，非常快，而且……气息很怪。”

不是马蹄声，也不是轻功破空声。而是一种……仿佛液体流动、又像无数细沙摩擦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混杂在风里，几乎难以分辨。

苏挽雪也隐约听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冰魄内力流转全身：“怎么打？”

林黯迅速扫视四周环境。废弃烽燧，半塌的土墙，前方是干涸的河床和乱石滩，后方和两侧是起伏的荒丘，长着一些低矮扭曲的怪树和枯草。夜色浓重，月光被薄云遮挡，光线晦暗。

“敌暗我明，且不知深浅。不能硬守这破烽燧。”林黯快速做出决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追踪的是令牌，或者令牌关联的‘气息’……那就给他们一个‘目标’。”

他迅速对苏挽雪和外面警戒的车夫低声吩咐了几句。车夫脸色发白，但咬牙点头，表示明白。苏挽雪则是毫不犹豫地执行。

片刻之后，烽燧内的篝火被刻意拨弄得更旺了些，火光摇曳，将两个靠坐在一起、披着斗篷的模糊身影投射在残破的墙壁上，仿佛有人正在守夜。而林黯和苏挽雪的真身，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烽燧后方一片地势略高、乱石与枯树丛生的阴影之中。车夫则牵着马匹和马车，躲到了更远处一道深沟里。

林黯选择的位置极佳，既能俯瞰烽燧入口和前方河滩，侧后方又有退路。他与苏挽雪伏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岩石、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苏挽雪的冰魄诀本就有敛息之效，而林黯的混沌煞元更擅长模拟与隐藏。

时间一点点流逝。风更急了，卷起的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两道身影，如同从地底渗出、又像是被风吹聚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烽燧东侧五十步外的河滩边缘。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勉强照亮了它们的轮廓。

那景象，让暗处的林黯和苏挽雪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两个“东西”都裹在宽大得不合身的、仿佛由无数块破旧灰布拼凑而成的“袍子”里，袍子下摆拖在地上，却不见脚步移动。它们的“行走”方式诡异至极——袍子下仿佛没有脚，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如同水银般平滑地“流”过来！刚才听到的“沙沙”声，正是袍角与地面沙石摩擦所发！

更骇人的是它们的“头”——如果那能算头的话。袍子的兜帽罩着，里面并非人脸，而是一团不断缓慢旋转、变幻的深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两颗猩红色的光点，如同眼睛，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火光摇曳的烽燧。没有口鼻，但那灰雾本身，仿佛就在呼吸，吞吐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腐朽与金属锈蚀的阴冷气息。

“幽泉……使者……”苏挽雪几乎屏住呼吸，用微弱的气声在林黯耳边道。这形象，与任何已知的武林门派或邪教功法都迥然不同，充满了非人的诡异感。

林黯点了点头，眼神凝重。这两“人”的气息晦涩难明，但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的灰斗篷男子，甚至不弱于全盛时期的影尊！而且这种诡异的形态和移动方式，意味着常规的武学攻击可能效果有限。

只见那两个灰袍“使者”在烽燧外三十步处停下，“头部”的灰雾微微转向，似乎在“嗅探”或“感知”。它们显然发现了烽燧内篝火旁那两个“假人”，猩红的目光锁定。

没有交流，没有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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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锦衣卫到武神请大家收藏：()从锦衣卫到武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左侧的灰袍使者，那宽大袖袍忽然无声无息地扬起，一道灰蒙蒙、近乎透明、仿佛由无数细微灰尘凝聚而成的“触须”，闪电般射向烽燧入口！速度之快，堪比强弩！

“噗！”

轻响声中，烽燧土墙上被“触须”击中的地方，没有出现破损，而是瞬间失去颜色，变得灰白、酥脆，然后簌簌化为粉末落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与物质结构！

好诡异的攻击！蕴含强烈的“腐朽”与“湮灭”之力！

右侧的灰袍使者则抬起“手”，朝着烽燧内凌空一“抓”。

烽燧内，篝火旁那两个披着斗篷的假人，毫无征兆地凭空扭曲、萎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拧干、抽空，瞬间化作了两小堆灰烬！连它们身下的地面，也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灰白痕迹！

“不是活物……是诱饵……”左侧灰袍使者“头部”的灰雾中，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没有丝毫语调起伏，却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而非通过空气传播！“令牌……气息还在……分散了……”

它们“看”向烽燧后方，那猩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扫向林黯和苏挽雪藏身的乱石区！

被发现了！

但林黯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两个灰袍使者注意力被假人吸引、判断情况、并将感知投向乱石区的这一刹那——林黯动了！

他没有扑向敌人，而是双手猛地按在身前早已布置好的、几块刻画着扭曲符文的玉片！

“阵起！”

低喝声中，混沌煞元狂涌而入！

嗡——！

以林黯和苏挽雪藏身之处为中心，半径约十丈的区域内，本就因为“幽泉使者”出现而变得阴冷的能量场，陡然剧烈紊乱起来！地脉表层的游离能量被粗暴搅动，形成无数混乱的微小涡流！这种紊乱对高手影响有限，但却能在一瞬间严重干扰绝大部分依赖能量稳定性的——感知、锁定、以及某些特殊形态的移动！

两个灰袍使者“头部”的灰雾明显波动了一下，猩红的目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它们那平滑的“流淌”式移动，也出现了微不足道的一滞！

就是现在！

“挽雪！左！”

林黯厉喝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从岩石后暴起！目标直指右侧那个刚刚施展了“隔空摄取”之力的灰袍使者！他人在空中，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灰蓝煞元凝聚如剑锋，凌厉无匹的剑气破空尖啸，直刺对方那团灰雾“头颅”！同时，左掌虚按，一股无形的、蕴含圣印“镇封”意志的威压，如同牢笼般罩向对方！

苏挽雪同样没有半分迟疑，流霜剑出鞘，带着漫天冰寒刺骨的剑光，如同暴风雪般卷向左侧那个释放“腐朽触须”的灰袍使者！剑光未至，冰魄内力已然将周围空气冻结出细密霜花，试图延缓对方那诡异的攻击速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精准伏击，两个灰袍使者反应极快！

右侧使者面对林黯的指剑和威压，灰雾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宽大袍袖挥出，不是格挡，而是如同展开的幕布，瞬间在身前布下一道灰蒙蒙、不断旋转的雾气屏障！指剑刺入雾气，发出“嗤嗤”的侵蚀声，灰蓝煞元与那灰雾剧烈对耗，竟未能一举穿透！而林黯的圣印威压落下，那灰雾屏障剧烈翻腾，发出仿佛无数细小虫豸被碾压的嘶鸣，但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左侧使者则对苏挽雪的剑光不闪不避，那扬起释放“触须”的袖袍方向一变，灰雾触须瞬间分散成数十道更细的灰线，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向道道剑光！冰寒剑气与灰线接触，发出“滋滋”的冻结与消融声，彼此快速湮灭！同时，它另一只“手”抬起，对着苏挽雪遥遥一“指”！

苏挽雪顿时感到一股阴冷死寂、直透神魂的意念冲击而来，眼前仿佛出现无数衰败、腐朽、万物归墟的恐怖幻象！她闷哼一声，剑势不由得微微一缓，冰魄内力自发护住心神。

第一轮交手，电光火石，双方竟似平分秋色！这两个“幽泉使者”的诡异与强悍，远超预料！

但林黯的伏击，岂会只有一轮？

就在右侧使者全力抵挡林黯攻击、左侧使者分神攻击苏挽雪的瞬间——

“爆！”

林黯心中冷喝。

只见在两名灰袍使者脚下、周围数块看似普通的岩石缝隙中，数枚林黯提前埋设、以混沌煞元极度压缩后包裹的阴火雷——轰然炸开！

不是追求最大杀伤，而是制造极致的混乱、强光与音爆！

“轰！轰轰！”

刺目的火光在黑暗中猛然爆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浪在狭窄的河滩地形被放大，滚滚气浪混合着碎石、沙土、还有阴火雷特有的扰乱能量的阴煞毒烟，瞬间将两个灰袍使者吞没！

“呃啊——！” 那干涩的非人惨叫声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痛苦与惊怒！

强光与音爆对它们依赖特殊感知的“灰雾头颅”造成了严重干扰！混乱的能量冲击和阴煞毒烟更是让它们那诡异的“灰雾躯体”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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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黯强忍着近距离爆炸的冲击，眼中厉色爆闪，不顾体内伤势被牵动的痛楚，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穿透爆炸烟尘的幽灵，瞬间贴近了右侧那个灰袍使者！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指剑。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尊残缺的圣印虚影被强行催动，投射出一抹凝实了数倍的、仅有巴掌大小的六色光印！光印之中，仿佛有山川虚影流转，龙吟隐隐，散发出至正至大、统御一切、涤荡邪祟的浩瀚威严！

“圣印镇邪！给我——现形！”

林黯低吼，将这道浓缩了圣印本源“净化”与“镇压”之力的光印，狠狠拍向对方那团剧烈波动的灰雾头颅！

“不——！！！”

灰袍使者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它疯狂催动灰雾，试图凝聚、抵挡，但在圣印光印面前，那足以腐朽金铁的诡异灰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急速消融、溃散！

“嗤——！”

光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灰雾中央！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烙铁入水的剧烈侵蚀声！

那团灰雾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疯狂向内坍缩、扭曲！灰雾中那两颗猩红的光点瞬间黯淡、熄灭！宽大的灰袍如同失去了支撑，骤然瘪塌下去，但袍子下，并没有实体落下，只有一滩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灰黑色液体，迅速渗入沙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痕迹和几缕迅速消散的黑烟！

解决一个！

与此同时，苏挽雪也抓住了左侧使者因同伴被重创、心神剧震的刹那！她强忍神魂不适，流霜剑光华再盛，使出了冰魄诀中的杀招——“冰封千里”！

并非真能冰封千里，而是极致的寒气与剑意汇聚于一点，瞬间爆发！

剑光如一线寒星，穿透了因爆炸而紊乱、尚未完全恢复的灰雾防御，精准地点在了对方“胸口”位置（推测的核心）！

“喀嚓……”

仿佛冰块冻结又碎裂的声响。那灰袍使者周身的灰雾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动作彻底僵住！苏挽雪手腕一震，剑气迸发！

“砰！”

灰袍使者也如同它的同伴一般，灰雾溃散，袍子塌落，化为一滩冻结的灰黑粘液。

战斗，在短短十几息内，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烽燧前，只剩下爆炸后的烟尘缓缓飘散，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臭和未散的阴寒。

林黯踉跄一步，以手撑地，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强行催动圣印虚影发动本源一击，对此刻的他负担极大，经脉传来阵阵刺痛。苏挽雪也以剑拄地，微微喘息，刚才那直透神魂的意念冲击让她心有余悸。

车夫从藏身处跑出来，看着地上那两滩迅速消失的诡异痕迹，满脸骇然。

林黯稍微平复气息，走到那两滩痕迹旁，仔细观察。除了焦黑和冻结的沙地，什么也没留下。没有尸体，没有衣物碎片，甚至没有那枚可能存在的“泉眼”令牌。这两个“幽泉使者”，仿佛就是由能量和某种诡异物质临时构成的傀儡或投影，一旦核心被毁，便彻底消散。

“好诡异的手段……好狠辣的作风。”苏挽雪心有余悸。

林黯点头，目光深沉：“这更像是‘清理者’派出的‘工具’，而非真正的核心成员。但即便是工具，也如此难缠……真正的‘幽泉’，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龙渊镇，就在前方不远了。

而“幽泉”的触角，显然已经伸到了这里。

他将那枚依旧在微微搏动的“泉眼”令牌握紧，眼神冰冷。

“看来，这场拍卖会，不会太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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