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衣卫到武神 第486章 夜探黑山

夜色彻底吞没了龙渊镇。

白日里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在镇子某些特定的区域——比如那几家挂满灯笼的酒肆、以及隐约传来异域乐声的土黄色圆顶寺庙附近——变得更加喧嚣、迷离。劣质酒气、烤肉的焦香、汗味和某种廉价香料的气味混合在干燥的夜风里，飘散到镇子每个角落。

但“悦来客栈”所在的这片区域，却相对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从破旧的窗棂透出，偶尔有晚归住客的脚步声和低语。

丙字三号房内，油灯如豆。

林黯盘膝坐在土炕上，双目微阖，但眉头却紧紧锁着。他并非在运功调息，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仔细感应着圣印虚影那不同寻常的悸动，以及脑海中反复闪过的、山河鼎裂与黑山乌光的幻象。

那绝非错觉。圣印的警示，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迫切。

苏挽雪坐在桌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剑柄，目光则透过窗纸的破洞，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以及远方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更加深沉黑暗轮廓的卧龙山。

“那种感觉……又来了吗？”她察觉到林黯气息的细微波动，轻声问道。

林黯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惊悸与凝重。“嗯。比白天更清晰。圣印的警示，山河鼎的幻象，还有那座山……”他指向黑山的方向，“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极其紧密的联系。那黑山一闪而过的乌光……绝非自然现象。”

“你认为，那黑山本身就是九幽镇脉大阵的一部分？或者，是某个关键的‘节点’、‘镇物’？”苏挽雪推测道。

“不完全是。”林黯摇头，仔细回忆着感应中的细节，“大阵的图谱我熟记于心，其核心枢纽与重要节点，多在中原腹地、名山大川或历代都城。这西北边陲的黑山，虽有奇异，但格局气象，与我记忆中的正统大阵节点并不完全吻合。倒更像是……某种依托大阵外围脉络，后来增设的、用于‘封锁’或‘镇压’特定事物而存在的‘附加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确定：“而且，圣印对它的感应很矛盾。既有微弱的共鸣，又有强烈的警示。那乌光给我的感觉……阴冷、晦涩、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狂暴，与圣印的煌煌正道、镇守乾坤之意，隐隐相斥。”

“后来增设的……镇压之物？”苏挽雪抓住了关键，“镇压什么？这片土地下有什么东西，需要专门用一座山，还是如此奇异的山来镇压？而且，它似乎……开始不稳了？” 联想到山河鼎裂和圣印警示，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林黯站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黑暗中的山影，“但直觉告诉我，黑山的秘密，很可能与我们要找的第七枚圣印碎片，与‘幽泉’的目的，甚至与那场拍卖会，都脱不开干系。我们不能坐等。”

“你想夜探黑山？”苏挽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也站起身，“太危险了。我们初来乍到，对那里一无所知。而且白日里圣印警示如此强烈，夜晚阴气重，恐有未知变故。”

“正因为危险，才要尽快弄清楚。”林黯转身，眼神坚定，“被动等待，只会让危险累积到无法应对。我们小心行事，不深入，只在山脚外围探查，摸清地形和异常气息的来源。若有不对，立刻撤离。”

他看向苏挽雪：“你留在此处接应，万一……”

“一起去。”苏挽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冒险强。况且，我的冰魄诀在夜晚也有优势。”

林黯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但切记，一切以安全为上，探查为主，绝不恋战。”

两人迅速换上夜行衣，将必要的物品和武器随身藏好。林黯特意将那块暂时沉寂的“泉眼”令牌也带上了，或许在某些环境下会有感应。

没有惊动客栈里的任何人，他们如同两道轻烟，从后窗悄然掠出，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避开尚有灯火和人声的主要街道，专挑偏僻小巷和屋脊行进。龙渊镇的夜晚防卫形同虚设，两人很轻松就来到了镇子北面的围墙缺口处。

翻过土墙，外面便是更加荒凉的原野。夜风更大，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沙尘，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远处卧龙山那庞大而狰狞的轮廓。靠近了看，这山比远观更加险峻，岩石黝黑，寸草不生，在星空下仿佛一头匍匐的、随时可能苏醒的洪荒巨兽。

两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地形和零星灌木的掩护，朝着黑山山脚快速而谨慎地移动。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发明显。并非单纯的山势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滞涩”感，仿佛这片区域的空间和时间流动都比别处缓慢、沉重。连呼啸的风声，在接近山脚一里范围时，都变得低沉、呜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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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锦衣卫到武神请大家收藏：()从锦衣卫到武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黯体内的圣印虚影，再次开始微微震动，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警示，而更像是一种……“探测”与“辨析”的被动反应。混沌煞元也变得有些活跃，仿佛被周围某种隐晦的、与地脉相关但性质特异的能量场所刺激。

“小心，此地能量场很异常。”林黯低声提醒，同时将灵觉提升到极限。

终于，他们抵达了黑山山脚的边缘。脚下是松散的黑色砂砾和大小不一的嶙峋怪石。山体几乎是垂直陡立，岩石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纹，在夜色中看去，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林黯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色砂砾，仔细感应。砂砾入手冰凉刺骨，并非寻常岩石的冰凉，而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阴寒，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碎屑的物质。

他抬头，目光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搜寻。圣印虚影的感应，隐隐指向山体中部偏上的某个位置。

“那边……似乎有什么。”林黯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山势略缓，形成一个不大的平台，平台上似乎有一些非天然的、规则堆砌的黑影。

苏挽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像是……石堆？或者建筑废墟？”

“上去看看，但要万分小心。”林黯率先向那个方向摸去。山路极其难行，几乎没有路径，全靠轻身功夫在陡峭嶙峋的岩石间攀援。那无所不在的阴寒压力和异常能量场，让他们的内力消耗比平时快了不少。

费了一番功夫，两人终于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那块离地约二十余丈的平台。

平台大约十丈见方，表面相对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坍塌了近半的、完全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方形石台！

石台约莫一人高，边长两丈有余，样式极为古朴，表面刻满了早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难辨的纹路。但从残余的轮廓看，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仪式感的符文或阵法印记！石台周围，还散落着一些断裂的、同样质地的石柱基座。

而在石台正对着山外的方向，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笔直的、仿佛被巨斧劈开又经岁月打磨的沟壑，一直延伸到平台边缘，没入山下黑暗之中。

“祭坛……或者……某种仪式基座。”苏挽雪压低声音，带着震惊，“看这风格和侵蚀程度，年代恐怕非常久远，远超前朝。”

林黯没有答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石台基座旁、一处相对完整的纹路吸引了。那纹路由数个同心圆和穿插的直线构成，中心是一个抽象的、仿佛龟蛇交缠的图案——玄龟与玄蛇！

虽然与他所持圣印碎片的图案不完全相同，但其神韵和部分结构，竟有六七分相似！这绝非巧合！

“此地……果然与圣印，与前朝镇脉之法有关！”林黯心中震动。他小心地靠近石台，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些纹路，感受其中是否还有残存的能量或信息。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石台的刹那——

“嗡……！”

整座黑山，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来自山体深处、沉闷至极、仿佛某个巨大心脏搏动了一下的悸动！

与此同时，以那座残破石台为中心，地面那些早已干涸、被尘土掩埋的符文沟壑中，陡然亮起了一缕缕极其暗淡、却清晰可见的——暗红色微光！如同潜伏在地底深处的、污浊的血液，短暂地流淌了一瞬！

“呃！” 林黯闷哼一声，如遭电击般缩回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的圣印虚影如同被滚油泼到，剧烈震颤，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怨怼与不甘的负面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尚未完全建立的接触，狠狠冲撞向他的神魂！那意念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崩裂的山河、哭泣的黎民、陨落的星辰、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愤怒而绝望的龙影……

“林黯！”苏挽雪抢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黯脸色煞白，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充满了惊骇。仅仅是瞬间的接触，那石台残留的意念冲击，竟比直面“幽泉使者”时更加凶险！

“快走！此地……有大凶！”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翻腾的气血，低喝道。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隐藏身形，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受惊的飞鸟，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飞掠下山！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平台，隐入山下黑暗的瞬间——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皮革撕裂又像是叹息的声音，从那残破石台的中心响起。

平台上那些刚刚亮起又迅速熄灭的暗红微光，最后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成形状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扭曲而成的虚影，对着林黯二人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彻底消散，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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