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衣卫到武神 第501章 残躯搏命

陈掌柜的密室，药气与血腥味混合弥漫。

林黯缓缓从铺着厚毡的土炕上撑起身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脖颈处的绷带渗出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眼神里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因绝境而愈发锐利。

“林公子，不可！”陈掌柜端着一碗滚烫的药汤，急步上前，“您现在的伤势，别说靠近黑山祭坛，就是走出这条巷子都难。至少再休养两日——”

“没有两日了。”林黯打断他，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我听见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六枚圣印碎片构成的虚影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神魂深处的抽痛，却也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应。“山在哭……不是比喻。地脉怨念的冲击正在加剧，‘幽泉’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等到七月半子时门户洞开，一切都晚了。”

苏挽雪站在门边，手中长剑已归鞘，但指尖微微发白。她没有劝阻，只是平静地问：“计划怎么做？”

林黯看向陈掌柜：“黑山北麓，有没有能靠近祭坛百丈之内，又不被‘幽泉’明哨发现的路径？”

陈掌柜面色挣扎，最终咬牙道：“有……但九死一生。镇子西侧老矿洞，三十年前因渗水废弃，里面巷道错综复杂。有一处竖井坍塌后形成的裂缝，传言能通到黑山山腹，但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来。若走那条路，或许能在山体内部靠近祭坛下方。”

“就这条。”林黯毫不犹豫。

“可您这身子——”

林黯接过药碗，仰头饮尽。药汤滚烫灼喉，混杂着人参、灵芝的补气之效，以及一丝极淡的、刺激经脉短暂亢奋的异样气息。他看向陈掌柜：“你在药里加了‘燃血散’？”

陈掌柜垂下头：“……剂量极小，能让你在两刻钟内调动三成内力，过后会经脉剧痛三日。但总比现在就倒下强。”

“够了。”林黯放下碗，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符节——阳钥。古朴的纹路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幽光。“三成内力，加上圣印共鸣，足够我引动方位。”

他看向苏挽雪：“你留下，保护那女孩和陈掌柜。”

“不可能。”苏挽雪回答得比他还快，“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走不出矿洞。陈掌柜的暗桩需要维持情报网，不能暴露。我能战，冰魄诀对邪秽有克制。”

林黯还想说什么，苏挽雪已经走到他面前，俯身替他紧了紧颈间的绷带。动作轻柔，眼神却不容置辩。“京城诏狱我陪你闯了，西苑地肺我陪你下了。这次也一样。”

林黯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子时刚过，龙渊镇死寂得反常。

没有更夫打梆，没有犬吠。街道上弥漫着一层淡红色的薄雾，空气里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稀少，仿佛整座镇子都在某种无形的压迫下屏住了呼吸。

两道黑影从听雪楼暗桩的后院翻出，沿着墙根阴影疾行。

林黯每一步都咬紧牙关。燃血散的药力在经脉里烧灼，强行催动着枯竭的内力流转，代价是骨骼关节处针扎般的刺痛。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用来控制呼吸和步伐的稳定，圣印虚影在识海中缓慢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净光，勉强抵御着四周越来越浓的怨念侵蚀。

苏挽雪在前方探路，冰魄诀内力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霜，将靠近的血色雾气冻结、抖落。她不时回头，确认林黯跟得上。

两人绕开主街，穿过一片废弃的宅院，终于抵达镇子西头的矿洞口。

坍塌的木架半埋在土里，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更诡异的是，洞口周围的岩石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地脉怨念实体化了。”林黯低声道，抬手虚按。圣印虚影微微一亮，那些红色苔藓如遭火灼，迅速枯萎褪色，但更深处又有新的蔓延出来。

“不能久留。”苏挽雪率先踏入矿洞。

洞内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铁锈和腐朽木材的气味。脚下坑洼不平，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苏挽雪点燃一支特制的火折子，冷白色的光照亮前方不到三丈的范围——再远，光线就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巷道错综复杂，分叉口一个接一个。陈掌柜给的地图刻在脑中，但许多巷道已经坍塌，不得不绕行。越往深处走，那股腥甜气息越浓，岩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浮雕状纹路——并非人工雕刻，而是怨念侵蚀岩石自然形成的扭曲图案，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叠加在一起。

“等等。”林黯突然停下，按住心口。

圣印虚影的旋转加快了，传递来强烈的警示。几乎同时，前方巷道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拖行。

苏挽雪熄灭火折子，两人屏息贴墙。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接着是四点、六点……超过十对红点，在拐角后缓缓移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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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锦衣卫到武神请大家收藏：()从锦衣卫到武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被怨念侵蚀的矿工尸体……或者说，曾经是矿工的东西。”林黯以微不可闻的气音说道。圣印感应中，前方是一团团浑浊的、充满恶意的能量聚合体，早已没有生命气息。

苏挽雪握紧剑柄：“绕路？”

“来不及了。”林黯看向岩壁上的怨念纹路，它们正像血管一样微微鼓动，将能量输送到那些红点所在的方向。“它们在巡逻，而且数量在增加。一旦绕路被发现，会被包抄。”

他深吸一口气，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思路异常清晰。“我现在的状态，硬拼不了。但圣印对这类邪秽有绝对克制……给我制造一个机会，三息。”

苏挽雪没有多问，点头。

下一瞬，她如离弦之箭冲出，冰魄诀内力全力爆发！

“咔啦啦——”

巷道地面和两侧岩壁瞬间凝结出厚厚冰层，寒气弥漫。那些猩红光点的移动骤然迟滞，伴随着愤怒的嘶吼。火折子重新燃起，照亮了前方的景象：七八具衣衫褴褛、肢体扭曲的“尸骸”，皮肤呈青黑色，眼眶里燃烧着血焰，正挣扎着从冰层中挣脱。

苏挽雪长剑挥出，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断最前方两具尸骸的双腿。但更多的尸骸已经破冰而出，扑向她。

就是现在。

林黯一步踏出，没有动用内力——经脉承受不起。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识海中那轮六印虚影。

“净。”

一字轻吐。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以林黯为中心扩散开去。

但就是这道涟漪所过之处，岩壁上鼓动的怨念纹路瞬间僵死、剥落。那些扑向苏挽雪的尸骸，动作骤然停顿，眼眶中的血焰明灭不定，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它们的身体表面，青黑色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灰败的尸身，然后如沙塔般崩塌，化作一地尘埃。

苏挽雪收剑回身，看向林黯。他单手撑墙，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那一记圣印共鸣的净化，消耗的是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本源。

“走。”林黯抹去血迹，声音更哑了。

苏挽雪扶住他，两人快速穿过满地尘埃的巷道，不再回头。

又拐过三个岔口，攀下一处近乎垂直的坍塌竖井，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遍布石笋。但诡异的是，无论是钟乳石还是石笋，都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搏动的纹路。溶洞中央，一道地下河缓缓流淌，河水竟是粘稠的暗红色，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而溶洞的另一端，岩壁呈现出不自然的平整。隐约可见繁复的、与青铜符节上纹路同源的古老篆刻，但大半已被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覆盖。

“就是这里。”林黯喘息着，取出青铜符节。符节刚一暴露在空气中，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纹路逐一亮起幽蓝光泽。

他抬头估算距离。从这个位置，垂直向上，应该就是黑山祭坛的正下方。百丈距离，刚好卡在边缘。

“我需要靠近那面岩壁。”林黯指向那处篆刻，“符节需要接触‘阵基’残留的气息，才能最大程度引动共鸣。”

苏挽雪看向地下河。河面宽约三丈，河水粘稠，看不清深度。但河水中，不时有阴影游过，体型不小。

“我开路。”她提气轻身，率先跃向河面凸起的一块岩石。

脚尖刚点中石面，异变陡生！

“哗啦——！”

粘稠的血河炸开，数条碗口粗的、暗红色藤蔓状物破水而出，直卷苏挽雪脚踝！那些藤蔓表面布满吸盘，吸盘中央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苏挽雪凌空拧身，长剑斩出，冰霜剑气将最前方的两根藤蔓冻结、斩断。断裂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汁液。但更多的藤蔓从河中窜出，铺天盖地。

林黯没有犹豫，强提最后一口真气，纵身跃向对岸。他的目标是岩壁，不能被困在这里。

燃血散的药效在消退，经脉开始反噬。他在半空中咳出一口血，身形一滞。一根藤蔓趁机缠上他的左腿，利齿嵌入皮肉。

剧痛让林黯眼前发黑，但他反手抓住藤蔓，识海中圣印虚影疯狂旋转。

“滚！”

混沌煞元——他所能调动的最后一丝——顺着接触点轰然注入！

煞元与圣印力量混合，既具备吞噬特性，又带着净化之力。那根藤蔓如同被滚油浇中，剧烈抽搐，瞬间枯萎灰败。林黯借力一蹬，终于踉跄落在对岸岩壁前。

苏挽雪也斩断纠缠，落到他身边，气息微乱，手臂被藤蔓划出几道血痕。

河中的藤蔓似乎畏惧岩壁附近的气息，不敢再靠近，只在河心翻滚嘶鸣。

“抓紧时间。”苏挽雪持剑护在林黯身后，警惕着河面与溶洞其他方向。

林黯背靠岩壁，将青铜符节紧贴在那片被覆盖的古老篆刻上。他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

首先感应到的，是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响——那是“渊墟”的怨念在冲击封印，一次比一次剧烈。然后是祭坛方向传来的、冰冷邪恶的仪式波动，像无数根针刺在神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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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从锦衣卫到武神请大家收藏：()从锦衣卫到武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无视这些干扰，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手中的符节上。

“阳钥为引，地脉为桥……”

他低声诵念传承薄板上记载的“净火真言”。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需要消耗神魂力量去共鸣。脖颈处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鲜血浸透绷带。

符节的光芒越来越盛，幽蓝色光晕扩散，将覆盖篆刻的暗红色苔藓寸寸驱散。古老的文字逐一亮起，散发出沧桑厚重的气息。

但还不够。阴钥的方位并未显现。

林黯咬牙，将意念探向识海深处——那里，一丝微弱的、金色的龙气盘踞着，那是太子朱常洛临终托付的残魂龙血所化。

“殿下……”林黯在心中默念，“助我。”

那一丝龙气似乎感应到了呼唤，缓缓飘出，融入林黯的意念，顺着他的手臂，注入青铜符节。

“轰——！！！”

符节剧烈震动，幽蓝光芒骤然转为金蓝交织！岩壁上的古老篆刻全部亮起，投射出一片虚幻的光影——那是一座山的立体脉络图，其中七个光点闪烁，六暗一明。暗的六个，分布在山体各处；而那个最明亮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位置是……

“黑山南麓，断龙崖下的寒潭。”林黯瞬间读出信息。

阴钥就在那里！而且，从光点移动的轨迹看，它并非死物，而是被某种活物携带着，正在寒潭附近活动。

成功了！

但就在方位显现的刹那——

“噗！”

林黯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地。神魂上的裂痕因过度消耗而扩大，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燃血散药效彻底消退，反噬如约而至，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

“林黯！”苏挽雪急忙扶住他。

几乎同时，整个溶洞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地下河沸腾翻滚。岩壁上刚刚亮起的篆刻光芒迅速黯淡，那些被驱散的暗红色苔藓以更疯狂的速度反扑回来。

更可怕的是，祭坛方向传来的邪恶波动，骤然增强了数倍！一股冰冷、浩瀚、充满毁灭欲的意志，如同实质般扫过溶洞。

苏挽雪浑身汗毛倒竖，冰魄诀内力自发运转到极致，才勉强抵御住那股意志的侵蚀。她看向怀中的林黯——他已陷入半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那股意志在扫过他们之后，似乎略微停顿，然后……

缓缓锁定了这个方向。

“被发现了。”苏挽雪心头一沉。

她毫不犹豫背起林黯，将青铜符节塞入他怀中，转身冲向来的竖井。必须在“幽泉”的高手，或者更糟的东西赶来之前，离开这里！

身后，溶洞的震动越来越强。地下河中，无数暗红藤蔓破水而出，疯狂舞动，仿佛在欢庆某种可怕的临近。

岩壁上，最后一点篆刻光芒被彻底吞噬。那片刚刚显现过的阴钥方位图，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苏挽雪脑中牢牢记住的那个位置：

黑山南麓，断龙崖，寒潭。

以及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冰冷锁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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