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笼突然尖叫一声,银发冲天而起,银色瞳孔完全变成了血色。“别碰他们!”他伸出手,巨臂上的金属碎片突然逆向飞射,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墨竹的脸色第一次变了。“源能共鸣者?”他眯起眼睛,右眼的银灰越来越浓,“有意思,那就先从你下手。”
他笛声再响,这次却带着种诡异的韵律,烟笼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陷入了泥潭。“放开他!”沈青枫怒吼着掷出钢管,却被墨竹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不自量力。”墨竹手指一拧,钢管瞬间扭曲成麻花。他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烟笼面前,苍白的手指抚上男孩的脸颊。“这么纯净的源能,真是美味啊。”
沈青枫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他猛地想起妹妹病危时的样子,想起春眠老人塞给他的半块压缩饼干,想起所有为他牺牲的人。“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机甲的外壳突然裂开,淡金色的源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顶峰形态·全开!”碧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昂,沈青枫的背后展开巨大的光翼,光翼上流淌着唐诗的纹路——那是所有队友的源能共鸣形成的。
墨竹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不可能……”他踉跄后退,黑色长袍被光翼的气流掀起,露出腰间玉佩上刻着的字——“寒”。
沈青枫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光翼猛地收缩,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刃,朝着墨竹斩去。“为了所有活着的人!”
墨竹的笛声变得凄厉,蚀骨者们疯狂地扑向光刃,却被瞬间蒸发。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光刃,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他扯下腰间的玉佩,猛地捏碎,“看看你的身后吧。”
沈青枫心中一紧,回头却看见月痕的驾驶舱里渗出黑色的液体,女孩的眼睛翻白,嘴角挂着白沫。“月痕!”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墨竹突然消失在雾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下一次,我会取走你们所有人的源能。”
雾海开始退去,蚀骨者们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木偶,纷纷倒地。沈青枫冲到“青枫号”旁,一把扯开驾驶舱的门,将月痕抱在怀里。女孩的身体滚烫,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
“哥……”月痕虚弱地睁开眼,指尖划过沈青枫的脸颊,“我好像……看到爸爸妈妈了……”
“别说话!”沈青枫将源能注入女孩体内,却发现她的基因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江清,医疗包!”
江清手忙脚乱地递过医疗包,她的手抖得厉害,战术服上的梅花图案被血染红了大半。“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烟笼走到月痕面前,银色瞳孔里的血色渐渐褪去。“让我试试。”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月痕的额头,一道淡银色的光流缓缓注入。
月痕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皮肤下的蠕动停了。“有用!”朱门惊喜地喊道,却被烟笼的脸色吓了一跳——男孩的嘴唇正在变得透明。
“烟笼!”沈青枫想去阻止,却被烟笼摇头制止。
“这是……唯一的办法……”烟笼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替我……好好活着……”
当最后一缕银光注入月痕体内,烟笼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枚银色的发晶,落在沈青枫的手心。发晶里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转动,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月痕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如初。“哥哥,我好像……不难受了。”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枚发晶,却被沈青枫握住。
沈青枫看着手心的发晶,又看了看雾海退去后露出的星空,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江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电磁弓上的电弧映着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孤城捡起地上的一根蚀骨者骨刺,在机甲残骸上刻下烟笼的名字。朱门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野渡的破船在远处轻轻摇晃,笛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这次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沈青枫握紧那枚发晶,感觉里面传来微弱的跳动,像是烟笼的心跳。他站起身,光翼再次展开,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我们回家。”
雾海虽散杀机藏,残舰犹浮夜未央。
发晶闪烁星光动,队友无言泪两行。
前路漫漫何处去,此心耿耿向朝阳。
忽然天际惊雷起,又见黑影现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