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枫突然想起朱门的收音机,摸遍全身却没找到。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歌声,是《春晓》的调子,苍老而沙哑,像是春眠老爷子在唱。
往哪走?他握紧拳头,作战服下的肌肉紧绷着。
镜中花突然指向左边:那边能救你妹妹。又指向右边,那边能救你朋友。他拐杖顿地,地面裂开道深沟,或者跳下去,一了百了。
沈青枫突然笑起来,弯腰捡起块碎石:我选第三条路。他猛地将碎石砸向头顶的管道,铁皮碎裂的瞬间,阳光涌了进来——不是星光,是地球的阳光,带着暖意。
他发现自己站在中央塔的废墟上,江清正被几个议会士兵按在地上,机械弓被踩成了废铁。她的高马尾散开了,青色的挑染混在黑发里,嘴角淌着血,却还在骂骂咧咧:你们这群杂碎,等我队友来了...
放开她!沈青枫想冲过去,却被支枪顶住了后脑勺。
尽欢的声音带着冷笑:沈青枫,没想到你这么蠢,真敢一个人进来。她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的徽章闪着寒光,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承认是你放走了蚀骨者,我就放了她。
江清突然啐了口血沫,正好溅在旁边士兵的脸上:沈青枫你个混蛋!别签!老娘死了没关系,你得活着...
闭嘴!尽欢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江清的肚子上。女孩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了虾米。
沈青枫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盯着尽欢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地上的江清,突然笑起来:可以签,但我有个条件。他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我要亲自写。
尽欢狐疑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沈青枫拿起笔,手指故意在纸上顿了顿,突然猛地转身,笔杆狠狠戳进旁边士兵的眼睛里。混乱中,他一脚踹飞尽欢,拉起江清就跑。
往哪跑?江清拽着他拐进条小巷,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狠狠咬了口,你个傻子,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源能?
沈青枫摸了摸嘴唇,疼得龇牙咧嘴:幻境里不能用...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住了——江清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跟刚才的月痕一模一样。
女孩突然笑起来,身体开始扭曲,最终变成了镜中花的样子:不错不错,懂得用计了。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不过下一关,可没这么容易了。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在月球中转站的实验室里。苏云瑶被绑在手术台上,白大褂被撕开了道口子,露出肩膀上淡紫色的胎记。她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恐惧。
沈青枫,救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要把我改造成蚀骨者...
手术台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是残钟博士。他手里拿着支巨大的注射器,里面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别挣扎了,她的基因序列很适合做母体。他突然转向沈青枫,不过如果你愿意代替她,我可以放了她。
苏云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绑带勒得她手腕都红了:不要!沈青枫你快走!我已经被注射了药剂,活不了多久了...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术台上,记得我爱你...
沈青枫的心像被针扎了下。他盯着那支注射器,又看了看手术台上的苏云瑶,突然想起她塞给自己的金属盒子。薄荷、金银花、莲子心...这些都是清心的药材,她是在提醒他保持清醒。
好,我替她。沈青枫慢慢走过去,在靠近手术台的瞬间,突然抄起旁边的手术刀,狠狠扎进残钟博士的手背。老头惨叫一声,注射器掉在了地上。
沈青枫拉起苏云瑶就跑,跑出实验室才发现,外面是片花海。女孩突然抱住他,吻得又急又狠,带着眼泪的咸味:沈青枫,不管待会儿看到什么,都要相信自己的心。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苏云瑶就消失了。花海突然着火,火焰中走出个熟悉的身影——孤城,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他身后跟着朱门、青箬、烟笼...所有的队友都在,每个人都带着伤,眼神却异常坚定。
队长,你终于来了。孤城咧嘴笑,露出那颗金牙,我们快顶不住了,蚀骨者太多了。他指了指身后的战场,你选吧,带我们突围,放弃穹顶城的人;还是留下断后,让我们带着平民走。
沈青枫看着队友们伤痕累累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哭喊的平民,突然想起了月痕给他的那个吻,江清咬在他唇上的疼,苏云瑶带着泪的吻。他突然笑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机械弓——不知何时,江清的弓出现在了他手里。
我选...他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天空,把他们全都揍趴下!
箭矢射出的瞬间,整个幻境开始崩塌。镜中花的惨叫声响彻云霄,老人的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散: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沈青枫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面前是三道门。左边的门上刻着,右边的刻着,中间的刻着。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中间那扇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了月痕的声音。
哥,你真的选对了吗?女孩的声音带着迷茫,如果现实中真的有这么一天,你还能这么选吗?
沈青枫没有回头,他推开了门。
幻境终破见真章,孤心一念救存亡。
情丝万缕牵魂梦,剑影千重破虚妄。
血溅青锋终不悔,泪垂玉面亦无妨。
且将生死抛脑后,再向星海觅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