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的箭矢突然全部射向同一个点,那里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孤城已经冲到最前面,男人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砸过去,却在接触到那片扭曲空气时突然僵住,源能在他拳头上凝成了冰壳。
有意思。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通风管道里飘下来无数发光的文字,在半空中组成一张人脸的形状,第63代候选者,果然比前几代有趣得多。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炮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碧空的虚拟形象在疯狂闪烁,白裙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系统被入侵!沈青枫!快切断连接!】
来不及了。沈青枫突然笑起来,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月痕,女孩的眼睛已经闭上,嘴角却带着微笑。月痕,还记得妈妈教我们的最后一句诗吗?他轻声问,机械臂的炮口正在充能,发出滋滋的声响。
月痕没有回答,但沈青枫知道她在听。小时候每次捉迷藏,妹妹都会用这句诗当暗号,无论藏得多隐蔽,他都能找到她。
我寄愁心与明月...沈青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船舱。
...随风直到夜郎西。月痕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两道金光突然从兄妹俩身上爆发出来,在半空中汇成一道光柱,穿透了飞船的天花板。那些飞舞的唐诗突然全部静止,然后倒卷而回,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张由文字组成的脸正在崩溃。
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臂的自毁程序,在爆炸的强光中,他看见江清正射来最后一支箭,箭矢上绑着的是她从不离身的那枚护身符——那是他去年在黑市用三支蚀骨者核心换来的,据说能挡一次必死的攻击。
孤城已经挣脱了束缚,男人正用身体挡住那些飞溅的碎片,源能在他背上烧出一个个小洞,像星空的剪影。青箬和烟笼手拉手站在一起,两个孩子的源能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护罩,把那些发光的文字都挡在了外面。
沈青枫突然觉得很安心。他低头吻上月痕的嘴唇,女孩的舌尖带着抑制剂的苦味,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偷喝她药汤的味道。月痕的眼泪落在他脸上,瞬间就被蒸发了,在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盐渍。
哥...月痕的声音带着鼻音,下次不许再玩这么刺激的...
沈青枫还没来得及回答,整艘飞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通风管道里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尖叫,那些发光的文字正在被一股黑色的力量吞噬。
看来你们需要帮忙。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舱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穿着红色机甲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的机甲胸口有个醒目的月亮标志,手里的长刀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
女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明艳的脸,眼角的泪痣像颗小小的朱砂。她冲沈青枫挑了挑眉,机甲突然分解成无数碎片,重组成长弓的形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月随,是你们妈妈的老部下。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停止了自毁程序,面板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检测到同源能量,系统限制解除。】碧空的虚拟形象已经恢复正常,正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叫月随的女人。
月随的长弓突然射出一箭,那支箭在空中分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箭,像流星雨般射向那些黑色的力量。每支光箭上都缠绕着一句唐诗,在接触到黑暗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你们妈妈总说,月随一边射箭一边笑道,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在跳一支优雅的舞蹈,她的孩子们一定会成为星星的领航员。她突然回头看向沈青枫,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不过她没说过,你们会把飞船弄出这么大的窟窿。
沈青枫低头看向怀里的月痕,女孩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微笑。他轻轻把妹妹交给江清,机械臂重新展开成镰刀形态,刃面在光线下闪着寒光。
看来这场派对,才刚刚开始。沈青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冲月随扬了扬下巴,老前辈,可别被我们这些小辈比下去。
月随大笑起来,长弓再次拉满,箭矢上的光芒照亮了她眼角的泪痣:那就来比比看,谁射落的星星更多!
飞船外,无数发光的文字正在汇聚成一条星河,而在这片星河的尽头,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苏醒。沈青枫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还有那些永远闪耀在时空中的诗句。
银汉倾颓星斗移,天槎裂帛破云帷。
玄冰蚀骨光如剑,紫电穿舱势若锥。
诗卷翻飞凝作甲,心灯璀璨化为师。
莫言前路无知己,自有清辉照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