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龄的虚影沉默了,鳞片间的黑色液体越渗越多。“好,我答应你,”他的螯肢突然指向青箬,一道红光射进少年的伤口,“这是蚀骨者的共生菌,能暂时压制寄生虫,两小时内,我要看到密码。”
虚影消失的瞬间,沈青枫突然瘫软在地,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疯狂闪烁。江清赶紧扶住他,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伤口正渗出黑色的液体。“你早就中了寄生毒?”她的声音发颤,指尖触到伤口时,感觉像摸到了冰块。
沈青枫扯出个笑容,咳出的血溅在江清的护腕上。“昨天检修时被幼虫的螯肢划到了,”他抓住江清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别告诉月痕,她会担心。”他的体温越来越低,视线开始模糊,“密码是……月痕的生日,0317……”
江清突然吻住他的嘴唇,带着电磁箭的金属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手按在沈青枫的伤口上,源能顺着指尖涌入,像金色的溪流。“闭嘴,”她的眼泪滴在沈青枫的脸上,滚烫得像岩浆,“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机械臂拆下来喂蚀骨者。”
舱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白色宇航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头盔的面罩反射着红光。她摘下头盔,露出张和沈青枫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的疤痕让她更添几分凌厉。“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她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宇航服的手套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我是沈惊鸿,你父亲的老部下。”
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弹出三棱刺。“我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在蚀骨者巢穴了,”他的声音发颤,伤口的疼痛突然变得尖锐,“你是谁?”
沈惊鸿从宇航服的口袋里掏出个吊坠,银链上挂着半块玉佩,正好能和沈青枫脖子上的那半拼合。“你父亲沈苍梧还活着,”她把吊坠扔过去,金属碰撞声在舱室里回荡,“他被困在噬星族的母巢,让我来接你。”
苏云瑶突然将注射器刺进沈惊鸿的脖子,透明的液体瞬间注入。“你撒谎,”她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另一只手已经按在急救箱的警报器上,“沈苍梧的DNA样本在我这里,你的基因序列和他只有30%的相似度。”
沈惊鸿突然笑了,伤口渗出的液体变成了绿色。“不愧是苏长庚的女儿,”她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鳞片,“我确实不是人类,是你父亲用噬星族基因改造的共生体。”她突然抓住苏云瑶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骨头咯吱作响,“但我说的话是真的,沈苍梧在等你,在‘诗狱’。”
“诗狱?”烟笼突然站起来,银灰色的头发竖起,“那不是流放噬星族余孽的地方吗?”他突然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蹲下,“我好像想起什么了……我以前去过那里……”
沈惊鸿的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时间解释了,”她指向舷窗外,淡紫色的星云正在扭曲,“噬星族的主力舰队来了,它们的跃迁信号就在附近。”她突然扯开宇航服,露出胸口的晶体,发出淡蓝色的光芒,“这是母巢的坐标,沈青枫,你父亲说,只有你能解开‘诗狱’的封印。”
青箬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指甲长得像利爪。“它们来了……”他的声音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皮肤下的寄生虫开始疯狂蠕动,“噬星族的王……要来了……”
沈月痕扑过去按住青箬,白大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能量腰带。她突然扯下腰带,按下按钮,淡绿色的光罩将青箬笼罩。“这是父亲留下的净化罩,”她的手在发抖,光罩的边缘正在闪烁,“能撑十分钟,哥,你快做决定!”
沈青枫看着光罩里痛苦挣扎的青箬,看着江清染血的护腕,看着沈惊鸿胸口的蓝色晶体,突然笑了。他扯断脖子上的玉佩,将半块扔给沈惊鸿。“带路,”他的机械臂重新激活,三棱刺泛着寒光,“要是敢耍花样,我先拆了你。”
江清突然抓住他的手,电磁箭在她指间转了个圈。“我跟你去,”她的护腕抵住沈青枫的伤口,源能像暖流般涌入,“你的伤需要人处理,而且……”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不放心你。”
孤城一拳砸在旁边的控制台,火花溅到他的胳膊上,烫出个水泡。“算我一个,”他扯开作战服的拉链,露出胸口的旧伤,“上次欠你的,这次还清。”
沈月痕把净化罩的能量调到最大,光罩的颜色变成了深绿色。“我在这里守着青箬,”她往沈青枫手里塞了个药瓶,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解毒剂,用了当归、防风和紫苏,每小时吃一粒。”她突然抱住沈青枫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哥,一定要回来。”
沈惊鸿突然启动腕上的装置,一道蓝光将沈青枫、江清和孤城笼罩。“跃迁准备,”她的鳞片全部亮起,像缀满了星星,“目标,诗狱。”
蓝光消失的瞬间,沈青枫最后看到的,是沈月痕含泪的笑脸,是光罩里青箬越来越黑的眼睛,是舷窗外突然出现的、遮天蔽日的噬星族舰队。
星舰震颤欲崩摧,
异种狰狞破甲来。
一吻含情凝血泪,
未知前路是凶灾。
蓝光乍泄人踪灭,
绿罩将倾命若埃。
且看英雄提刃去,
存亡只在刹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