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沈青枫的怒吼震碎了舱内的玻璃器皿。他感觉体内的源能在疯狂暴走,机械臂的纳米鱼线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碧空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警告!源能过载!系统即将崩溃!】
望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月白色的长袍拂过沈青枫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别激动,”银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丝怜悯,“基因链虽然破损,但并非无法修复。”他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倒出粒莹白的药丸,“这是‘月魄丹’,能暂时稳定基因,但需要个人自愿献祭源能作为药引。”
沈青枫看向周围——江清的电磁弓已经耗尽能量,正用身体护住瑟瑟发抖的朱门;孤城半跪在地上,胸口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源能正从那里汩汩流出;苏云瑶蜷缩在角落,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医疗舱里,月痕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小脸苍白得像张纸。
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我来。”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青枫回头,看见白日曛拄着根金属拐杖从阴影里走出来。老巡逻兵的半截机械腿在战斗中被炸毁,此刻正单腿站立,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该交代了。”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块淡蓝色的源能水晶,“当年你爹救过我,现在该还了。”
不等沈青枫阻止,白日曛已经将手掌按在医疗舱壁上。他胸口的水晶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老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颗被榨干汁水的果子。月痕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嘴角甚至泛起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个好梦。
当光芒散去,白日曛已经变成了具干尸,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卢照邻的残余舰队开始撤退,玄冥号的残骸在宇宙中缓缓漂流,像座破碎的墓碑。望舒收起玉瓶,月白色的长袍在星风中轻轻摆动。“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他转身走向柳叶船,身影渐渐融入银光之中,“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丝调皮,“我叫月徘徊,来自星盟仲裁庭。”
沈青枫站在舰桥的缺口旁,望着深邃的宇宙。白日曛的尸体被小心地包裹起来,放在个临时制作的冰棺里。苏云瑶躺在医疗舱里,鳞片退去后露出张年轻了十岁的脸,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江清正在检修电磁弓,弓弦的嗡鸣像支悲伤的歌。孤城靠在舱壁上给自己包扎伤口,金色的源能在指尖跳跃,像只倔强的萤火虫。
朱门突然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惊喜:“信号!我们的信号恢复了!”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星星。
沈青枫抬手,触摸到冰冷的舱壁。系统面板上,碧空的虚拟形象正抱着块碎片傻笑:【升级成功!新功能:星图共享。对了宿主,月徘徊留下句话——‘母巢深处,有你想要的答案’。】
就在这时,整艘战舰再次震颤起来。这次不是攻击,而是种……共鸣?沈青枫看向窗外,发现所有的陨石都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像片突然绽放的星海。那些符文组成道巨大的门,门后是旋转的星云,闪烁着神秘的紫色光芒。
江清的电磁弓突然自动拉满,箭头直指那道门。“青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感觉到……股很熟悉的力量。”
孤城站起身,拍了拍沈青枫的肩膀。“不管是什么,干就完了。”他咧嘴笑,露出颗断牙,“老子还没活够呢。”
沈青枫深吸口气,机械臂的鞭刃在星光照耀下闪着寒光。他看向医疗舱里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嘴角慢慢扬起抹笑容。
“全体注意,”他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标:母巢深处。准备跃迁。”
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再尖锐,反而像声嘹亮的号角。青枫号的引擎重新启动,淡蓝色的离子尾焰划破黑暗,像支一往无前的箭头,朝着那道符文巨门缓缓驶去。
星河流转,日月如梭。
残舰犹带千疮痕,
勇士豪情未曾减。
遥望前路多险阻,
且将热血染星天。
旧友长眠冰棺冷,
新盟初结缔前缘。
忽闻母巢传异动,
整装待发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