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疗舱……”青箬的话没说完,整艘舰突然剧烈倾斜。
沈青枫抓起激光长刀劈开医疗舱的门,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月痕趴在控制台前,背上插着块金属碎片,作战服的红色蔓延开来,像朵盛开的花。
“哥……”她转过头,脸色白得像纸,却努力挤出个笑,“我把星图……传走了……”
沈青枫抱住她的瞬间,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用机械臂按住伤口,却止不住血液从指缝往外涌:“别说话,哥带你回家。”
“回不去了啊……”月痕的手抓住他的衣角,力气小得像片羽毛,“还记得垃圾场的星星吗?比这里……好看多了……”
烟笼突然按住月痕的伤口,银色的能量包裹住她:“撑住!我能救你!”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沈青枫看见男孩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想阻止,却被烟笼的眼神钉在原地——那是种混杂着恳求与决绝的眼神,像在说:这是我们欠她的。
医疗舱的门突然被撞开,苏云瑶扶着墙站在门口,白大褂被血浸透了大半。她的金丝眼镜碎了片,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找到他们的弱点了!运输舰的引擎用的是旧时代的核反应堆,怕电磁脉冲!”
“我去!”孤城挣扎着站起来,机械义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江清把断弦的机械弓往背上一甩,捡起把激光手枪:“算我一个。”
沈青枫看着怀里呼吸渐弱的妹妹,又看了看外面闪烁的炮火,突然笑了。他扯下头盔,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碧空,启动‘同归’协议。”
系统AI的虚拟形象开始闪烁,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确定启动?这会耗尽所有能量……”
“少废话!”沈青枫撕开月痕的作战服,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他的手指在伤口周围游走,源能顺着指尖涌出,暖黄色的光包裹住那块金属碎片,“烟笼,帮我稳住她的心跳。”
银色的能量与暖黄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条双色的丝带。月痕的睫毛颤了颤,发出声微弱的呻吟。沈青枫低头,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咸涩的泪水滴在她的脸上:“等这事了了,哥带你去看真正的星星。”
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整艘舰都在摇晃。沈青枫抬头,看见“望月”机甲的光翼从舱壁的裂缝伸进来,像只守护的大鸟。
“成功了!”孤城的吼声震得耳膜疼,“沈青枫,快带娘们儿滚!”
沈青枫抱起月痕,烟笼跟在身后。经过苏云瑶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你不走?”
女医生推了推破碎的眼镜,笑了笑,眼角的泪却滑了下来:“我得把数据库彻底销毁。告诉画眉,她的机械臂设计图在我桌上的第三个抽屉里。”
沈青枫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抱着妹妹冲进逃生舱,烟笼紧随其后。舱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苏云瑶转身走向控制台,白大褂的衣角在风中飘动,像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逃生舱弹射出去时,巨大的加速度压得肋骨生疼。沈青枫低头,看见月痕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映着外面爆炸的火光,像碎掉的星星。
“哥……”她的声音很轻,“我好像……看到爸妈了……”
沈青枫紧紧抱住她,任由泪水打湿她的头发:“别胡说,你还要教少年班的孩子们念唐诗呢。”
烟笼突然指着舷窗,声音带着颤抖:“看!是青箬他们!”
几艘小型逃生舱正从青枫号的残骸里冲出来,像群受惊的鱼。江清的机械弓在阳光下闪着光,孤城正对着通讯器大吼大叫,朱门举着探测仪在舱门口挥手。
沈青枫调整逃生舱的方向,准备跟他们汇合。突然,道暗紫色的能量束从斜后方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那艘逃生舱——正是青箬所在的那艘。
“不!”沈青枫猛地拉升操纵杆,逃生舱剧烈晃动。
烟笼的瞳孔瞬间变成银色,无形的能量波挡住了接踵而至的攻击:“是‘白日放歌’的逃生舱!他没死!”
沈青枫看着那艘破损的逃生舱,刘希夷的脸贴在舷窗上,笑得像个疯子。他突然按下武器按钮,却发现能量指示器显示为零——“同归”协议耗尽了所有能量。
“老大,用这个!”烟笼突然递过来块蓝色的晶体,是从刘希夷机甲残骸里捡的。
沈青枫把晶体塞进能量槽的瞬间,逃生舱的武器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他瞄准对方的引擎,手指悬在发射按钮上,突然笑了。
月痕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体温:“哥,记得我们的约定。”
激光束射出的瞬间,沈青枫低头吻住妹妹的唇。咸涩的泪水混着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外面的爆炸声像场盛大的烟火。
星舰破碎的残骸在身边划过,像场缓慢的雪崩。沈青枫抱着昏迷的月痕,看着烟笼操控着逃生舱穿过碎片雨,突然觉得很平静。
他想起春眠老人的话,想起垃圾处理区的星空,想起月痕小时候唱跑调的唐诗。原来活着从来不是侥幸,是有人用命换来的奢侈。
远处的星云依旧绚烂,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沈青枫调整航向,朝着最近的宜居行星飞去。他知道,前面还有很多战斗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劫后余生未是安,星河依旧路漫漫。
烽烟再燃征途险,且把长刀拭血看。
莫道前程多坎坷,同袍生死共悲欢。
今朝且饮残阳血,明日挥师破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