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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大案纪实録 > 第184章 丹东九头案:民国末年的迷信血劫

1948年的安东,还没改名丹东,战火的余温仍裹着东北乡村的尘土。彼时的辽东大地,解放的曙光初现,可封建迷信的阴霾却像粘腻的蛛网,缠在寻常百姓的心头。一贯道等邪教趁时局动荡兴风作浪的传闻,在乡野间此起彼伏,而大石区石佛村那场震惊全县的“九头命案”,则把这份诡异与残酷,刻进了安东的地方志里。

世人皆传,那是一贯道邪教作祟,连杀九人后砍下头颅摆阵作法,妄图借血光之力逆天改命。可当安东县公安局的侦查员踩着晨露冲进案发现场时,他们才发现,这起案件的真相,比传说更荒唐,也更刺骨。

1948年6月2日,农历四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褪尽石佛村的土腥味,村口的老井旁就传来了江人才撕心裂肺的呼喊。他手里攥着半桶没打满的水,桶沿沾着泥点,裤脚湿透,连滚带爬地往村外的大石区公所跑,中途撞见赶早下地的村民,只含糊喊着“包家……包家出事了!人头……满桌子都是!”

消息像惊雷炸过田埂,等江人才气喘吁吁跑到安东县公安局时,值班的侦查员刚啃完半个窝头。听闻“凶杀案”“人头”,几个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老兵瞬间绷紧了神经,挎上枪、拎着勘查包就往外冲。从县城到石佛村八里地,他们几乎是一路狂奔,布鞋踩过土路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灰线。

案发地在石佛村公路南侧两米处,三间筒式草房孤零零立在田埂边,草屋顶沾着隔夜的露水,烟囱里没有一丝炊烟,反倒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顺着风飘进侦查员的鼻腔。带队的老侦查员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先绕着草房走了一圈,院墙不高,墙头爬着几株蔫掉的牵牛花,大门虚掩着,门楣上还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透着诡异。

一名侦查员立刻掏出纸笔,蹲在地上按比例绘制现场方位图,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标注出草房与公路、水井的距离,甚至连墙角那堆柴火的位置都不曾遗漏。另一名侦查员举起相机,“咔嚓”几声拍下外景,镜头里的草房静谧得可怕,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黑洞。等做好外围勘查,几人轻轻推开大门,“吱呀”一声门轴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也掀开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景象。

刚跨进门槛,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冲鼻腔,混杂着未散尽的烟火气和淡淡的朱砂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干呕。屋内地面铺着的土坯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发滑,暗红色的血渍从炕前蔓延到墙角,形成不规则的斑块。墙角的瓷缸敞着口,里面盛着半缸淡红色的血水,水面漂浮着细碎的血沫;厨房的铁锅、陶盆里也装着同样的血水,锅沿还沾着几缕花白的头发。

炕前的地面上,八具无头颅的尸体整齐地仰卧着,四肢舒展,腰间都扎着崭新的红布条,布条的颜色与门楣上的那块如出一辙。尸体身上的衣物整洁,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仿佛是心甘情愿躺下,等待着死亡降临。而北屋的单人炕上,还躺着一具女尸,与其他八具不同,她身首俱全,可浑身伤痕累累,血肉模糊,衣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凝固着痛苦与诡异的期盼,让人不寒而栗。

屋内的饭桌被擦得一尘不染,桌面上铺着一层平整的黄标纸,八颗人头呈半圆形摆放在香炉两侧,头颅的发丝还带着湿气,显然是被人清洗过。每个头颅的头顶,都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像是被人强行按在某处时留下的印记。阳光从窗棂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人头苍白的脸上,与黄标纸的颜色相映,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在场的侦查员,有参加过辽沈战役的老兵,见惯了战场的尸山血海,可此刻面对这样刻意布置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心头发紧,指尖微微颤抖。老侦查员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吩咐:“快,去县医院请白大夫来验尸,其他人仔细搜查现场,一寸都不能放过!”

半个时辰后,县医院的白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戴上老花镜,蹲在尸体旁仔细查验,手指轻轻按压尸体颈部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你们看,”白大夫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颈部,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伤口平整,三到四刀就利落割下头颅,下手又快又狠,凶手绝非善类,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是惯犯,要么是被某种执念冲昏了头。”

侦查员们顺着白大夫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伤口边缘整齐,没有拖拽或反复切割的痕迹,可见凶手动手时毫不犹豫。随后,众人分散开来搜查屋内的遗留物,在灶台下方找到了一把杀猪刀和一把剥皮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刀柄处还残留着模糊的指纹;炕席底下搜出半斤左右的马匪(土制鸦片),一个沾着朱砂痕迹的瓷碗,碗底还有少量暗红色的粉末;门槛旁放着一双胶鞋,鞋面上的血迹与地面血渍成分相近;墙角的柜子里,堆着数十个空酒瓶和汽水瓶,瓶身上有的沾着指纹,有的残留着白酒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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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最让侦查员起疑的,是饭桌抽屉里的四份“神榜”和一张纸条。神榜用黄标纸书写,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字迹潦草,透着几分癫狂;那张纸条则是普通的麻纸,上面用墨字写着“龚老五、曲传香是杀人凶手”,字迹与神榜截然不同,力道沉猛,带着刻意伪装的生硬。

“这九个人到底是谁?”老侦查员拿着纸条,看向闻讯赶来的村民,“有没有认识这些死者的?”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凑过来,隔着门槛看向屋内,看清尸体的衣着后,纷纷脸色惨白,有人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村里的老支书颤着声音说:“那炕上当间的,像是包云甫的媳妇包刘氏……还有那几个孩子的衣服,看着像是包家的娃。”

侦查员立刻组织知情群众辨认,结合尸首还原和走访调查,很快确认了九名被害人的身份:三男六女,其中五名成年人,四名儿童,牵扯到五个家庭。分别是26岁的包刘氏(包云甫之妻)、4岁的儿子包青海、2岁的女儿包淑华、47岁的岳母刘庞氏、29岁的王庞氏(刘庞氏之妹)及其2岁的儿子王代书、25岁的薛庞氏(刘庞氏之妹)及其2岁的儿子薛云楼,还有19岁的孙侯氏(包云甫的七外甥女)。

九个死者,都是包云甫的至亲,而包云甫本人,却不见踪影。

“包云甫人呢?”侦查员追问老支书。

报案人江人才这才缓过劲来,补充道:“我今早天不亮来打水,就看见井里飘着个人,吓得我扔了水桶就跑,凑近了一看,才认出是包云甫。我赶紧喊了几个人把他捞上来,他浑身湿透,嘴里胡言乱语,说家里人都被杀死了。我们跟着他来家里一看,就看见这景象……对了,捞他的时候,还看见包家炕头上躺着个人,手里攥着把屠刀,后来才知道是他叔辈舅舅周春。”

另一名村民也凑上来说:“农历三月十六那天,我来包家借锄头,院门紧锁着,敲了半天门,包云甫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指着门楣上的红布条说家里孩子生病,禁忌生人,不让我进去。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隔着院墙听见屋里有嗷嗷的叫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喊什么听不懂的话,有点像跳大神的调子。他从墙头上把锄头递给我,我看见他脸色发白,眼神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还有村民补充,最近一个多月,包家几乎天天关门停业,以前包云甫开着小铺,还修自行车,每天院里都有人往来,可自从他舅舅周春住进来后,就很少有人能见到包家人出门,偶尔瞥见,也是眼神呆滞,嘴里念念有词,像是中了邪。

侦查员们把这些线索汇总,在草房外的老槐树下召开了临时案情分析会。“依我看,周春和包云甫嫌疑最大,”一名年轻侦查员率先开口,“被害人都是包云甫的至亲,周春又是外来人员,而且案发时手握屠刀躺在炕上,太可疑了。”

立刻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可他们是亲属啊,死者里有包云甫的老婆和两个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么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或者是特务趁机作乱,毕竟现在时局还不稳定。”

“还有这张纸条,”另一名侦查员举起那张写着凶手名字的纸条,“龚老五和曲传香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赌徒,经常输钱欠账,会不会是他们输急了眼,图财害命,然后留下纸条嫁祸他人?”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老侦查员沉默良久,指着现场搜出的神榜、朱砂碗和红布条说:“你们看这些东西,神榜、符咒、红布条,还有现场刻意摆放的头颅,都透着封建迷信的影子。龚老五和曲传香要是图财害命,没必要费这么大劲摆阵,直接拿钱跑路就是了。我觉得,这案子大概率和封建迷信有关,周春和包云甫,绝对脱不了干系。”

最终,众人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先将周春和包云甫列为重大嫌疑犯拘留审查。可当侦查员冲进北屋时,却发现包云甫不在屋内,只有周春还躺在炕上昏睡,手里的屠刀掉落在炕边,身上沾着零星的血渍。后来才得知,包云甫被捞上来后,趁众人慌乱之际,又跑回了村里,被随后赶来的侦查员在村后的柴房里找到,他浑身湿透,眼神迷茫,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没升天……怎么没升天……”

将两人拘留后,侦查员立刻展开证据核查。为了确认神榜和纸条的字迹归属,他们专门请来了县里的笔迹鉴定专家,对四份神榜和纸条逐字逐句进行比对分析。专家反复查验后得出结论:神榜上的符咒和文字,出自包云甫之手;而神榜下方弯弯曲曲的“绳”字,以及那张指控龚老五、曲传香的纸条,字迹风格一致,均为周春所写。

与此同时,看守所传来消息,有村民反映,周春在被拘留前,曾偷偷吞服过什么东西,疑似企图自杀。侦查员立刻赶到看守所,询问周春的状况,发现他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时不时捂着肚子皱眉。“他肯定吞了东西,”老侦查员当机立断,吩咐管教员仔细搜查周春的粪便,“不管是什么,都得找出来,这可能是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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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管教员们忍着厕所的刺鼻臭气,在粪便中反复翻找,最终找出了三块亮晶晶的金块,每块都有指甲盖大小,显然是周春提前藏好,趁人不注意吞下去的。

随着调查的深入,周春的真面目逐渐浮出水面。各路调查组陆续返回,汇总的线索拼凑出一个令人不齿的形象:周春当年46岁,祖籍苏北,自幼不务正业,好吃懒做,20岁就跟着村里的神汉学会了跳大神,靠着装神弄鬼骗取钱财。父母去世后,他无依无靠,漂泊四方,后来染上了毒瘾,开始以贩毒为生。日伪时期,他因贩卖鸦片被抓入狱,在牢里待了整整八年,九三光复后才刑满释放。

出狱后,周春投奔了苏北的哥哥周鸿,可他毫无廉耻之心,趁周鸿出海行船、家中无人之际,诱骗奸污了嫂子。周鸿回来后得知真相,气得浑身发抖,拿起锄头将他赶出了家门,发誓永不相认。走投无路的周春,想起了远在安东的外甥包云甫,便托人从中说和,希望能在包家落脚。

包云甫当年27岁,为人憨厚老实,平日里靠种田、开小铺和修理自行车维持生计,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算安稳。他念及亲属关系,又觉得周春走投无路实在可怜,便不顾妻子包刘氏的些许犹豫,答应让周春在自家暂住。

1947年腊月二十九,周春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来到包家。彼时正值年关,包氏夫妇热情地招待了他,给了他一身新棉衣,还备了好酒好菜。刚开始的半个月,周春表现得格外勤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劈柴、喂猪,地里的农活也抢着干,对包云甫夫妇毕恭毕敬,很快就骗取了两人的信任和好感。

正月初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包饺子、贴春联,一派喜庆景象。包家也不例外,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吃年夜饭,周春借着酒劲,开始故伎重演。他放下酒杯,故作神秘地对包云甫夫妇说:“外甥、外甥媳妇,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辈子,可不是普通人。我19岁那年在吉林深山里,遇见一个猎人打伤了一只白狐狸,我见它可怜,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把它买下来放了。那狐狸通人性,修炼成仙后,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在我20岁那年附在了我身上,从此我就有了通灵的本事,能请仙附体,治好各种疑难怪病。”

包云甫夫妇本就淳朴迷信,听周春说得有模有样,眼睛都亮了。包刘氏连忙追问:“大舅,那你真能通神?能看出我们家以后的运势不?”

周春见两人上钩,心中暗自得意,立刻站起身,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浑身抽搐,模仿着跳大神的模样,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怪声。过了片刻,他突然停下动作,语气变得威严起来,仿佛真的被狐仙附体:“吾乃长白山狐仙,今日附于周春体内,见你二人心善,特来点拨。你二人乃是天仙配,包云甫是牛郎星转世,包刘氏是织女星下凡,日后必定能升天成仙,坐享清福。”

包云甫夫妇听得心花怒放,连忙起身对着周春磕头,嘴里念叨着“谢狐仙保佑”。从此,周春在包家的地位彻底改变,从寄人篱下的亲戚,变成了被奉为上宾的“周半仙”。他常常把“人生在世,无非吃喝玩乐,早日成仙才能坐享清福”挂在嘴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包云甫夫妇。

原本勤劳肯干的包云甫,渐渐变得懒惰起来,小铺也很少开门,自行车修理摊更是直接撤了,每天跟着周春烧香拜佛,琢磨着如何才能早日成仙。包刘氏也不再操持家务,整日沉迷于周春描绘的成仙幻境,家里的田地渐渐荒芜,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

农历二月初,包云甫的两个孩子包青海和包淑华同时感冒,咳嗽不止,小脸烧得通红。包云甫没有想着带孩子去看大夫,反而第一时间找到周春,哀求他请仙治病。周春立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包刘氏准备香案、朱砂、桃树枝和一把菜刀,随后焚香设案,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很快就装作狐仙附体的模样。

他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拿着桃树枝,围着两个孩子转圈,时而用菜刀狠狠敲打炕沿,发出“咚咚”的声响,时而用桃树枝抽打孩子的胳膊和后背,嘴里喊道:“妖魔鬼怪快离开!狐仙在此护佑!”两个年幼的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包云甫夫妇却站在一旁,不仅不心疼,反而觉得周春是在为孩子驱邪,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打了一阵后,周春停下动作,让包刘氏把两个孩子的衣服脱光,故作高深地在孩子身上摸索。当摸到孩子腰间的两个小窝时,他眼睛一亮,立刻掐着手指,装模作样地念叨了几句,随后对包云甫夫妇说:“大喜啊!这两个孩子绝非凡人,男孩是黑虎星转世,女孩是仙女下凡,你们包家这地方,风水极好,乃是龙宫宝地,将来必定能龙门出天子,光宗耀祖!”

这番话彻底冲昏了包云甫夫妇的头脑。他们把周春的话奉若真理,到处向村民吹嘘,说自己的舅舅是狐仙附体,有通天彻地的神通,能治病消灾,还能预测未来。很快,周春“周半仙”的名声就传遍了石佛村及周边村落,不少村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纷纷来到包家,求周春看病、算命、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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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包云甫的岳母刘庞氏,本就是个迷信的老太太,听说女婿家有这么个“活神仙”,更是激动不已。她走亲访友,添油加醋地传播周春的神通,把他说得神乎其神,还特意把自己的两个妹妹薛庞氏、王庞氏,以及两个妹妹的孩子,都领到包家拜见周春,让他们跟着周春“修炼成仙”。

薛庞氏和王庞氏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妇女,家里条件不算好,日子过得紧巴巴,听闻能升天成仙,摆脱尘世的苦难,立刻对周春深信不疑,天天带着孩子来包家,跟着周春烧香、念咒、“修炼”。从此,包家成了周春的“道场”,每天都有村民前来跪拜祈福,而周春,则借着“狐仙”的名义,开始肆无忌惮地骗财骗色。

农历二月中旬的一天,薛庞氏和王庞氏各自抱着不到两岁的孩子,再次来到包家,求周春给孩子算命,看看孩子将来的前程。周春坐在香案前,微闭双眼,掐着手指磨蹭了半天,突然睁开眼睛,语气郑重地说:“你们这两个孩子,都是大富大贵的命!一个将来能当大总统,一个能当大将军,统领四方,万人敬仰!”

薛庞氏和王庞氏听得喜出望外,脸上笑开了花。王庞氏忍不住追问:“半仙,那孩子们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大官啊?我们做娘的,也能跟着沾沾光。”

周春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故作深沉地说:“要想掌天下,必先修炼成仙。你们没听说过吗?那些帝王将相、大官大将,都是神仙下凡,不经过修炼,怎么能担此重任?”

“那半仙,您可得帮帮我们!”王庞氏连忙拉着薛庞氏跪下,对着周春磕头,“我们愿意跟着您修炼,求您带我们和孩子一起成仙!”

周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伸手扶起两人,语气温和地说:“咱们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既然你们有这份心,今晚我就请狐仙降临,帮你们开启修炼之路。”

当天晚上,包家的灯亮到了深夜。周春坐在香案前,双手合掌,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语调忽高忽低,时而尖锐,时而低沉。包云甫夫妇、刘庞氏、薛庞氏、王庞氏带着孩子,围坐在香案旁,神情肃穆地看着周春的表演,眼神里满是敬畏。

突然,周春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仿佛真的有狐仙附体。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一把抓过香案上摆放的生鸡肉,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鸡血;又抓起桌上的白酒,仰头猛灌,喝完后竟疯狂地将酒瓶咬碎,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嘴角,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众人被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却又觉得这是狐仙降临的正常表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过了一会儿,周春停下动作,抹了抹嘴角的血和酒渍,大声说道:“狐仙有令,你们三家要想得天下、成大业,必须先修成仙体!今日我便赐你们仙药,助你们早日修炼成功!”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一颗颗褐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山楂味。“这是狐仙派小搬运送来的仙药,”周春把药丸分给众人,“每人每天一颗,连服七七四十九天,就能脱胎换骨,具备仙体,日后便可顺利升天。”

众人深信不疑,连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收好,当天晚上就各自服下了一颗。服下药丸后没多久,众人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脑袋昏沉,浑身无力,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周春见状,得意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身体变轻了?这就是仙药起效了,再过几天,你们就能感受到仙气在体内流转了。”

周春的“神通”越传越广,周边村落的村民纷纷慕名而来,有的求药治病,有的求福消灾,有的甚至直接带着钱财前来供奉,希望能得到狐仙的庇佑。这些村民大多家境贫寒,平日里舍不得花一分钱,却心甘情愿地把一叠叠旧币、一个个金块、银镯子塞进周春的衣兜里。短短一个多月,周春就积攒了六百多万旧币,还有不少金块、金镯子、银镯子,这些钱财,都被他挥霍一空,要么买了烟酒,要么偷偷换成了鸦片,满足自己的毒瘾。

为了守住自己的骗局,周春定下了严格的规矩:参与修炼的人,上不告父母,下不告丈夫(妻子),严禁外人进入包家,也不准向外人透露修炼的内容。他特意叮嘱包云甫:“咱们这是闭门修炼,不能让外人打扰,也不能让外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要是有人来敲门,你们就说家里孩子生病,禁忌生人,把人打发走就行。”

包云甫心领神会,当即撕下一块红布条挂在门楣上,作为“禁忌生人”的标志。从此,包家彻底闭门谢客,每天大门紧闭,里面传来的只有烧香的烟雾、念咒的声音,以及偶尔夹杂的酒肉香气。

看着众人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周春心中的邪念愈发膨胀。他打了大半辈子光棍,如今被一群女人奉为神明,便开始动起了歪心思。一天晚上,他再次装神弄鬼,念完咒语后,故作严肃地说:“狐仙有旨,结过婚的女人,身上沾染了凡俗之气,无法顺利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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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话让薛庞氏、王庞氏和孙侯氏(包云甫的七外甥女,刚结婚不久)顿时慌了神,纷纷跪下哀求:“半仙,求您想想办法,我们想升天,想和孩子一起成仙啊!”

周春见她们慌了手脚,便故意顿了顿,装作思索的样子,随后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只要你们愿意侍奉大神,让大神为你们净化凡俗之气,就能重新变回处女之身,消除升天的障碍。”

刘庞氏年事已高,周春对她毫无兴趣,直接忽略了她;而薛庞氏和王庞氏年轻貌美,早已被周春垂涎已久。两人被成仙的执念冲昏了头脑,又畏惧周春的“神通”,犹豫再三后,还是答应了周春的要求。当晚,周春借着“净化之气”的名义,在香案旁的里屋,对两人行了不轨之事。

孙侯氏刚结婚不久,尚有几分羞耻之心,面对周春的要求,有些犹豫不定。周春见状,立刻又跳起大神,嘴里念念有词,说她若不肯顺从,不仅自己无法升天,还会连累家人遭天谴,堕入地狱。孙侯氏被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最终还是被周春连蒙带唬地玷污了。

从此,周春彻底掌控了这些人。他一个无家可归的毒贩、骗子,不仅成了信徒们供奉的“活神仙”,还堂而皇之地占有了三个女人,过起了三妻四妾、挥霍无度的生活。而包云甫、刘庞氏等人,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觉得能侍奉“大神”,是自己的福气,对周春更加恭敬。

侦查员们梳理完这些线索,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周春以封建迷信为幌子,骗财骗色,长期控制包云甫等人。随着包家的钱财被挥霍一空,小铺倒闭,田地荒芜,他的骗局即将暴露,于是便以“升天成仙”为借口,策划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杀人灭口案。

可这九名被害人,到底是如何被杀害的?是周春一人所为,还是包云甫也参与其中?只有撬开两人的嘴巴,才能得知真相。

审讯室里,包云甫坐在椅子上,眼神依旧迷茫,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反而带着几分困惑和不甘。面对侦查员的提问,他反复念叨着:“我都是按照大舅的要求做的,我们吃了仙药,净了身,举行了升天仪式,为什么没升天?我老婆、孩子都升天了,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显然,包云甫还沉浸在周春编织的成仙幻梦里,没有认清现实。侦查员们看他执迷不悟,决定先审讯周春。

周春被带到审讯室时,依旧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面对预审员的提问,他要么闭口不答,要么百般狡辩,甚至嘲弄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是受害者,昨晚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就凭那几把刀、几张破纸?纯粹是错捕错杀,冤枉好人!”

预审员不慌不忙,从桌上拿出一叠证据,一一摆在周春面前:“这把杀猪刀和剥皮刀,刀柄上的指纹经过鉴定,都是你的;这四份神榜和纸条,笔迹专家已经确认,纸条和神榜上的‘绳’字,都是你写的;还有这三块金块,是从你的粪便里找出来的,你吞金自杀,不就是想畏罪潜逃吗?”

每拿出一份证据,周春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预审员说出金块的来历的时,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原本不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预审员见状,趁热打铁,语气严肃地说道:“周春,我们已经查清了你的所有罪行。你早年贩毒入狱,出狱后骗奸嫂子,被赶出家门后,又跑到包家,以封建迷信为幌子,骗财骗色,控制包云甫等人。后来眼看骗局即将暴露,就以升天成仙为借口,策划杀人灭口,残忍杀害了九名无辜者,其中还有四名年幼的孩子。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证据确凿,你还不认罪伏法!”

预审员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春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衣领。沉默了许久,他突然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哭声,嘴里喊道:“我坦白!我认罪!都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他们!”

在预审员的追问下,周春终于交代了自己从骗财骗色到杀人灭口的全部过程。

原来,随着包家的钱财被周春挥霍一空,包云甫连开小铺的本钱都没了,家里的粮食也所剩无几。周春渐渐意识到,自己的骗局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包云甫等人清醒过来,发现所谓的“仙药”只是鸦片和吗啡,所谓的“成仙”只是谎言,他必定会遭到报复。而且,周边村民也开始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不少人因为求药无效,已经不再来包家供奉。

周春心里发慌,便想趁机逃走。他以“外出探亲,求狐仙赐更多仙药”为由,去找村长开路条,可村长早就听说包家的怪事,又觉得周春形迹可疑,当场拒绝了他的请求。逃走无望,周春便动了杀心,他要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杀了,灭口了事,或许还能借着“血祭”的名义,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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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于是,他开始编造“升天避灾”的谎言,不断给包云甫等人洗脑。他对众人说:“今年是荒时暴月,天下大乱,很快就要改朝换代,天崩地裂,洪水滔天,到时候所有凡人都会被淹死,只有修成仙体,早日升天,才能躲过这场浩劫。”

被成仙幻梦冲昏头脑的包云甫等人,对此深信不疑,纷纷哀求周春尽快安排升天仪式。周春故作为难地说:“升天需要机缘,也需要诚意。你们要把家里所有的金银财宝、值钱物件都变卖了,带着诚意去见天神,到了天上,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需要这些凡俗之物。”

众人立刻照做,包云甫把自己的自行车、小铺的货物都低价变卖了,薛庞氏、王庞氏也把家里的首饰、衣物换成了钱财,然后全部交给了周春。周春拿着这些钱,买了大量的白酒、汽水、猪肉,让众人每天大吃大喝,说是“升天前的最后享乐”。包云甫对此毫无察觉,反而觉得周春想得周到,每天沉浸在升天成仙的憧憬里,早已失去了理智。

1948年6月1日,农历四月二十四,夜幕降临,石佛村被夜色笼罩,家家户户都熄灭了灯火,只有包家的灯还亮着,透着诡异的光。周春召集了包云甫、包刘氏、刘庞氏、薛庞氏、王庞氏、孙侯氏,以及四个孩子,一共十一口人,围坐在桌前。

“升天的良辰吉日到了,”周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对众人说,“今晚,我就带你们上天,远离这凡俗乱世,永享清福。”他先让包云甫和自己一起,写了四份神榜,又在神榜下方画了四个弯弯曲曲的“绳”字,说是“狐仙印记”,能引天神前来接应。

随后,众人围着饭桌,吃了一顿所谓的“升天饭”。桌上摆满了猪肉、白酒、汽水,孩子们喝着汽水,大人们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酒,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丝毫察觉死亡的临近。

吃完饭,周春吩咐道:“升天前要净身,去除身上的凡俗之气。你们去烧两锅温水,每个人都要洗脚净身,然后换上新衣,扎上红布条,这样才能被天神接纳。”众人立刻照办,烧温水、洗脚、换衣服,一个个神情肃穆,仿佛真的即将开启一段全新的仙途。

等众人收拾妥当,周春再次点燃香烛,装作狐仙附体的模样,拿出两碗用朱砂和马匪(鸦片)混合制成的“仙丹”,对成年人说:“这是最后的仙药,你们就着白酒服下,立刻就能引来仙气;孩子们年纪小,不能喝酒,就着汽水服下即可。”

成年人毫不犹豫地接过“仙丹”,就着白酒吞了下去;包刘氏把“仙丹”碾碎,混在汽水里,喂给了两个孩子;薛庞氏和王庞氏也照着做,给各自的孩子喂了药。片刻之后,药力发作,四个孩子率先倒在被褥上,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几个成年人也浑身发软,头晕目眩,醉醺醺的,意识渐渐模糊,只能任由周春摆布。

周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走到包云甫面前,指着昏睡的包青海,冷冷地说:“要想升天,必须有诚意。你亲手杀了你的儿子,证明你斩断了凡俗牵挂,天神才会接纳你。”

包云甫浑身颤抖,眼神迷茫,嘴里喃喃道:“杀了……儿子?斩断牵挂……”他犹豫着,不肯动手。周春见状,厉声呵斥:“你是不是不想升天了?是不是想留在这凡间被洪水淹死?谁不杀自己的至亲,谁就是心不诚,永远也成不了仙!”

在周春的威逼利诱和药力的作用下,包云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接过周春递来的刀,眼神空洞地走到儿子身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可最终,还是狠下心,举起了刀。一声微弱的闷响后,包青海再也没有了呼吸,头颅被割了下来。

紧接着,周春又把刀递给刘庞氏,让她杀了自己的外孙女包淑华;递给薛庞氏,让她杀了儿子薛云楼;递给王庞氏,让她杀了儿子王代书。这三个女人,在成仙的执念和周春的威胁下,早已被扭曲了人性,她们看着自己熟睡的孩子,痛苦地哭喊着,却还是亲手举起了刀,终结了孩子的生命。

那天,恰好是公历6月1日,国际儿童节。四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最大的才四岁,最小的只有两岁,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就死在了自己母亲的手里,身首异处,悲惨至极。

杀了四个孩子后,薛庞氏、王庞氏和孙侯氏已经彻底崩溃,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升天”“我要成仙”。周春见状,拿起刀,毫不犹豫地朝三人砍去,刀光闪过,三颗头颅应声落地。随后,他又转向刘庞氏,一刀结束了她的生命。

周春把这四颗女人的头颅和之前四个孩子的头颅,一起拿到厨房,用温水清洗干净,然后呈半圆形摆放在饭桌的香炉两侧,又在香炉里插上香,装作祈祷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八仙引路,众神接应,愿众信徒早日归位,升天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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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此时,包刘氏已经杀了自己的女儿包淑华,正躺在北屋的单人炕上,等着周春帮她“升天”。她听到周春的祈祷声,急忙喊道:“大舅,快过来帮我!天快亮了,公鸡要是叫了,南天门就关了,我就升不了天了!”

周春走到北屋,把刀递给包云甫,语气冰冷地说:“她是你老婆,你亲手杀了她,证明你彻底斩断了凡俗情缘,咱们就能一起升天了。”包云甫眼神空洞,接过刀,走到妻子身边,看着妻子期盼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割断了她的喉咙和动脉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炕席,包刘氏脸上的期盼渐渐消失,很快就没了气息。

至此,五家九口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周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头颅,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快感。他对还在发呆的包云甫说:“他们都已经升天了,咱们是至亲,不能互相残杀,要保全身体,到了天上还要办事。”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金溜子,用刀切成六块,分给包云甫三块,自己留了三块,说道:“这是仙金,吞下去就能护住肉身,等天亮了,天神就会来接咱们。”两人各自吞下三块金块,躺在炕上,等待着“升天”。

可天快亮的时候,包云甫率先醒了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周围还是满地的血迹和尸体,根本没有什么天神,也没有什么南天门。他这才隐隐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他怕被人发现,也怕面对自己亲手杀死孩子和妻子的事实,于是起身破门而出,一头跳进了村口的老井里,想一死了之。

可他没想到,井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只淹到了他的胸口。冰冷的井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在井里挣扎着,最终被早起打水的江人才发现,救了上来。而周春,因为吞服了金块,又喝了大量的白酒,一直昏睡不醒,直到侦查员赶到,才被从炕上揪了起来。

这场由封建迷信引发的血案,最终以九人惨死、两人落网告终。五个家庭,因为一个骗子的谎言,家破人亡,身首异处,而那些死去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沉浸在升天成仙的幻梦里,实在令人唏嘘。

1949年4月3日,安东县召开公审大会,数千名村民前来参加。当周春被押上台时,台下的村民义愤填膺,纷纷高喊“杀了这个骗子”“为死者报仇”。经过审判,安东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周春死刑,立即执行;包云甫因受蛊惑,参与杀人,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审判大会结束后,周春被押赴刑场,一声枪响,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而包云甫,在监狱里慢慢清醒过来,每当想起自己亲手杀死的妻子和孩子,就痛不欲生,整日以泪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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