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6号,连云港的盛夏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太阳刚爬过渔湾风景区的山头,热浪就裹着草木的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老徐扛着竹编农具,踩着被晒得发烫的碎石路往自家茶园走,这片茶园扎根在渔湾山脚,是他大半辈子的生计,晨露刚散,茶叶尖还挂着热气,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清香,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惊悚彻底击碎。
老徐今年五十出头,皮肤被常年的日晒雨淋浸成了深褐色,手上布满了茶枝磨出的厚茧。他打理完茶园前排的茶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黏得衣领都贴在了后背上。“这天儿也太热了。”他嘟囔着抹了把汗,打算往茶园后边的山坡上躲躲凉,那儿有片松树林,往常一到夏天就透着阴凉,是他歇脚的老地方。
顺着茶园的田埂往里走,越靠近山坡,周遭的人声就越淡,只剩下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老徐踩着松针往前走,刚拐过一棵粗松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神仙崖的凹处,似乎躺着两个东西。起初他没在意,只当是哪个游客落下的行李,或是山里的野物,可再往前走两步,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两具横亘着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老徐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咚咚”狂跳起来,连呼吸都忘了。他攥着农具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试探着又往前挪了两步,眯着眼仔细打量。那确实是两个人,姿势僵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草木勾扯得破烂不堪,紧贴在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鼻腔里,老徐只觉得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内衣,连后背都泛起了一层寒意。
“死人!”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老徐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农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呜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转身就往山下跑,一路上跌跌撞撞,被树枝刮破了胳膊也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报警!
跑到山脚的村子里,老徐扶着墙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带着哆嗦:“死、死人了!神仙崖那儿有两具尸体!”村民们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中暑糊涂了,可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又不由得不信。有人赶紧找出村里唯一的一部固定电话,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警笛声划破了渔湾的宁静,市局刑警支队和原云台分局的警力迅速集结,载着侦查员、法医、技术民警的警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而来。警戒线很快在神仙崖周围拉起,将现场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侦查员们拿着手电筒和勘查工具,小心翼翼地走进现场,脚下的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破坏了任何蛛丝马迹。
法医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尸体,现场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经过初步勘察,两名受害人都是年轻女性,头部被毛巾层层包裹,外面还缠着好几圈胶带纸,胶带紧紧贴在皮肤上,即便尸体已经发生变化,也能看出当时胶带缠绕的力度。更让人揪心的是,尸体已经呈现出白骨化迹象,部分骨骼裸露在外,衣物腐烂严重,只能勉强看出大概的款式。
“法医同志,情况怎么样?”带队的侦查员压低声音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尸体,脸上满是凝重。
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语气严肃:“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头部的毛巾和胶带是致命原因之一。尸体白骨化程度不算特别严重,结合当前的气温和环境湿度,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月。”
窒息死亡、胶带缠绕、白骨化,这几个关键词一出来,在场的民警都心里一沉,这显然不是意外,而是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侦查员们随即对现场展开全面勘察,神仙崖地处荒郊野岭,人迹罕至,周围杂草丛生,除了尸体所在的位置,周围的草丛有被碾压、踩踏的痕迹,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足迹。结合现场环境和痕迹分布,警方初步判定,这里就是案发第一现场。
“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月,这么近的时间,嫌疑人肯定会留下痕迹。”技术民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以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搜查,一寸都不能放过!”
十几个技术民警分成几组,拿着金属探测器、毛刷、放大镜等工具,有条不紊地对现场周围进行地毯式搜查。山坡上的杂草有半人高,民警们弯腰拨开杂草,仔细检查每一寸土地,衣服被刮破、皮肤被蚊虫叮咬都毫不在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越升越高,热浪炙烤着大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珠,可没人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搜查进行到一个小时左右,一名技术民警在距离尸体几十米远的树林深处,发现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黑色女士手提包。那只手提包看起来有些陈旧,上面沾着泥土和枯叶,边角已经磨损。民警小心翼翼地将手提包取出,用证物袋装好,带回临时勘查点进行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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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经过仔细清理,手提包里面装着几样零碎物品:一支快用完的口红、一个小小的化妆盒、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还有一张模糊不清的传呼机号码纸条。“从包内物品来看,应该是女性用品,大概率是死者生前使用的。”技术民警一边说,一边用专业工具对包内物品进行痕迹提取,“大家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细微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化妆盒的边缘和口红的外壳上,技术人员成功提取到了几枚残缺的指纹。这些指纹纹路模糊,部分区域受损,提取难度极大,但对当时的侦查工作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这很可能就是解开案件谜团的关键线索。
随后,法医对尸体进行了更细致的鉴定,结合骨骼发育情况和牙齿磨损程度,最终确定两名死者的年龄:一名在25岁左右,身材偏瘦;另一名在35岁左右,体型中等。可除了这些基本信息,再也无法从尸体上获取更多线索,衣物腐烂严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两名死者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成了摆在办案民警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当务之急,是确认死者身份。”办案组长召开案情分析会,语气坚定,“第一,立刻核对全市及周边地区的失踪人口档案,尤其是近半个月内失踪的年轻女性;第二,组织警力对渔湾风景区及周边村镇进行全面走访摸排,询问是否有人见过这两名女性,或是在案发前后见过可疑人员、可疑车辆;第三,对手提包内提取的指纹进行录入比对,看看能否在指纹库中找到匹配信息。”
侦查工作迅速展开,办案民警分成多个走访小组,拿着根据尸体特征绘制的模拟画像,挨家挨户进行询问。渔湾周边的村镇不多,每个村子也就几十户人家,民警们白天走访村民,晚上整理线索,每天只能休息三四个小时。与此同时,失踪人口档案的核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全市各个派出所的民警都行动起来,将失踪人口信息与死者特征逐一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几天下来,走访工作没有取得太大进展,渔湾地处偏僻,平时除了游客很少有外人来,村民们大多互不相识,没人见过画像上的两名女性。失踪人口档案核对也陷入了僵局,近半个月内全市失踪的年轻女性不少,但要么年龄不符,要么体貌特征差异较大,始终没有找到匹配的对象。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则来自灌云县的失踪报案引起了民警的注意。报案人称,自家亲戚李某(25岁)和同村的尹某(35岁),半个月前从灌云县外出打工,之后就失去了联系,电话打不通,传呼也没人回,家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消息,只好报了警。
办案民警立刻联系灌云县警方,调取了李某和尹某的身份信息及照片,又通知两人的家属前来辨认。家属赶到后,看到民警提供的衣物碎片和手提包,当场就哭倒在地,那只黑色手提包,正是李某平时常用的,包内的口红和化妆盒,也是尹某送给李某的礼物。经过进一步确认,两名死者正是失踪多日的李某和尹某。
身份之谜终于解开,可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据家属介绍,李某和尹某都在连云港南城镇的一家饭馆打工,平时性格开朗,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遇害,还被抛尸在渔湾的深山里?为了弄清真相,办案民警立刻前往南城镇,对两人打工的饭馆进行调查。
饭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得知李某和尹某遇害的消息后,脸上满是惊讶:“她们俩在我这打工快一年了,平时干活挺勤快的,也没跟谁闹过矛盾啊。”民警追问两人的日常行踪和社会关系,老板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说:“她们俩除了在饭馆当服务员,私下里还做点别的营生,接触的人比较杂,大多是一些来吃饭的客人。”
民警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顺着老板的话进一步询问,才得知李某和尹某私下里从事着灰色营生,主要服务于饭馆的一些熟客,靠着这种不正当的兼职赚取额外收入。这个消息让办案民警眼前一亮,结合两人的职业特点,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凶手很可能是她们服务过的客人,因纠纷、勒索或是其他原因痛下杀手。
侦查方向随即调整,民警们围绕李某和尹某生前的社会交往人员展开全面摸排,重点排查两人服务过的客人、饭馆的熟客以及平时接触频繁的人员。可这项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两人从事的营生隐蔽性强,接触的客人形形色色,且大多是一次**易,交易结束后就断了联系,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饭馆老板只知道部分客人的样貌,却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具体身份,更没有任何目击证人能提供有效线索。
“这个行当的特殊性,决定了她们的社会关系极其复杂。”办案民警无奈地说,“我们排查了近百名可疑人员,逐一核实身份、询问不在场证明,可要么是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是没有作案动机,线索一次次中断,嫌疑人的身份始终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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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手提包内提取的残缺指纹比对工作也没有进展,当时的指纹库还不够完善,只能比对有犯罪记录人员的指纹,而这几枚指纹在库中没有找到任何匹配信息,凶手很可能是初犯。就这样,案件陷入了僵局,尽管办案民警付出了巨大努力,可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突破。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几年时间过去了。连云港市的行政区划经历了多次调整,原云台分局被撤销,并入其他区域,这起1998年的双尸案也随着机构调整,从云台分局转到了新浦分局,之后又因辖区划分,转到了其他警区分局。办案民警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退休了,有的调去了其他岗位,可每一次工作交接,这起未破的凶杀案都会被郑重地移交下去,案卷上的每一页记录,都承载着办案民警的执着与坚守。
案卷被一次次翻开,线索被一次次梳理,可始终没有新的进展。曾经参与办案的老民警,退休后还时常念叨着这起案子,逢年过节遇到老同事,总会问一句:“渔湾那起双尸案,有眉目了吗?”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可没人愿意放弃,这不仅是对死者的交代,更是对警察这份职业的坚守。
2011年,原云台公安分局撤销后,云台山风景区公安分局正式成立,雷斌被任命为分局局长。雷斌是个老刑警,从警二十多年,破获了无数起大案要案,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上任伊始,他就把攻克积压命案、未破大案作为工作重点,在一次全局工作会议上,他明确表示:“不管案子过去多少年,不管难度有多大,只要是侵害群众利益的案件,我们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放弃。”
会后,雷斌找到了分局里几位资历较深的民警,其中就有曾经参与过1998年渔湾双尸案侦查工作的老民警。“把1998年神仙崖双尸案的所有材料都整理出来,包括现场勘查记录、法医鉴定报告、走访笔录、提取的痕迹物证,一点都不能落下。”雷斌的语气坚定,“我们重新成立小组,再好好研究研究这起案子,一定要找出突破口。”
接到命令后,分局刑警大队立刻行动起来,民警们从档案室里找出了尘封多年的案卷。厚厚的一叠案卷,纸张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部分照片因年代久远已经褪色。民警们小心翼翼地整理案卷,将现场勘查记录、走访笔录分类归档,把提取的指纹、足迹等痕迹物证重新梳理,逐一核对当年的侦查流程,不放过任何一个被遗漏的细节。
“当年的侦查工作已经很细致了,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很多线索无法深入核查。”老民警拿着案卷,语气中满是遗憾,“尤其是那几枚残缺指纹,当时的比对技术有限,没能找到匹配信息,这可能是案件侦破的关键。”
雷斌听完汇报后,当即决定:“把提取的指纹送到市局刑警支队技术科,让他们用最新的技术进行再次比对。现在的指纹比对技术比十几年前先进多了,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技术民警带着指纹样本赶到市局刑警支队,技术科的工作人员立刻投入到比对工作中。他们借助先进的指纹识别系统,对残缺指纹进行修复、放大,逐一与指纹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可一次次比对,一次次失望,这几枚指纹太过残缺,即便经过修复,也难以找到完整的纹路,比对工作再次陷入僵局。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五年,2016年,江苏省公安厅部署开展全省命案攻坚行动,集中力量攻克一批积压多年的命案、要案。1998年渔湾双尸案因性质恶劣、影响重大,被省厅列为挂牌督办案件,要求连云港市公安局限期破案。
连云港市公安局高度重视,当即成立了以时任公安局长王永生为组长,云台山风景区公安分局牵头,刑警、网警、技侦等多部门联动的专案组。专案组抽调了全局的骨干力量,重新梳理案件脉络,对当年的侦查工作进行全面复盘,从现场勘查、走访摸排到痕迹比对,每一个环节都重新核查,力求找出被忽略的线索。
“这起案子已经过去18年了,很多证据可能已经消失,证人也可能记忆模糊,侦破难度很大,但我们必须迎难而上。”专案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上,王永生局长语气沉重,“大家要拿出攻坚克难的决心,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把所有能排查的线索都查透,一定要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社会一个交代。”
专案组采取“老案新办”的思路,一方面重新走访当年的目击者和相关人员,包括报案人老徐、饭馆老板、死者家属等,试图从他们的记忆中挖掘新的细节;另一方面,加大技术侦查力度,再次将提取的残缺指纹送到市局技术科,组织技术骨干进行不间断比对,同时对现场提取的其他痕迹物证进行重新检验。
时任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汪一龙,负责牵头走访工作。他带着组员第一次找到老徐时,这位当年的茶农已经快70岁了,头发花白,背也驼了,可一提起1998年的那起案子,老徐的眼神还是瞬间凝重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悚的早晨。“我记得那天特别热,蝉鸣得厉害,我走到松树林那儿,一眼就看到了尸体,吓得我魂都没了。”老徐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忆起当年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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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为了印证当年的现场细节,汪一龙带着老徐多次重返神仙崖案发地,让他回忆当时尸体的位置、周围的环境、发现尸体时的具体情景。有时候为了还原一个细节,他们会在现场反复模拟,直到老徐确认“和当年一模一样”。“老徐虽然年纪大了,但记忆很清晰,他提供的一些细节,补充了当年勘查记录的不足,为我们重新划定侦查范围提供了帮助。”汪一龙说。
技术比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市局刑警支队技术科民警张双印,主动承担起指纹比对的重任。他带着团队,借助最新的指纹修复与比对技术,将那几枚残缺指纹放大数百倍,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纹路,然后与全省乃至全国的指纹库进行逐一比对。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都看花了,可张双印和团队成员没有丝毫懈怠,他们知道,这几枚指纹,可能是打开案件真相的唯一钥匙。
2016年4月中旬的一天,正在加班比对指纹的张双印,突然眼前一亮。电脑屏幕上,经过修复的一枚残缺指纹,与指纹库中一名叫车琴的男子的指纹,在多个关键特征点上完全吻合!“匹配上了!终于匹配上了!”张双印激动地喊出声,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立刻将这一消息上报给专案组,整个专案组都为之振奋,潜伏了18年的嫌疑人,终于露出了蛛丝马迹。
可兴奋过后,专案组也陷入了冷静。“只有指纹匹配还不够,不能贸然行动。”专案组组长反复强调,“我们必须弄清楚,车琴的指纹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的手提包上?是与死者有过接触,还是真的就是凶手?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贸然抓捕会给审讯工作带来极大难度,甚至可能让嫌疑人趁机翻供。”
为了查清真相,专案组迅速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对车琴展开全面细致的调查。经过初步核查,车琴,男,49岁,连云港云台乡渔湾人,长期从事货运驾驶员工作,平时早出晚归,跑遍了周边省市。更让民警意外的是,车琴在当地群众中的口碑很好,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好人”,性格温和,待人诚恳,家里有妻子和孩子,平时很少与人发生争执,谁也想不到他会和18年前的一桩双尸案扯上关系。
“车琴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常年在外跑车,行踪不定,这给我们的调查和抓捕带来了很大挑战。”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马腾介绍说,“而且他在当地的人缘极好,如果我们贸然行动,不仅可能引起群众的误解,还可能被他的亲友通风报信,让他趁机逃跑。更重要的是,他住在一个开阔的村落里,周围都是邻居,一旦抓捕过程中出现差错,很容易让他趁机逃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专案组多次召开会议,反复研究抓捕方案和审讯策略。他们一方面继续跟踪车琴的行踪,摸清他的跑车路线、作息规律,掌握他的活动轨迹;另一方面,提前与海州区检察院沟通,邀请检察院工作人员提前介入案件,指导侦查取证工作,确保抓捕、审讯、起诉各个环节衔接顺畅,做到稳、准、狠。
经过十几天的跟踪排查,专案组摸清了车琴的作息规律:他平时大多在周边省市跑货运,一般清晨出发,傍晚回来,偶尔会在外地过夜,但每隔几天一定会回家一次。2016年5月23号中午,专案组得到消息,车琴当天上午从外地跑车回来,在家中休息。这是一个绝佳的抓捕机会,专案组立刻决定实施抓捕。
为了不打草惊蛇,专案组联合交警支队海州二大队,以处理交通事故为由,驱车前往车琴家中。车琴家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院门敞开着,车琴正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抽烟,看到穿着制服的民警,脸上没有丝毫异样,还主动站起身打招呼:“警官,你们找谁啊?”
“你是车琴吗?我们是交警大队的,有一起交通事故需要你配合调查。”民警不动声色地走进院子,一点点靠近车琴。车琴没有丝毫怀疑,点了点头:“是我,什么交通事故啊?我没出事啊。”就在他说话的瞬间,两名民警迅速上前,一把将他摁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瞬间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突如其来的抓捕让车琴瞬间愣住了,起初他还故作镇定,挣扎着喊道:“你们干什么?我没犯事!你们凭什么抓我?”可当手铐铐紧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刚才的镇定荡然无存,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
民警将车琴带回专案组审讯室,审讯工作随即展开。起初,车琴还百般抵赖,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一会儿说自己不认识李某和尹某,一会儿说不知道什么渔湾双尸案,试图用沉默和狡辩拖延时间。可面对专案组民警摆出的指纹比对结果,以及多年来排查到的种种线索,车琴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溃。
在审讯民警的强大心理攻势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车琴终于低下了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开**代了18年前的犯罪事实。让民警意外的是,这起双尸案并非车琴一人所为,他还有一个同伙,名叫景才,两人当年联手作案,之后便分头逃窜,再也没有联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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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根据车琴提供的线索,全力追查景才的下落。经过调查,景才今年51岁,与车琴是同村人,案发后就离开了渔湾,四处流亡,这些年一直在外打零工,居无定所。直到近几年,才偷偷回到连云港,在海州区玉带新村附近租了房子,隐姓埋名生活。
2016年5月24号上午,专案组民警驱车赶到海州区玉带新村,按照事先掌握的地址,前往景才租住的小区。刚走进小区大门,就看到一个光头男子正迎面走来,男子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几分沧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民警们立刻认出,这个光头男子,正是他们要找的景才。
一名民警故意喊了一声:“景才!”光头男子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了,虽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无法掩饰,他显然听出了这个名字,也意识到了危险。民警们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上前,将景才团团围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控制住。
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景才面如死灰,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至此,潜伏18年的两名杀人嫌疑人全部归案,这起横跨18年的渔湾双尸案,终于迎来了侦破的曙光。
在审讯室里,景才供述了当年与车琴联手作案的全过程,一段尘封18年的罪恶往事,终于浮出水面。
1998年6月25号晚上,车琴和景才在村里的小卖部偶遇,两人凑在一起喝酒聊天。当时车琴刚买了一辆货车,欠了不少外债,景才也因为赌博输了钱,手头拮据得很。几杯酒下肚,两人都开始抱怨手头太紧,琢磨着找个“快速弄钱”的法子。
“最近手里实在太紧张了,再弄不到钱,债主都要找上门了。”景才端着酒杯,语气烦躁。车琴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有个主意,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手里一般都有钱,而且她们的工作见不得光,就算被抢了,也不敢报警。咱们找个机会,找一个这样的女人,弄点钱花花。”
景才一听,眼睛立刻亮了,他早就听说过这类营生,也知道这些女人大多有钱,而且不敢声张。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实施这个计划。车琴之前在南城镇的饭馆吃饭时,认识了在那里打工的李某,知道她私下里从事灰色营生,还留有她的传呼机号码。
当天晚上,车琴就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给李某发了一条传呼:“有个渔湾的老板,想找你过来玩玩,价钱好说。”李某看到传呼后,以为是来了生意,心里十分高兴,立刻回了传呼,答应了下来。她想着能多赚点钱,补贴家用,根本没多想其中有诈。
第二天上午,车琴又给李某发了传呼,约定当天傍晚在南城镇的路口见面,然后一起去渔湾。李某觉得渔湾距离南城不算近,一个人去有些害怕,就找来了同在饭馆打工的尹某,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尹某一开始有些犹豫,但架不住李某的劝说,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天傍晚,车琴和景才开着一辆借来的面包车,准时赶到约定的路口。看到李某和尹某两人,车琴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谎称是“老板派来接人的”,将两人请上了车。李某和尹某没有丝毫怀疑,高高兴兴地坐上了面包车,殊不知,这辆车正载着她们驶向死亡的深渊。
面包车沿着山路往渔湾方向开,越往山里走,周围的环境越偏僻。李某渐渐有些害怕,忍不住问:“老板怎么不在城里见面,要往这么偏的地方去啊?”车琴笑着敷衍道:“老板喜欢清静,在山里有个院子,咱们马上就到了。”景才则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回头打量两人,眼神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阴冷。
等到面包车开到渔湾风景区附近的山脚下,车琴将车停了下来,说:“老板就在上面的院子里,咱们步行上去。”李某和尹某只好跟着他们下车,沿着山路往山上走。当走到神仙崖附近时,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刺耳的蝉鸣。
就在这时,车琴和景才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目。景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对着李某和尹某,恶狠狠地说:“别废话,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某和尹某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原来是遇到了劫匪。两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将身上的金戒指、传呼机,还有几百块现金都掏了出来,递给车琴和景才。
车琴接过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发现只有这么点财物,顿时有些不满:“就这么点东西?肯定不止这些!快把藏起来的钱都交出来!”李某连忙摆手:“真的没有了,这就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景才见状,上前一步,用刀抵住李某的脖子,威胁道:“老实点!不说实话,我一刀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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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景才带着李某提供的地址,连夜赶到新浦。可当他摸到李某住处附近时,发现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景才心里咯噔一下,担心屋里有人,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悻悻地转身,连夜赶回了渔湾山上。
没能拿到钱,车琴和景才心里都十分烦躁,两人将怒火都发泄在李某和尹某身上,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两人的手脚捆绑起来,头部也用毛巾和胶带紧紧缠住,只留下鼻子用来呼吸。他们把两人扔在神仙崖的凹处,打算等第二天再想办法。
6月27号早上,太阳升了起来,周围的村民开始上山干活,远处传来了村民说话的声音和农具碰撞的声响。被捆绑的李某和尹某听到声音后,拼命地扭动身体,想发出声音呼救。车琴听到她们的动静,又看到远处有村民走动,心里顿时慌了,他担心事情败露,一旦被村民发现,他们就再也跑不掉了。
“不能留活口!”车琴咬牙说道,眼神里充满了狠戾。他上前一把按住李某,用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同时拿起身边的石头,朝着她的头部猛砸。李某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尹某吓得魂飞魄散,不停地扭动身体求饶,可车琴已经杀红了眼,紧接着又对尹某下了毒手,用同样的方式将她杀害。
不久后,景才从山下回来,看到李某和尹某已经被杀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你、你怎么把她们杀了?”景才的声音带着哆嗦,他只是想抢钱,从来没想过要杀人。车琴喘着粗气,眼神冰冷:“不杀她们,我们迟早会被抓住!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清理了现场的痕迹,捡起李某的手提包(里面的财物已被掏空,随手扔在了树林里),然后分头逃窜。车琴回到家后,很快就卖掉了货车,还清了外债,之后买了一辆新的货车,做起了货运生意,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再也不提当年的事情。景才则直接离开了渔湾,四处流亡,不敢回家,靠打零工为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18年来,车琴表面上老实本分,兢兢业业地跑车赚钱,照顾家人,努力想把当年的罪恶彻底忘掉。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某和尹某临死前的模样就会在他脑海里浮现,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总是担心东窗事发,担心警察找上门来,心里的石头压了他整整18年,让他喘不过气。
“被抓的那一刻,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车琴在审讯室里,眼神空洞地说,“这18年,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不敢和人深交,不敢提当年的事,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现在被抓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该还的,终究是要还的。”
而景才,这18年里过着流亡逃债的生活,不敢用真实身份,不敢回家,不敢联系家人,每天都活在惶恐和自责中。他说,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自首,可又没有勇气,直到被警察抓住,他才彻底解脱,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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