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青年王普 第2章 媒婆上门

江城市济源县活水乡小王庄村，藏在群山褶皱里，山清水秀，空气里飘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

村民们性子质朴，日子过得简单宁静，可这份宁静下，却压着摆脱不掉的贫瘠——

济源县是江城最边远的穷县，活水乡是济源县最穷的乡，而小王庄村，又是活水乡里穷得拔尖的村落。

王普在村里算是个“名人”，倒不是因为有啥本事，而是二十八岁的年纪，依旧孑然一身，成了村里闲言碎语里的大龄剩男，走到哪儿都能撞见意味深长的目光，偶尔还会被人当面打趣。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暗自发誓，不仅要给自己挣个前程，还要带着全村人闯出一条致富路，彻底摆脱这穷日子和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一番琢磨考察后，他盯上了村里那个废弃的老池塘——要是能把这池塘盘活，说不定就是条致富的门道。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技术、资金、村民们的意见、各种利益纠葛，哪一样都不是好啃的硬骨头。

更让他头疼的是感情事，身边接触的姑娘不少，各有各的好，却也各有各的隔阂与误会，取舍两难，搅得他心烦意乱。

好在王普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就不肯放弃。他一边顶着压力推进池塘开发，一边慢慢梳理人际关系，日子虽难，却也渐渐有了盼头——池塘开发初见眉目，村民们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怀疑、嘲讽，慢慢多了几分认可。

而谁也没想到，这条布满荆棘的创业路，竟悄悄为他铺就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官路”，一路风生水起……

这些都是后话，咱们言归正传，接着说王普回村后的遭遇。

厨房外的堂屋里，刘媒婆摆了摆手，斜着眼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换啥茶哟，我就是来随便问问，你家大兄弟普儿，回来了没？”

“回来了回来了！刚到家没多久，正吃饭呢！”王普娘连忙应着，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刘媒婆点点头，身子往太师椅上靠了靠，直奔主题：“那他这回回来，耍上女朋友了没？”

这话一问，王普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随即涌上几分尴尬，搓着手说道：“这不是正等着他大嫂子您费心嘛，您路子广，可得给咱小普留意着点。”

刘媒婆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姑娘家金贵得很，女少男多，想找个合适的，可不容易喽。”

“可不是嘛！”王普娘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恳切，“所以才求着您呢，他大嫂，您可得多上点心！”

刘媒婆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普儿快三十了吧？”

“二十八，二十八了！”王普娘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眼瞅着就奔三了，能不愁吗？”

刘媒婆沉默了片刻，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那……再婚的，你们家能接受不？”

王普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即连忙摆手又点头：“只要条件般配，人好，再婚的也没啥不行的。”

“婶子，您可别嫌这嫌那的，”刘媒婆坐直了身子，认真说道，“普儿这岁数，想找个黄花大闺女，难哟！”

“是是是，您说得在理，”王普娘连忙应着，“您倒是说说，女方是啥情况？”

刘媒婆索性在太师椅上盘起了腿，慢悠悠地说道：“这女方娘家是尚庄的，叫霍素芬，年前刚离的婚，带着个小闺女，今年整三十七了！”

“三十七？”王普娘吃了一惊，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里闪过几分不乐意——自家儿子才二十八，这差距也太大了。

刘媒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板起脸来辩解：“婶子，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这霍素芬虽说大了点，可会疼人，持家也利索，真要是成了，保准能给你们家添个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这四个字，一下戳中了王普娘的心窝子，她脸上的不乐意淡了些，可还是有些犹豫：“可俺家小普才二十八，这哪是大三岁啊，这是大九岁呢！”

刘媒婆眼珠一转，立刻接口道：“二十八配三十七，可不就是大九岁嘛！三乘三得九，这可是三个大胖小子的福气！多吉利！”

这话听得王普娘哭笑不得，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合适，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大嫂子，就没有年龄再小点的？哪怕再小个三五岁也行啊。”

刘媒婆见状，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站起身：“这个嘛……我再琢磨琢磨，你们家也合计合计。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霍素芬这人，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走。王普娘连忙跟在后面，热情地挽留：“他大嫂，饭都快好了，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不了，”刘媒婆头也不回地摆着手，“我还得去栓柱家呢，他们家也催得急，等着我给说亲呢！”

刚走到院子里，就撞见了吃饱喝足、正往屋里走的王普。

刘媒婆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容，打趣道：“哟，普兄弟，这才多久没见，你咋又长白了不少？看来在外面没少享清福啊！”

这话明着是夸，实则是暗讽他不干活、没本事，所以才娶不上媳妇。

王普心里门儿清，斜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回怼道：“嫂子您也不赖啊，瞧这身段，又胖了一圈，真是好福态！”

刘媒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就你这嘴不饶人的样，活该打一辈子光棍！”说完，甩着袖子气冲冲地走了。

王普刚要回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爹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焦急地问道：“刘媒婆咋走得这么急？她跟你说小普的婚事儿了没？咋样啊？”

王普娘正坐在炕沿上发愁，一脸愁容，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说了，她给小普介绍了个二婚的，还带着个孩子，都三十七了。”

“二婚带孩子咋了？这有啥不好的？”王普爹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脚就往门外走，“你们是不是给拒绝了？真是糊涂！”

“他爹，你别急啊！”王普娘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这岁数差得也太多了，小普才二十八，那女的三十七，不合适啊！咱再等等，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呢。”

“等？等得起吗？”王普爹越说越激动，使劲挣着衣角，“再等下去，小普都要三十了，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我刚才在路上看见刘媒婆往栓柱家去了，要是栓柱这门亲事成了，咱全村可就剩下小普一个大龄未婚青年了！到时候更难找！”

王普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拉着衣角的手也像突然没了力气，缓缓松开了。

王普爹趁机一闪身，挣脱了束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栓柱家。

一路小跑，总算在栓柱家门口堵住了正要进门的刘媒婆。

王普爹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讨好：“他大嫂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别急着走啊，要不还是去我家坐坐，咱再好好聊聊小普的亲事儿？”

刘媒婆还在为刚才王普的话生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家？我可不敢进，也进不去！”

王普爹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咋就进不去了？咱家门可有五尺宽呢，汽车都能开进去，您这身子骨，咋会进不去？”

刘媒婆翻了个白眼，没好声气地说：“我胖呗！我这身子骨可有六尺宽，你们家那五尺宽的门，我咋挤得进去？”

王普爹没听出她话里的怨气，只当她是故意拿捏，连忙说道：“他大嫂子，您别开玩笑了！只要您肯给小普说这门亲，我愿意出双份的媒礼！”

“双份？”刘媒婆眼睛一亮，脸上的怒气消了些，犹豫了起来。

就在这时，栓柱娘听到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刘媒婆的左手，急切地喊道：“大嫂子，别听他的！我们家栓柱也等着说亲呢，我们家出双份！”

王普爹也不甘示弱，迅速抓住刘媒婆的右手，大声说道：“我出三份！”

“四份！”栓柱娘立刻加价。

“五份！”王普爹也红了眼，使劲拽着刘媒婆的手不肯松。

两人像拔河似的，一边一个拽着刘媒婆，各自往自己这边拉，谁都不肯退让。

刘媒婆被拽得左右摇摆，胳膊都快被扯断了，脸上的犹豫渐渐变成了不耐，猛地一甩手，挣脱了两人的束缚，大声说道：“行了行了！别争了！”

她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胳膊，喘着气说道：“我看这样吧，我把你们两家的情况都原原本本地告诉霍素芬，让她自己来选，这样也算是公平竞争，你们看咋样？”

王普爹和栓柱娘对视一眼，心里虽不情愿，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异口同声地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