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大航海时代 第4章 风起南海

黄帆鼓起，海风扑面，船身像一片浮叶滑出广州水道，缓缓驶入波光粼粼的南海。

船上静悄悄，我和另外三位同行几乎没说话。一个抱着琴的道士偶尔拨几下琴弦，声音清幽，好像风吹过竹林。其他两人一言不发，各自闭目养神，神色难辨。

我蜷在船舱角落，怀里的那封油纸信越发沉甸甸。赵老掌舵不声不响，整艘船像一只沉默的铁匣子，在海浪中漂泊。

第三天夜里，船行至福建沿海，天色乌沉。刚靠近一个浅湾，岸边突然亮起几簇灯火，紧接着锣声大作，几艘小艇从岸上飞速划来，将我们围住。

“船上何人？从哪来？往哪去！”一个官兵跳上甲板，目光凌厉，语气严厉。

赵掌舵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盐运使”印章的文书，递过去。对方仔细看了看，冷哼一声：“最近海上不安稳，倭人假冒商船、打劫沿岸，你们自己小心点！”

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他那句“海上不安稳”，一直在我耳边回响。难道坊间那些关于南洋失控的传言都是真的？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甲板吹海风，那位道士忽然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你怀里的信，是不是跟朝廷有关？”

我一惊，正想否认，却发现他眼神笃定，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别紧张，我不害你。”他看着海面轻声说，“但若那封信真是重要的密件，你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我没说话，只觉得心中发紧。那封信，好像越来越烫手了。

中午时分，船靠温州补给。我借口打水上岸，刚踏入港口，就被墙上一张黄纸吸引——是官方的“募勇抗倭”告示：

＞ “海寇犯界，烧掠村市，急募壮士，守卫乡土。”

看着那张告示，我心头一沉。倭寇，已经杀到沿海了？

回船的时候，黄袍水手靠近我耳边低声道：“小兄弟，港口这些话，听听就好，别多问。这船上，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心里一惊，越来越意识到，这趟“送信之旅”，远不是表面那么轻松。

傍晚时分，船靠近浙江沿岸，一座海港隐约亮起灯火，那是定海军港。远处战船列阵，桅杆如林，仿佛一头头静伏的海上猛兽。

旁边水手望着远方小声说：“郭铭将军调兵三万，要在南洋设镇。”

郭铭，那正是我要找的人。

但他不是普通军官，他是镇海水师的统领，是这封密信的真正接收人。

我的心一紧。这封信，恐怕不只是给某个人，而是关系到整个大明的海上命运。

风，真的起了。

次日清晨，乌云压顶，船在灰暗的天光下缓缓北行。海风里夹着咸腥，帆索呼呼作响。我坐在船尾，悄悄把信翻出一角。那“洪”字朱印，在微光下仍鲜红欲滴，像是血印。

突然，一只手拍在我肩上。

我猛然回头，是那个一直戴斗笠的高个男子。他目光冷峻，低声道：“信别乱摸，被人盯上，你连命都保不住。”说完转身就走，只留我心跳如雷。

我开始怀疑，这船上每个人，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午后，甲板上传来一声惊呼。前方海面漂着几块破碎船板，还有几具鼓胀的尸体。

赵掌舵脸色一沉，命令改道绕行：“昨晚被劫的盐船。”

“是谁干的？”我脱口而出。

“海寇……或许是东洋来的。”有个水手低声说。他的神色再也不冷漠，而是多了一丝警觉和怜悯。

夜里，我躺在甲板一角，用帆布遮风。睡梦中，那封密诏的字句一行行浮现：“打造海上天朝。”

那不仅是一句口号，更像是整个大明未来命运的分水岭。

翌日拂晓，远处南京的城廓已可遥见。我知道，今天，我将亲手把这封信交到郭铭手中。

这趟旅程，会引发什么风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头。

这是风暴前的平静。

也是我命运，真正揭开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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