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大航海时代 第42章 苏禄诸部的阴云

苏禄群岛，南洋咽喉之地，地处风口浪尖。岛屿众多、部族林立，自古便是香料与奴隶的转运重镇，也是葡人、回教诸商、婆罗洲诸王争斗不休之地。

大明商团的到来，像一道尖锐的楔子，直接插入这混乱的格局中。

我们的船队于傍晚抵达苏禄最大港——布托港。天边残阳如血，船帆映着霞光，龙旗高悬，百桨齐鸣。港口聚满了围观的百姓和异族商人，窃窃私语中，有敬畏，也有狐疑。

我站在船首，穿明制青袍，身后是装满瓷器、丝绸、火铳与铜钱的货柜。舷边旗帜猎猎作响，仿佛每一声鼓点都在宣告：大明，不再是旁观者。

郑和未下船，他说：“这港口，由你试水。”

我明白，这是一次考验。

——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信任，更是对整个“海上互市体系”的前哨试炼。

岸上早有一人等候，那是苏禄现任“海总”图哈——相当于地方海上权贵，掌握港务、税粮、军队调度，也是诸多部族妥协下的产物。

“阁下乃大明使团之首？”图哈开口，汉语生硬，却勉强可通，“我等已久。”

我微笑作揖：“明商林晟，奉郑公之命，筹建互市，盼与贵部合作。”

图哈身后一众部族代表交头接耳，有人眼中带着敌意，有人却跃跃欲试。他们不惧谈判，却怕丧权——毕竟葡人那份“互利条约”，最后带来的是奴役与炮火。

“港市可通，条件另议。”图哈语气强硬，“尔等船多银厚，若无诚意，恐生误解。”

我微笑不语，抬手示意船工开柜。数箱丝绸、彩瓷、茶叶与火铳一一摆出，随后抬出两具葡式火炮残件。

“贵部若不信我大明可带来财富，至少应信我等能扫平风浪。”我轻声道。

图哈面色微变，退后半步。他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商人，这是带军火、带制度、带意志而来的文明使团。

当晚，设宴于港内会盟厅。

我故意将葡人残旗摆于厅侧，用作垫脚之物，暗中威慑；又命歌姬吟唱明乐，铺陈气场。宴席上，我不急谈条件，而是先谈葡人如何剥削当地、如何毁港伤民，再举例“香料港三七互市”如何稳粮固军、平衡诸方。

诸部代表逐渐沉默，目光转为凝重。

我趁机抛出方案：

1. 设大明驻节互市厅，由商使管理，税收按四六分账；

2. 苏禄可委派本部代表为副市长，共同管理商路，保留名义主权；

3. 给予火铳训练与军械支持，助其对抗叛乱势力；

4. 禁葡人再登岛，违者与叛匪同罪处置。

议厅陷入短暂静默。

图哈望着我许久，忽道：“若你所言为实，明年此刻，布托港需比今日货三倍、人五倍——若做不到，此约作废。”

我举杯，毫不迟疑地答道：“若一年内布托不兴，林晟愿引咎辞任，自废使籍。”

酒过三巡，协议草稿写成。翌日晨，苏禄正式悬起双旗，一面为本地旧王旗，一面则是明制蓝底金龙旗，悬于互市厅外。

这是我们踏入南洋势力格局的第二步——不是以炮火夺取，而是以制度渗透。

回船那夜，郑和点头：“你的路，比我的快。”

我望着天上星辰闪烁，低声道：“海还远，梦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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