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第158章 葡使来朝，和战博弈

葡萄牙使团抵达京城。这支由三十余人组成的队伍，乘坐马车，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缓缓驶向会同馆。沿途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自永乐元年开海以来，西洋夷人并不少见，但如此正式的外国使团，还是头一遭。

使团为首者，是葡萄牙新任印度总督阿尔布克尔克的特使，卡斯特罗伯爵。这位五十余岁的贵族，身材高大，穿着绣金线的深红天鹅绒外套，但脸色憔悴，眼窝深陷。舟山海战，葡萄牙损失六十艘战舰、一万五千精锐，东方舰队全军覆没。国王若昂三世闻讯吐血，朝野震动。议会中主和派占据上风，这才有了此次求和使团。

马车内，卡斯特罗伯爵的副手，前印度总督阿尔梅达的侄子，年轻的迪亚士低声道：“伯爵阁下，此次和谈，条件是否太过苛刻？退出满剌加，赔偿百万，还要交出俘虏……议会恐怕不会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卡斯特罗伯爵苦笑，“舟山之败，已证明明国水师强大。若再战，我们在东方的据点将全部丢失。满剌加虽重要，但保住印度、果阿才是根本。至于赔偿，”他顿了顿，“明国要的是面子，我们可以分期支付。俘虏……交就交吧，不过些水手、商人。”

“可是伯爵，我听说明国皇帝年幼，朝中分主战、主和两派。或许我们可以拉拢主和派，争取更好的条件。”

“试试看吧。”卡斯特罗伯爵望向车窗外巍峨的城墙，“但不要抱太大希望。情报显示，明国实权掌握在新政总理大臣李景隆手里，此人强硬，不好对付。”

会同馆，鸿胪寺卿设宴接风。宴席丰盛，但气氛沉闷。卡斯特罗伯爵强打精神，用生硬的汉话致辞：“尊敬的鸿胪寺卿阁下，本人奉葡萄牙国王若昂三世陛下之命，向大明皇帝陛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愿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永结盟好。”

鸿胪寺卿礼貌地回敬，但言辞谨慎：“贵使远来辛苦。和谈之事，需待陛下召见。还请贵使安心歇息，不日便有安排。”

宴会后，卡斯特罗伯爵回到房间，迪亚士匆匆进来，低声道：“伯爵，有消息了。明国朝中，以礼部侍郎张文为首的一批官员，是主和派。他们反对新政，反对开海，认为与西洋诸国冲突，劳民伤财。若能拉拢他们，或可影响和谈。”

“张文……”卡斯特罗伯爵沉吟，“他是什么人？有何弱点？”

“明国礼部侍郎，清流领袖，家族在江南有大量田产。反对新政，是因新政清丈田亩，触犯其利益。此人在朝中颇有影响，但前些日子因贪墨被弹劾，已失势。不过，其门生故旧仍在，可设法接触。”

“接触要小心，明国锦衣卫无孔不入。”卡斯特罗伯爵道，“先摸清明国皇帝的底线。若明国坚持要我们退出满剌加，那和谈必破裂。满剌加控制南洋航路，失去它，我们在东方的贸易将损失大半。”

“是。还有，荷兰、西班牙使者，也已秘密抵达京城，就住在这会同馆隔壁。他们似乎也在活动。”

“果然。”卡斯特罗伯爵冷笑，“荷兰、西班牙，都想趁我们与明国开战，渔翁得利。不过，明国人不会轻易相信他们。迪亚士，你去打探一下，荷兰、西班牙使者见了谁，说了什么。”

“是。”

次日，文华殿。

朱允熥召李景隆、方孝孺、徐辉祖、于谦、夏原吉、潘季驯六人议事，重点便是葡萄牙使团。

“葡萄牙人来了，条件也开出来了。”朱允熥将一份文书递给众人，“退出满剌加，赔偿军费百万两，交出所有明国俘虏，并承诺永不侵犯大明海疆。你们怎么看？”

“条件不错，”夏原吉道，“若能不战而取满剌加，岁入可增五十万两。且百万两赔偿，可解国库燃眉之急。”

“臣以为不可。”徐辉祖道，“葡萄牙人狡诈，今日求和，明日便可撕毁条约。且满剌加地理位置重要，若葡萄牙退出，荷兰、西班牙必争夺。不如趁其新败，命水师远征，一举拿下满剌加，控制南洋航路。”

“远征劳师动众，耗费巨大。”潘季驯道，“今北疆未稳，铁路未通，国库空虚，不宜再启战端。”

“臣附议徐将军。”于谦道，“葡萄牙新败，国内不稳，此乃天赐良机。可命陈瑄率南洋分舰队，联合荷兰、西班牙，共击满剌加。三国瓜分其地，大明占主港，荷、西占辅港，如此可制衡。”

“荷兰、西班牙不可信。”方孝孺摇头，“彼等狼子野心，今日联明击葡，明日便可联葡击明。夷狄畏威而不怀德，唯有以力制之。”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朱允熥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景隆：“太师以为如何？”

李景隆缓缓道：“葡萄牙要谈，可以谈。但谈判桌上拿不到的，战场上也别想拿到。退出满剌加、赔偿百万、交出俘虏，这三条，一条不能少。此外，还需加两条：一，葡萄牙商船来华贸易，年不得超过二十艘，且需停靠指定港口，接受检查。二，葡萄牙需交出舟山海战中被俘的明国将士遗骸，并赔偿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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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若葡萄牙不答应呢？”

“那便战。”李景隆语气平静，“陈瑄的南洋分舰队已组建完成，三十艘战舰，随时可南下。荷兰、西班牙方面，可许以贸易优惠，让其保持中立。以明国水师之力，取满剌加，如探囊取物。”

“但国库……”夏原吉欲言。

“战争，不一定非要花钱。”李景隆道，“满剌加乃西洋商船必经之地，港口繁荣。取之，可设市舶司，年入不下一百万两。且葡萄牙在满剌加经营多年，仓库中金银、香料、货物堆积如山。以此为战利品，赏赐将士，绰绰有余。”

朱允熥眼睛一亮：“太师是说，以战养战？”

“正是。”李景隆点头，“陛下，西洋诸国，只认实力。舟山一战，打掉了葡萄牙的威风，但还不够。唯有拿下满剌加，控制南洋航路，西洋诸国方知大明不可犯。届时，和也好，战也罢，主动权在我。”

“好！”朱允熥拍案，“就依太师。和谈照常进行，但底线不可退。同时，命陈瑄、王守仁加紧备战，随时准备南下。”

“臣遵旨。”

“还有，”朱允熥补充，“荷兰、西班牙使者，一并接见。告诉他们，大明愿与两国永结盟好，贸易优惠，可再加一成。但若暗中与葡萄牙勾结，大明水师的炮舰，不介意多轰几个港口。”

“臣明白。”

十一月二十五，奉天殿。

葡萄牙使团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入殿觐见。卡斯特罗伯爵身穿礼服，手捧国书，跪拜行礼。朱允熥端坐龙椅，受了礼，赐座。

“贵使远来辛苦。”朱允熥开口，“舟山一战，贵国舰队覆灭，将士伤亡，朕心甚悯。然此战，是贵国先犯我海疆，掠我商船，杀我子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翻译将话译出，卡斯特罗伯爵脸色微变，起身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舟山之事，实乃误会。我葡萄牙商人，在满剌加遭明国海盗劫掠，损失惨重。恩里克亲王为追索损失，方与明国水师冲突。此非我国本意。”

“误会？”李景隆出列，冷笑，“自永乐元年以来，葡萄牙战舰犯我海疆七次，劫掠商船三十八艘，杀害、俘虏明国子民一千二百余人。这也是误会？恩里克亲王亲率六十艘战舰，犯我舟山，这也是误会？”

卡斯特罗伯爵语塞。

“贵使既来和谈，当有诚意。”朱允熥道，“朕的条件很简单：退出满剌加，赔偿军费百万两，交出所有明国俘虏，承诺永不侵犯大明海疆。若应，两国可通商；若不应，那便战场上见。”

卡斯特罗伯爵额头冒汗：“皇帝陛下，满剌加乃我国经营数十年的据点，若退出，损失巨大。可否……以其他港口替代？果阿、锡兰，皆可。”

“朕只要满剌加。”朱允熥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赔偿百万两，我国新败，国库空虚，可否……分期支付？”

“可，分十年，年息五分。”

卡斯特罗伯爵脸色发白。十年分期，年息五分，这意味着最终要还一百五十万两。

“交出俘虏，可。但需明国交还我国被俘将士。”

“可。”朱允熥点头，“一换一。”

卡斯特罗伯爵松了口气，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那通商之事……”

“葡萄牙商船，年不得超过二十艘，停靠广州、泉州，接受检查。关税与其他西洋国同。”

“二十艘……太少了。至少五十艘。”

“就二十艘。”李景隆插话，“多一艘，击沉一艘。”

卡斯特罗伯爵看着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老臣，知道已无回旋余地。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兹事体大，本人需禀报国王陛下，由议会决议。”

“可。”朱允熥道，“但朕只等三个月。三个月内无答复，大明水师将南下。退朝。”

“恭送皇帝陛下！”

卡斯特罗伯爵退出奉天殿，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迪亚士迎上来，低声道：“伯爵，如何？”

“明国人很强硬。”卡斯特罗伯爵苦笑，“满剌加、百万赔偿、交还俘虏，一条不让。通商限二十艘船。我们别无选择，要么接受，要么开战。”

“开战？我们拿什么打？”迪亚士绝望，“东方舰队全没了，国内议会不可能再派舰队来。”

“所以只能接受。”卡斯特罗伯爵咬牙，“但也不能让明国人太好过。迪亚士，你去见荷兰、西班牙使者，告诉他们，明国拿下满剌加后，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让他们想想清楚。”

“是！”

当夜，会同馆密室。卡斯特罗伯爵秘密会见了荷兰使者范·德文、西班牙使者阿尔瓦公爵。

“明国人要我们退出满剌加，赔偿百万，交出俘虏。”卡斯特罗伯爵开门见山，“若我们答应，明国水师将控制南洋。届时，荷兰、西班牙的商船，也要看明国脸色。两位以为如何？”

范·德文与阿尔瓦公爵对视一眼。范·德文道：“伯爵阁下，舟山一战，葡萄牙损失惨重，这是事实。明国水师强大，也是事实。但要让荷兰、西班牙与葡萄牙联手，对抗明国，我们需要看到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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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什么诚意？”

“果阿、锡兰的贸易份额，葡萄牙让出三成。”阿尔瓦公爵道。

卡斯特罗伯爵脸色一沉。果阿、锡兰是葡萄牙在印度的两大据点，让出三成贸易份额，损失巨大。但他别无选择。

“可。但荷兰、西班牙需保证，在明国进攻满剌加时，保持中立。”

“中立？”范·德文笑了，“伯爵阁下，明国若拿下满剌加，下一步就是马六甲、爪哇。届时，荷兰、西班牙在东方的利益，也将受损。我们可以暗中支持葡萄牙，但……”他压低声音，“明国水师强大，正面作战不可取。不如让出满剌加，保存实力。待明国与荷兰、西班牙冲突时，葡萄牙再卷土重来。”

卡斯特罗伯爵沉默。他知道，荷兰、西班牙靠不住。但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但荷兰、西班牙需保证，不趁火打劫。”

“当然。”

三方达成密约，但各怀鬼胎。卡斯特罗伯爵知道，葡萄牙在东方，大势已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密室之外，一名锦衣卫密探，正附耳倾听。片刻后，身影悄然消失，融入夜色。

消息，很快送到了李景隆案头。

“夷狄果然不可信。”李景隆看完密报，冷笑，“传令陈瑄、王守仁，南洋分舰队，三日后南下。告诉荷兰、西班牙使者，他们的条件，大明答应了。但若敢暗中与葡萄牙勾结，后果自负。”

“是！”

“还有，”李景隆顿了顿，“让卡斯特罗伯爵签了和约，就送他回国。至于葡萄牙在满剌加的军队、商人，愿走的走，愿留的留。但满剌加，必须是大明的。”

“属下明白。”

冬日的寒风，凛冽刺骨。

但新的风暴，已在南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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