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凶拳录 第34章 南阳粮仓

冬雪初降的清晨，清风寨的练兵场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秦沧裹着一件从血刀门缴获的黑色锦袍，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正在训练的士兵——六十多个身影分成三列，老卒带着新降的血刀门弟子练刺杀，动作虽然还不够整齐，却已有了几分军人的模样。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吃不饱导致的。

“首领，这是今早的粮食清点。”赵虎捧着一个布包走上高台，脸色凝重地打开——里面只有一小袋麦粉，约莫十斤，还有半袋野果干，“寨里的存粮顶多撑五天了，附近的山林早就被搜遍了，能吃的野菜、野果都没了，再找不到新的粮源，兄弟们就得饿肚子了。”

秦沧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麦粉，心里也沉了沉。自收编了二十多个降兵后，铁壁营的人数涨到了六十五人，每天消耗的粮食比之前多了近一倍。之前从血刀门缴获的干粮早就吃完了，全靠士兵们去山林里挖草根、摘野果勉强支撑，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叛军来攻，队伍自己就先垮了。

“再派两队人去更远的村庄看看，就算是借，也要借点粮食回来。”秦沧咬了咬牙，“跟村民说清楚，等我们以后有了粮食，一定加倍还他们。”

“已经派了，昨天就去了。”赵虎叹了口气，“可附近的村庄要么被叛军洗劫过，要么早就没人了，只剩下空房子和被烧毁的农田……”

就在这时，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守卫跑上高台，大声喊道：“首领！寨外有个唐军使者，说是从南阳来的，有急事要见您，还带着张巡将军的信物！”

张巡？秦沧心里一动。他在长安附近逃难时，听流民说过这个名字——南阳守将，为人正直，打仗勇猛，安禄山叛军几次攻打南阳，都被他挡了回去。只是最近几个月，再也没听过南阳的消息，没想到现在会派人来清风寨。

“带他过来。”秦沧挥手道。

片刻后，一个穿着残破唐军甲胄的汉子跟着守卫走进练兵场。汉子约莫三十岁，脸上沾着尘土和血污，甲胄的护肩断了一只，腰间的佩刀也没了刀鞘，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看到秦沧，立刻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双手递了过去：“小人是张巡将军麾下的斥候，姓王。这是张将军的令牌，他让我来向秦首领求援！”

秦沧接过令牌，上面刻着“南阳守将张”五个字，边缘还留着刀痕，显然是经常带在身上。他看着王斥候，沉声道：“张将军找我求援，是南阳出了什么事？”

“叛军！安禄山的叛军把南阳围了！”王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神里满是焦急，“三个月前，叛军大将尹子奇带了五千人围攻南阳，张将军带着两千唐军死守，打退了叛军十几次进攻。可上个月，叛军又增兵三千，还断了我们的粮道，现在城里的粮食早就吃完了，士兵们只能煮树皮、吃草根，有的甚至开始吃战马的肉……再这么下去，南阳撑不了十天就要破了！”

秦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南阳是洛阳通往江淮的要道，更是中原地区重要的粮仓，一旦南阳被破，叛军不仅能得到大量粮食，还能打通南下的通道，到时候江淮地区的百姓也要遭殃。

“张将军为什么会找我求援？”秦沧问道。他的铁壁营只有六十五人，装备也差，比起唐军的两千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张将军听说秦首领在清风寨大败血刀门，还杀了血刀老怪，知道您是个有勇有谋的英雄。”王斥候赶紧说道，“而且……南阳城外的叛军里，有不少血刀门的残余弟子，他们跟尹子奇勾结，负责看守粮道。张将军知道您熟悉血刀门的底细，所以想请您带着铁壁营，帮忙打通粮道。只要粮道打通，城里有了粮食，我们就能守住南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张将军说了，只要您愿意出兵，粮道打通后，南阳粮仓里的粮食，分三成给铁壁营！而且以后铁壁营要是遇到难处，南阳唐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三成粮食！秦沧的心脏猛地一跳。南阳是有名的粮仓，就算只是三成，也足够铁壁营支撑好几个月，甚至能招更多的士兵。而且能和张巡的唐军合作，不仅能借助唐军的力量对抗叛军，还能提升铁壁营的名声，以后招兵、借粮都会更容易。

“我需要考虑一下。”秦沧没有立刻答应。他知道，打通粮道绝非易事，叛军有八千人，还有血刀门的弟子，而他只有六十五人，就算熟悉血刀门的底细，也未必能成功，甚至可能把整个铁壁营都搭进去。

他带着王斥候走进寨内的议事房，让士兵端来一碗热粥。王斥候饿坏了，接过粥碗，几口就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王兄弟，你跟我说说南阳城外的具体情况。”秦沧坐在桌旁，拿出一张从血刀门缴获的破旧地图，“叛军的大营在哪？粮道的位置在哪？血刀门的弟子有多少，负责看守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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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王斥候抹了抹嘴，走到地图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说道：“南阳城在这，叛军的大营在城南和城西，尹子奇的主营在城南，有三千人；城西是副营，有两千人。粮道在城北的白河岸边，叛军派了一千人看守，其中有三百多是血刀门的弟子，领头的是血刀老怪的师弟，叫血鸦，据说‘血刀十三式’练到了第十式，比血狼还厉害。”

他又指了指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是我们之前的粮道，从白河上游的粮仓运粮，走水路到南阳城北，再搬进城。现在叛军在白河岸边设了三个哨卡，每个哨卡有三百人，血刀门的弟子主要守中间的哨卡，那里是粮道的关键，只要拿下中间的哨卡，我们就能把粮食运进城。”

秦沧盯着地图，手指在中间的哨卡位置点了点：“这个哨卡的地形怎么样？有没有可以偷袭的地方？”

“有！”王斥候眼睛一亮，“哨卡后面有一片芦苇荡，现在是冬天，芦苇都枯了，能藏人。而且哨卡的守军晚上会换班，换班的时候只有五十人在岗，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秦沧沉默了片刻，心里开始盘算：铁壁营有六十五人，其中二十三个是经历过战斗的老卒，二十五个是新降的血刀门弟子，剩下的十七个是伤兵和医兵，能战斗的只有四十八人。叛军的哨卡有三百人，就算偷袭，也未必能打赢。但如果能利用血刀门弟子的弱点——他们大多怕死，而且内部不团结，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赵校尉，你怎么看？”秦沧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虎。

赵虎犹豫了一下，说道：“首领，去肯定有风险，但我们没有选择了。要是再没有粮食，队伍就散了。而且南阳要是破了，叛军下一步肯定会打清风寨，到时候我们还是要跟叛军打。不如现在跟张将军合作，就算输了，也能博一把；要是赢了，我们不仅有粮食，还能跟唐军结盟，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秦沧点了点头。赵虎说得对，他们没有退路了。

“王兄弟，我答应出兵。”秦沧站起身，眼神坚定，“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粮道打通后，三成粮食必须先交给铁壁营，而且要派唐军护送我们运回清风寨；第二，战斗时，唐军要派一队人配合我们，吸引其他哨卡的叛军注意力，不能让我们独自面对三个哨卡的敌人。”

“没问题！”王斥候立刻答应，“张将军说了，只要能打通粮道，什么条件都好说！我现在就回去禀报张将军，让他准备配合你们！”

“不用急。”秦沧叫住他，“今天先在寨里休息一天，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出发。你跟我们说说血鸦和血刀门弟子的具体情况，还有叛军的武器装备，我们也好制定计划。”

王斥候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秦首领！”

接下来的一天，秦沧召集所有能战斗的士兵，在议事房里开会。他把南阳的情况、粮道的位置、叛军的部署都告诉了士兵们，然后宣布要出兵帮助张巡打通粮道，还说了三成粮食的事。

士兵们听到有粮食，都兴奋起来。之前饿肚子的日子太苦了，现在有机会得到大量粮食，就算有风险，也愿意试一试。

“首领，我们跟你去！就算是死，也要把粮道打通！”一个老卒站起来喊道，其他士兵也纷纷附和。

秦沧看着士兵们的士气，心里很是欣慰。他开始分配任务：赵虎带领二十个老卒，负责偷袭中间的哨卡，主攻血刀门的弟子；新降的血刀门弟子分成两队，一队由之前的小头目带领，负责吸引哨卡守军的注意力，另一队负责切断哨卡的退路；秦沧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负责对付血鸦，只要杀了血鸦，血刀门的弟子就会群龙无首，不战自溃。

他还让医兵准备好草药和绷带，让伤兵负责看守寨里的物资，确保后方安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清风寨的大门就打开了。秦沧带领四十八个能战斗的士兵，骑着从血刀门缴获的十匹战马，跟着王斥候，朝着南阳的方向出发。雪还在下，细小的雪花落在士兵们的头上、肩上，却没人在意——他们的心里都燃烧着希望，只要打通粮道，他们就能有饭吃，就能继续保护百姓，对抗叛军。

路上，王斥候给士兵们详细讲了血鸦的习性——血鸦为人残忍，喜欢用活人练刀，而且生性多疑，每次换班都会亲自巡查，但他有个弱点，就是贪财，每次打仗都会把抢来的金银带在身上。

秦沧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或许能利用血鸦的贪财，设个陷阱。

他们走了三天三夜，白天躲着叛军的巡逻队，晚上连夜赶路，终于在第四天的傍晚，到达了南阳城北的白河岸边。远远望去，白河岸边的三个哨卡灯火通明，中间的哨卡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血刀门的标记——是血刀门弟子看守的哨卡。

秦沧带着士兵们躲进哨卡后面的芦苇荡里，芦苇有一人多高，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身影。他趴在芦苇丛里，观察着哨卡的情况：哨卡是用木头搭建的，有两层楼高，上面有十个守军在巡逻，下面有二十个守军围着篝火取暖，还有三十个守军在检查过往的船只，显然是在看守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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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按照之前的计划，等会儿换班的时候，赵校尉你带领二十个老卒，从芦苇荡里冲出去，先杀了上面的巡逻兵，再攻进哨卡；新降的兄弟负责堵住哨卡的大门，不让里面的人跑出来；我去对付血鸦。”秦沧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士兵们说道。

士兵们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半夜，哨卡上突然响起了钟声——是换班的时间！上面的巡逻兵开始往下走，下面的守军也站起来，准备交接。

“动手！”秦沧低喝一声。

赵虎立刻带领二十个老卒，像猎豹一样冲出芦苇荡，手里的断矛朝着哨卡上的巡逻兵刺去！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中了胸口，惨叫着从哨卡上掉下来。下面的守军慌了，赶紧拿起武器，朝着赵虎等人冲去，却被新降的血刀门弟子拦住，双方瞬间打了起来。

“血鸦在哪？”秦沧抓住一个逃跑的守军，厉声问道。

“在……在哨卡里面的房间里！”守军吓得浑身发抖。

秦沧松开手，朝着哨卡里面冲去。刚冲进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汉子约莫五十岁，头发花白，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上满是缺口，却依旧泛着冷光——正是血鸦。

“你是谁？敢闯我的哨卡！”血鸦的眼神里满是凶戾，弯刀朝着秦沧砍去。

秦沧没有躲，运转“山根立”，硬接了这一刀——“铛！”弯刀砍在他的胸口，却被气罩弹了回去，血鸦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你是秦沧？”血鸦认出了秦沧，眼神里满是惊讶，“你杀了我师兄，我还没找你报仇，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再次挥刀，“血刀十三式”的第十式“血狱斩”使出，刀风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朝着秦沧的脖子砍去！

秦沧赶紧侧身躲开，同时运转“断岳拳”，一拳朝着血鸦的胸口轰去！血鸦想躲，却被秦沧的拳风逼得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秦沧趁机上前，一拳打在血鸦的胸口——“嘭！”血鸦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秦沧捡起血鸦掉在地上的弯刀，走出房间。哨卡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赵虎带领老卒杀了大部分守军，新降的血刀门弟子也俘虏了不少叛军。

“首领，我们赢了！”赵虎跑过来，兴奋地喊道。

秦沧点了点头，对着士兵们说道：“快，把哨卡上的旗帜换下来，升起唐军的旗帜，通知张将军，粮道打通了！”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换旗帜，有的去清理战场，有的则去接应张巡派来的运粮队。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张巡带领一队唐军，押着十几辆粮车，朝着哨卡赶来。张巡看到秦沧，立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秦首领，多谢你！要是没有你，南阳就真的完了！”

“张将军客气了。”秦沧笑了笑，“我们只是互相帮忙。”

张巡看着哨卡里的尸体，又看了看秦沧身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敬佩：“秦首领真是年少有为！我这就让人清点准备三成粮食装上车，等清点好了就送到清风寨去！以后要是有需要，随时派人跟我说，南阳唐军永远是铁壁营的朋友！”

秦沧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次打通粮道，不仅解决了铁壁营的粮食问题，还和张巡的唐军结成了盟友，以后对抗叛军的路，会好走很多。

南阳的雪还在下，却掩盖不住粮道打通的喜悦，也掩盖不住秦沧和铁壁营，在乱世中逐渐崛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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