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凶拳录 第45章 离开

尹子奇主力营的辕门在晨雾里泛着冷光，黑色的“尹”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下排列着三千叛军，甲胄上的铁锈沾着昨夜的露水，泛着狰狞的寒光。秦沧伏在营外三里的土坡后，指尖捏着一块从洛阳军械库缴获的铁牌，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这是他与尹子奇的决战，也是铁壁营能否在南阳立足的关键。

“首领，叛军的粮道在营后十里的小河边，由两百人看守，都是血刀门的残余弟子，擅长用毒箭。”赵虎匍匐在秦沧身边，手里捧着一张手绘的布防图，指尖在“粮道”标记上重重一点，“我带两百人绕后，烧了他们的粮草，您带三百人从正面佯攻，李忠带两百人攻侧翼，只要粮草一烧，叛军必乱！”

秦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坡下的铁壁营士兵——五千三百人的队伍，此刻只留了四千五百人守南阳，剩下的八百精锐全在这里。他们穿着从洛阳缴获的黑色甲胄，手里握着淬了清毒散的长刀，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记住，叛军的主力是尹子奇的‘狼牙卫’，约五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死士，甲胄坚硬。”秦沧压低声音，将“山根立”的内劲悄悄聚在掌心，“信号为三响短哨，听到哨声，三面同时动手！”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辰时三刻，晨雾渐渐散去，尹子奇主力营的号角声准时响起，叛军开始出营操练。秦沧抓住这个间隙，对着赵虎和李忠比了个手势——赵虎立刻带领两百人，沿着土坡后的密林，朝着营后粮道摸去；李忠带着两百人，绕到营左的矮丘后，举起盾牌，做好冲锋准备；秦沧则握紧长刀，带领三百人，朝着营前的开阔地缓缓移动。

“站住！来者何人？”营前的叛军哨兵发现了他们，举起长枪大喝。

秦沧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吹响了哨子——“咻！咻！咻！”

三声短哨划破长空！

赵虎那边率先动手，火折子扔向粮道的草垛，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天际；李忠带着人从矮丘后冲出，盾牌组成一道铁墙，撞向营左的叛军；秦沧则带领三百人，像一道黑色洪流，朝着营前的叛军冲去！

“有敌袭！”叛军哨兵的惨叫声刚响起，就被秦沧的长刀劈中喉咙，鲜血喷溅在甲胄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营内的叛军瞬间乱了，正在操练的“狼牙卫”反应最快，他们举起厚重的铁盾，组成一道盾墙，挡住秦沧的冲锋。长刀砍在铁盾上，发出“铛铛”的脆响，火星四溅，却没能砍透盾墙。

“秦沧！你竟敢来偷袭我的大营！”尹子奇的怒吼声从营内传来，他穿着一身银色甲胄，手里握着一把丈二长枪，带着五百“狼牙卫”冲了出来，长枪直刺秦沧的胸口，“上次你毁我先锋营，这次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秦沧侧身躲开长枪，同时运转“山根立”，内劲聚在右臂，“断岳拳”轰向尹子奇的铁盾！“嘭！”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盾上，尹子奇只觉得虎口发麻，铁盾差点脱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你的拳劲竟这么强！”尹子奇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之前只听说秦沧防御厉害，却没想到攻击力也这么恐怖。

秦沧没有废话，长刀再次挥出，直逼尹子奇的咽喉。“狼牙卫”想上前阻拦，却被铁壁营的士兵缠住——周铁挥舞着五尺长刀，一刀劈开一个叛军的铁盾，将其斩杀；陈七则用短弩，精准地射中叛军的眼睛，每一发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战场瞬间陷入胶着，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营前的土地，尸体堆成了小山。秦沧与尹子奇缠斗在一起，长枪与长刀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山根立”的气罩挡住了尹子奇的数次偷袭，“断岳拳”则让尹子奇疲于应对。

就在这时，营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呐喊——赵虎烧完粮草，带着人杀了回来，从叛军后方发起进攻！叛军腹背受敌，军心瞬间涣散，有的开始往后退，有的甚至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尹子奇看到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他虚晃一枪，转身想逃，却被秦沧抓住破绽，“断岳拳”轰在他的后背！“噗！”尹子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被赵虎赶上，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降不降？”赵虎怒吼道。

尹子奇看着周围的铁壁营士兵，又看了看秦沧，咬了咬牙，却不肯低头：“我乃安禄山大人麾下大将，宁死不降！”

秦沧冷笑一声，长刀挥出，尹子奇的头颅掉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叛军见主将被杀，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武器投降。秦沧让人清点战场——铁壁营阵亡八十人，受伤一百五十人，斩杀叛军一千两百人，俘虏一千八百人，缴获长枪两千支、甲胄一千五百套、粮食三千石，还有尹子奇的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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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首领，我们赢了！”赵虎兴奋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秦沧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沉甸甸的——每一场胜利，都伴随着兄弟的牺牲。他让人将阵亡的士兵尸体抬起来，准备带回南阳安葬，又让人将俘虏的叛军集中看管，愿意加入铁壁营的留下，不愿意的给些粮食，放他们离开。

可还没等他们整理好战场，一个斥候骑着快马，疯了似的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恐慌：“首领！不好了！安禄山知道鬼手被杀、尹子奇阵亡的消息，暴怒之下，派了大将崔乾佑带五万叛军，往南阳来了！还下令，要全城搜捕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万叛军？”赵虎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们现在只有五千人，就算加上俘虏，也才七千多人，根本不是五万叛军的对手！”

秦沧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五万叛军，是铁壁营的十倍，而且崔乾佑是安禄山麾下的名将，擅长打围城战，南阳城虽然坚固，却也挡不住五万叛军的猛攻。更重要的是，南阳城里还有上万百姓，一旦被围，百姓们肯定会遭殃。

“不能守南阳。”秦沧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必须突围，带着百姓一起走，去潞州。潞州离南阳较远，叛军的势力薄弱。

“突围？可五万叛军，肯定会把南阳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带着百姓，怎么冲出去？”李忠担忧地问道。

秦沧走到地图前，指着南阳城南门外侧的白河：“这条白河，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芦苇荡后面就是官道，通往潞州。崔乾佑的大军还没到，我们趁这个间隙，让百姓先从白河渡河，再带着士兵突围，用火药炸了南门城楼，阻止叛军追击。”

他顿了顿，又道：“赵虎，你带三千人守四门，拖延叛军的先头部队，给百姓渡河争取时间；李忠，你带一千人，组织百姓往白河转移，准备小船，确保每个百姓都能安全渡河；周铁，你带五百人，跟我一起，负责掩护百姓渡河，处理突发情况；剩下的人，负责搬运粮食和军械，跟百姓一起走。”

“是！首领！”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南阳城内瞬间忙碌起来。李忠带着人，挨家挨户通知百姓，让他们收拾简单的行李，往白河转移。百姓们虽然害怕，却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相信秦沧，相信铁壁营能保护他们。老人们牵着孩子，妇女们背着包裹，年轻人则主动帮忙搬运粮食，整个南阳城，没有混乱，只有一种齐心协力的坚定。

赵虎则带着三千人，在四门布置防御——城门后堆上沙袋，城墙上架起弩机，士兵们拿着长刀和长枪，严阵以待。很快，叛军的先头部队就到了，约莫五千人，他们朝着城门发起进攻，却被赵虎的人打退，尸体堆在城门外，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秦沧和周铁带着五百人，守在白河岸边，看着百姓们一批批地登上小船，渡过白河。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登上小船前，把怀里最后一块麦饼塞给秦沧：“秦首领，你拿着，路上吃。你保护我们，可别饿坏了自己。”

秦沧接过麦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哽咽着说：“大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们，让你们安全到潞州。”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批百姓终于渡过了白河。秦沧让人点燃了南门城楼的火药——“轰隆！”一声巨响，南门城楼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挡住了叛军的追击路线。赵虎也带着三千人，边打边退，朝着白河岸边赶来。

“首领，我们快撤！叛军的主力快到了！”赵虎浑身是血地跑过来，甲胄上满是刀痕，“我们杀了叛军的先头部队一千多人，可他们还有四万多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沧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登上小船，朝着河对岸划去。小船在河面上快速前进，很快就到了对岸，与百姓们汇合。

刚上岸，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众人心里一紧，以为是叛军的追兵，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秦沧却抬手示意大家别慌，他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支唐军队伍正朝着他们走来，约莫一千人，穿着银色的甲胄，手里握着长枪，旗帜上绣着一个醒目的“郭”字。

“是郭子仪将军的队伍！”赵虎惊喜地喊道，“我在神策军时，见过郭将军的旗帜！他是朝廷派来对抗安禄山的名将，为人正直，爱惜百姓！”

秦沧的心里也松了口气。郭子仪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此人不仅打仗勇猛，还从不滥杀无辜，是乱世里难得的好将军。

很快，唐军队伍就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金色的甲胄，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郭子仪。他看到秦沧等人，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这位可是铁壁营的秦沧秦首领？”

秦沧也翻身下马，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郭将军在此，有失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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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唐凶拳录请大家收藏：()大唐凶拳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秦首领客气了。”郭子仪笑着说，“我早就听说秦首领诛杀鬼手、大败尹子奇、保护南阳百姓的事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才我看到南阳方向浓烟滚滚，想必是秦首领带着百姓突围了吧？”

秦沧点了点头，把南阳被围、被迫突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郭子仪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崔乾佑为人残暴，五万大军压境，秦首领能带着百姓安全突围，已是不易。不知秦首领接下来打算往哪里去？”

“我们打算去潞州。”秦沧说道，“潞州叛军势力薄弱，或许能暂时立足。”

郭子仪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说：“秦首领，实不相瞒，我此次率军出征，正是要去潞州整顿兵马，准备攻打安禄山的叛军。我看铁壁营的兄弟们个个英勇善战，秦首领更是难得的将才，不如你带着铁壁营加入我的队伍？我奏请朝廷，任命你为唐军副总管，你的士兵们也都编入唐军，享受朝廷的粮饷和军械。这样一来，我们联手对抗叛军，既能早日平定战乱，也能更好地保护百姓，岂不是两全其美？”

郭子仪的提议，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加入唐军，意味着铁壁营再也不用为粮食和军械发愁，还能借助朝廷的名义，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更重要的是，能与郭子仪这样的名将联手，对抗叛军的胜算也会大大增加。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都露出了心动的神色，纷纷看向秦沧——这是改变铁壁营命运的机会。

秦沧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多谢郭将军的美意，只是在下不能答应。”

郭子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沧会拒绝。

秦沧继续说道：“铁壁营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兄弟们跟着我从清风寨走到南阳，出生入死，早已把我当成唯一的主心骨。铁壁营的规矩，是‘只听我一人号令’，若是加入唐军，兄弟们可能会因军纪不同而水土不服，甚至产生矛盾。而且，我建立铁壁营的初衷，是为了保护百姓，不是为了官职和粮饷。只要能护百姓周全，就算不加入唐军，我也能带着铁壁营对抗叛军。”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

郭子仪看着秦沧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佩。他原本以为秦沧是为了权力才拒绝，现在才明白，此人心中装的，是兄弟情分，是百姓安危。他叹了口气，却没有再劝，反而说道：“秦首领果然是重情重义、心怀天下的英雄！既然你意已决，我也不勉强。这样吧，我给你两千石粮食、三百套甲胄和八百支弓箭，算是我对铁壁营的一点心意。以后若是遇到难处，只要派人给我传个信，我郭子仪绝不坐视不管！”

秦沧没想到郭子仪不仅不生气，还愿意提供帮助，心里涌起一股感激：“多谢郭将军！这份恩情，秦沧和铁壁营的兄弟们永世不忘！”

郭子仪笑了笑，让人把粮食、甲胄和弓箭搬过来，交给秦沧。他又和秦沧聊了一会儿，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叛军尽量避开，等他到了潞州，整顿好兵马，就会派兵牵制崔乾佑的叛军，减轻铁壁营的压力。

告别了郭子仪，秦沧带着众人，继续朝着潞州的方向前进。夕阳的余晖洒在队伍上，给甲胄镀上了一层金色，车上的粮食和军械，让每个人的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百姓们走在队伍中间，有的孩子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指着远方的晚霞，兴奋地喊着“潞州”；老人们则互相搀扶着，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期盼。他们知道，跟着秦沧，就算前路再难，也一定能活下去。

秦沧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夜色渐渐降临，队伍里燃起了火把，像一条长长的火龙，在官道上缓缓前进。秦沧回头看了一眼南阳的方向，又看向潞州的远方，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离开南阳，不是退缩，而是新的开始。在潞州，他会继续壮大铁壁营，继续对抗叛军，继续保护百姓，直到把安禄山的叛军彻底赶出中原，直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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