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鹞鹰,为了史相……”
这七个字,如同带着倒钩的毒刺,狠狠扎进陈序的耳中,在他脑海里疯狂搅动。
史弥远!活口死前攀咬的,竟然是当朝宰辅史弥远!
是真相吗?还是对方在穷途末路下,故意抛出的、足以引发朝野地震的毒饵?无论哪种,这都意味着,斗争已经彻底白热化,从暗处的较量,变成了可能直接冲击帝国最高权力层的风暴!
“杜衡……杜衡怎么样?”陈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嘶哑地问韩昶,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韩昶虎目含泪:“军医正在全力救治,毒已控制,但断臂……接不上了。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陈大哥,是我没用!去晚了一步!”他说着,狠狠一拳砸在宫墙上,皮开肉绽。
陈序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怪你!是我低估了他们的疯狂和狠毒!”他看着韩昶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笔账,我们记下了!但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杜衡用命换来的线索,我们不能浪费!”
他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活口死前的话,绝不能直接作为证据,甚至不能公开。但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对方急了,不惜用攀咬宰相的方式来制造混乱和压力。
“那个活口,还说了什么?身份查清了吗?”陈序问。
“是个生面孔,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用的兵器是草原风格的弯刀,但改造过。死前只喊了那一句,就毒发身亡了,毒囊藏在后槽牙。”韩昶咬牙切齿,“我们已经画影图形,正在追查。现场还找到这个。”
韩昶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骨制箭头,箭头染成暗红色,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抽象化的狼头。
又是北方部落的标记!
“看来,‘鹞鹰’(黑鹞部)不是唯一和他们勾结的草原势力。”陈序收起箭头,“先全力救治杜衡,不惜一切代价!同时,加强我们所有人,包括严先生、胡师傅他们住所的护卫,三班轮换,配强弩!对方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
“还有,”陈序压低声音,“史相之事,到此为止,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就当那活口什么都没说。此事关系太大,我们手上没有实证,贸然牵扯,死无葬身之地。明白吗?”
韩昶重重点头:“我懂!兄弟们我都交代过了,嘴严得很。”
“好。”陈序拍了拍他,“你先去安排护卫和照顾杜衡。我回刑部,陛下给了我全权,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回到刑部,皇帝的全权手谕和协调各部的旨意已经传到。刑部上下震动,看向陈序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复杂。陈序无心理会这些,他立刻在自己的小院设立了临时指挥之所,挂起京城及周边地图,将皇城司、户部、枢密院派来的协助人员代表召集起来,分派任务。
皇城司来的是个精悍的年轻档头,姓赵,话不多,但眼神锐利。户部来的是一位精通账目的老主事。枢密院则派来一名熟悉边情和军械的参军。
陈序将目前掌握的关于金川商会的线索——密账、茶楼传递、匕首微雕符号、可能的“旧库”位置、以及边关走私新情况——进行了通报(隐去了史相相关),要求三方协同:
“赵档头,请你协调皇城司在京及江南暗探,全力监控金川商会所有核心人员,尤其是大掌柜钱秉忠,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的动向、接触的每一个人!同时,秘密排查所有可能与‘旧库’对应的地点。”
“户部主事,请你调集精干人手,以稽查税赋为名,彻底核查金川商会及其关联商号近五年所有账目、银钱往来,寻找密账规律和资金最终流向,特别是与北方、高丽的跨境资金流动。”
“枢密院参军,请你协助鉴别我们已查获和边关新呈报的走私军械,比对军器监库存图纸,追查泄露源头。同时,分析‘丙七,三十,子,旧库’这条指令,结合京城仓库分布,推测最可能的‘旧库’位置。”
众人领命而去。陈序深知,这种大规模、多部门的协同调查,动静必然不小,很难完全保密。对方一定会察觉,并可能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他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再次销毁证据或潜逃之前,取得决定性突破。
压力如山,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安排完这些,陈序的目光再次落回苏宛儿一案本身。金川商会是最终目标,但苏宛儿案是撕开口子的起点,而且此案中还有一些未解的细节,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叫来韩昶(已安排好人手护卫和照料杜衡):“宛儿姑娘那边情况如何?”
“苏小姐情绪稳定,很配合。她听说杜衡哥的事……很难过,说都是受她牵连。”韩昶道。
陈序沉默了一下:“春桃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了?尤其是她最近半年,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用钱的地方?”
之前注意力都在伪造证据和外部威胁上,对死者春桃本人的深入调查反而有些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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