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地牢,审讯室。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他是从城隍庙据点抓获的清风会执事,姓马,负责军械库的日常管理。
“马执事,”沈墨敲了敲桌子,“说说吧,你的上线是谁?”
“我……我不知道真名……”马执事哆嗦着,“都叫他‘三爷’,四十多岁,北方口音,右脸有颗痣。”
“怎么联系?”
“每次都是他来找我,在城隍庙后巷第三棵槐树下碰面。他把指令写在纸条上,塞进树洞。”
“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腊月二十。”马执事道,“他让我准备好接收一批神臂弩,说是‘公子’有大用。”
“他有没有提过,和工部什么人有来往?”
“提……提过一次。”马执事回忆,“腊月初,他喝多了,说‘工部那位大人’又批了一笔款子,够他们再建一个军械库。”
“工部哪位大人?”
“他没说名字,只说……是个侍郎。”
侍郎。
工部有左右侍郎,右侍郎周文渊已经被抓了。
难道左侍郎也有问题?
“还有呢?”沈墨追问,“‘北边的朋友’是谁?”
“是……是金帐汗国的人。”马执事声音更低了,“‘三爷’有一次说漏嘴,说‘北边的朋友’催得紧,要快点备货。”
“货指什么?”
“军械,还有……情报。”
“什么情报?”
“不知道,我只管军械库,情报是另一条线管的。”
沈墨沉思片刻:
“‘三爷’现在在哪?”
“不知道,腊月二十之后就没见过了。”
“你们清风会,在临安最高负责人是谁?”
“是……是‘公子’。”马执事道,“但‘公子’不常在临安,平时是‘三爷’和墨羽管事。”
“墨羽死了。”沈墨道。
马执事一愣,随即脸色惨白:
“死……死了?”
“对。”沈墨盯着他,“现在‘三爷’也失踪了,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马执事浑身发抖。
“马执事,你只是个管仓库的,罪不至死。”沈墨放缓语气,“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三爷’,抓到‘公子’,我可以保你不死。”
“真……真的?”
“皇城司说话算话。”
马执事挣扎良久,终于咬牙:
“我……我知道‘三爷’在临安有个相好的,是个暗娼,叫翠红,住在甜水巷。他每次来都会去那里过夜。”
“甜水巷几号?”
“巷子尽头,挂红灯笼的那家。”
沈墨立刻派人去甜水巷。
两个时辰后,皇城司察子回报:
“大人,甜水巷那户人家空了。邻居说,昨天半夜有人来,把翠红接走了。接她的人……右脸有颗痣。”
“跑了。”沈墨脸色阴沉,“‘三爷’很警觉。”
陈序在一旁听着,突然问:
“马执事,‘三爷’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东西?比如信物、印章、账本之类的?”
“有!”马执事点头,“他有个紫檀木的印章盒,从不离身。里面装的是……清风会江南分舵的舵主印。”
舵主印!
这意味着,“三爷”很可能是清风会在江南的实际负责人。
“印章什么样?”
“方的,铜制,上面刻着三条水波纹,中间一个‘江’字。”
“他逃跑时,会带走吗?”
“肯定会!那是他的身份凭证,没了它,在会里说话都不硬气。”
陈序看向沈墨:
“沈大人,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找到了舵主印……”
“引蛇出洞?”沈墨眼睛一亮。
“对。”陈序道,“就说在城隍庙废墟里挖到了紫檀木盒,里面的印章完好。‘三爷’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取——或者,派人来取。”
“风险太大。如果他不来呢?”
“那就再加点料。”陈序道,“说盒子里还有一本密账,记录了他和工部侍郎、金帐汗国的所有交易。”
“他会信吗?”
“做贼心虚,宁可信其有。”陈序道,“而且,他刚逃跑,肯定在附近观望。这个消息,他一定会收到。”
沈墨想了想,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
腊月二十六,傍晚。
一则消息在临安黑市悄悄流传:
城隍庙废墟清理时,挖出个紫檀木盒,里面不仅有清风会舵主印,还有一本账册,记录了大量见不得光的交易。
皇城司已经封锁现场,正在核查账册内容。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夜子时,城隍庙废墟外。
两个黑影悄然接近。
“是这儿吗?”一个矮个子问。
“就是这儿。”高个子道,“白天我看得清楚,皇城司的人就是从那个坑里挖出盒子的。”
“守卫呢?”
“撤了,说是回去查账了。”
两人摸进废墟。
果然,白天挖开的大坑还在,坑边散落着碎砖。
“找盒子!”
两人跳进坑里,开始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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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渊刑官请大家收藏:()大渊刑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挖了半炷香,什么也没有。
“不对啊……”矮个子嘀咕。
突然,四周火光大亮!
“别动!皇城司!”
沈墨带人从暗处冲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中计了!”高个子惊呼。
两人想跑,但退路已经被封死。
“拿下!”沈墨下令。
察子们一拥而上。
两人身手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
“说!‘三爷’在哪?”沈墨厉声问。
高个子咬牙不答。
矮个子却怂了:
“大人饶命!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
“谁雇的你们?”
“‘三爷’!他给我们一人五十两,让我们来取盒子,说要是没有,就回去报信。”
“报什么信?”
“说……说皇城司使诈,引他出来。”
沈墨皱眉。
看来“三爷”很谨慎,自己不来,派了两个喽啰试探。
“他怎么联系你们?”
“说我们回去后,在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窗台上放盆兰花。他看到花,就知道情况了。”
又是悦来客栈。
之前完颜宗朔就住那里。
“沈大人,”陈序走过来,“将计就计。”
“怎么个计法?”
“我们放盆兰花,引‘三爷’去悦来客栈。”陈序道,“然后,在客栈布下天罗地网。”
“他会去吗?”
“如果账册真的存在,他就必须去确认。”陈序道,“换做是你,你会冒险吗?”
沈墨想了想,点头:
“会。因为账册如果落到皇城司手里,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一定会来。”
腊月二十七,清晨。
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窗台上多了一盆兰花。
掌柜和伙计都被换成了皇城司的人。
对面屋顶,陈序和沈墨亲自监视。
“他会在什么时候来?”沈墨问。
“白天人多眼杂,他不敢。”陈序道,“多半是傍晚,或者深夜。”
“我们等。”
两人在屋顶伏了一整天。
黄昏时分,客栈人来人往。
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走进客栈,直接上了二楼。
“来了。”沈墨低声道。
男人走到天字二号房门口,左右看看,推门而入。
“动手吗?”韩昶问。
“再等等。”陈序道,“看他做什么。”
男人进屋后,直奔窗台。
他仔细检查那盆兰花,又摸了摸花盆底部——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身就走。
“他要跑!”沈墨急道。
“拦住他!”
埋伏在走廊的察子们冲出来。
男人一惊,反手撒出一把石灰粉。
“啊!”察子们捂眼惨叫。
男人趁机冲向楼梯。
“追!”
陈序和沈墨从屋顶跳下,拦住去路。
男人见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铁球。
“小心!火雷!”沈墨急喊。
但已经晚了。
男人将铁球砸在地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烟尘弥漫。
等烟雾散去,男人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地血迹。
“他受伤了!”陈序指着地上的血迹,“追!”
血迹断断续续,出了客栈,拐进小巷,最后消失在一处宅院后门。
宅院门匾上写着两个字:
“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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