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哈尔滨1941 第278章 扫清障碍

上午九点刚过，小野寺夫人的汽车停在了周瑾瑜住所的门外。是一辆黑色的“丰田AA”型轿车，车身保养得很好，但在这个物资紧张的时期，能乘坐私人汽车来访，也显示了小野寺家的地位。

监视的特务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或者认出了车牌，并没有阻拦。小野寺夫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色和服，外面罩着御寒的羽织，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食盒，在女佣的陪同下，步履轻盈地走进了院子。

周瑾瑜早已在客厅“等候”。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长衫，头发梳理过，但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打精神的疲惫感。看到小野寺夫人进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站起身：“小野寺夫人，您来了，请坐。”

“周少佐，您快请坐，千万别客气。”小野寺夫人连忙说道，语气充满关切。她让女佣将食盒放在茶几上，“我带了一点自己做的和果子和清茶，味道可能比不上婉茹以前做的点心，但……请您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您，夫人。”周瑾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示意小野寺夫人在沙发落座，自己也缓缓坐下。两个监视的特务一个退到了门厅处，另一个依旧在窗边，但注意力明显集中在这边。

寒暄了几句关于天气和身体的话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顾婉茹身上。小野寺夫人的眼圈也红了，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婉茹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那些反日分子，真是太可恶了！周少佐，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婉茹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您好好的。”

周瑾瑜低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啊……她总是希望我好好的。”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情感，只有他自己明白。

又聊了几句，周瑾瑜仿佛才想起正事，他抬起有些红肿的眼睛，看向小野寺夫人：“夫人，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封信……”他顿了顿，从长衫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麻烦您了。”

小野寺夫人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上海……您放心，我今天回去就让佣人寄出去。是走普通邮路吗？”

“嗯，普通挂号信就好。”周瑾瑜点点头，“不急，只是……了一桩心事。”他特意强调了“不急”，避免引起对邮寄速度的额外关注。

“我明白。”小野寺夫人将信封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手提袋里。这时，周瑾瑜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夫人，我记得婉茹以前提起，您好像对中国的古典文学也挺有兴趣？”

小野寺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婉茹教过我一些唐诗，我很喜欢。”

周瑾瑜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对里面的特务示意了一下（表示他要进去拿东西），然后走进去，很快拿了一本线装书出来，正是那本夹着便笺的《唐诗三百首》。他走回沙发边，将书递给小野寺夫人：“这本书，是婉茹以前常看的，里面还有一些她的批注。我想……这本书留在我这里，只会让我更难过。如果您不嫌弃，就送给您吧，也算是个纪念。婉茹如果知道您喜欢，也会高兴的。”

这个理由同样无懈可击。将亡妻的遗物赠送给其好友留念，合情合理，充满了伤感的温情。

小野寺夫人显然被感动了，她双手接过书，轻轻抚摸着封面：“这……这太珍贵了。谢谢您，周少佐，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她没有立刻翻开书，而是郑重地将其放在了食盒旁边。

关键的传递完成了。密信和指令便笺，都通过小野寺夫人这个“安全通道”送了出去。周瑾瑜心中稍定，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而感激的神情。

又坐了一刻钟左右，小野寺夫人见周瑾瑜精神不济，便体贴地起身告辞：“周少佐，您要多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周瑾瑜将她送到门口，目送汽车驶离，才慢慢转身回屋。整个过程，监视的特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只看到了一次充满悲伤气氛的友人探望，以及一次合乎情理的遗物转赠。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就看傅家骏那边的反应了。周瑾瑜回到书房，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报纸，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他知道，消息应该已经通过那个外围情报员传出去了。傅家骏不是傻子，他肯定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去核实，或者至少会提高警惕，采取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午，周瑾瑜“午睡”起来后，坐在客厅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满洲国”电台的节目，无非是一些粉饰太平的新闻和软绵绵的音乐。突然，插播了一条本地简讯：“……近日，我市治安机关加强了对投机倒把、扰乱市场秩序行为的打击力度，破获多起案件，有力维护了战时经济秩序……”

周瑾瑜心中一动。这看似普通的宣传，或许背后就有着傅家骏活动的影子。他不动声色，继续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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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谍战：哈尔滨1941请大家收藏：()谍战：哈尔滨1941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傍晚时分，监视的特务之一被叫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和同伴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周瑾瑜的眼神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周瑾瑜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明白：傅家骏那边，开始有动静了。很可能，傅家骏动用了他的关系，向某些日本军官或宪兵队的人“反映”了情况，或者散布了对清水一郎不利的言论。特高课内部，或者与特高课有竞争关系的部门，可能已经听到了风声。

果然，第二天上午，清水一郎亲自来了。

清水一郎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阴沉，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睡眠极差，压力巨大。他带着两个贴身特务，径直走进客厅，挥手让原本监视的两人暂时退到门外。

“周桑，”清水一郎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周瑾瑜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那种沉重的疲惫：“清水课长，劳您挂念。我只是……尽力活着。”

清水一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活着就好。现在局势艰难，更需要我们恪尽职守。”他话锋一转，“我听说，昨天小野寺夫人来看你了？”

“是的。”周瑾瑜坦然回答，“她是婉茹的好友，来安慰我一下。”

“哦？只是安慰？”清水一郎的目光锐利起来，“有没有……说些别的？或者，交给你什么东西，或者让你转交什么？”

周瑾瑜心中冷笑，清水果然怀疑小野寺夫人这条线。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悲伤：“清水课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小野寺夫人只是来探望我，带了些点心。我能转交什么？婉茹都不在了……”他适时地哽了一下，偏过头去。

清水一郎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些过分，但他没有放弃：“那她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比如……婉茹的遗物？”

“我带了一本婉茹以前常看的唐诗集，送给她留作纪念。这有什么问题吗？”周瑾瑜转过头，直视着清水一郎，眼神里带着悲愤和不解，“难道我连处理亡妻遗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还是说，课长您连小野寺少佐夫人也要怀疑？”

提到小野寺少佐，清水一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小野寺少佐在参谋部，军衔和他相当，但部门不同，而且小野寺家族在日本国内也有些影响力，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他调查小野寺夫人来访，更多是出于职业性的怀疑和试探。

“周桑，别激动。”清水一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我只是例行询问。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的动向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收到一些消息，似乎有人在暗中散布对特高课、对我不利的言论，甚至试图干扰我们对某些案件的追查。”

周瑾瑜心中了然，傅家骏的动作见效了，而且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快。他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和关切：“有这种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需要我做什么吗？”

清水一郎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另外，”他站起身，走到周瑾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关于你妻子的‘意外’，我始终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现场的痕迹，目击者的证词……我会继续调查。希望周桑你，真的如你表现的那样，对此一无所知，并且愿意配合。”

这是**裸的威胁和警告。

周瑾瑜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坦然而疲惫：“课长，婉茹的死，对我来说是天塌地陷。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揪出凶手。如果您有任何发现，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全力配合。”他的语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清水一郎又盯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显然还有别的烦心事要处理——很可能是傅家骏制造的那些麻烦。

周瑾瑜慢慢坐回沙发，后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刚才的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清水一郎的怀疑并未消除，反而因为傅家骏的搅局，让他更加焦躁和具有攻击性。但好消息是，清水的注意力被部分转移了，他需要分心去应对内部的暗箭和流言，这无疑会牵制他追查顾婉茹下落的精力。

而且，密信和指令应该已经安全送出。接下来，就是等待组织的反馈，以及继续推动对清水一郎的“清除”计划。傅家骏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周瑾瑜走到窗边，看着清水一郎的汽车驶离。他知道，自己和清水之间，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对决阶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这场对决的胜负，不仅关系到他自身的生死和任务，更关系到远方那对母子的安危。

他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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