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园田居:镇国公后传
武举风波,姐弟同心
武举结果被暂缓宣布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激起层层涟漪。
国子监学舍内,众监生议论纷纷。有人为盼儿鸣不平,有人则幸灾乐祸。
“我早就说了,一个江南来的小子,怎么可能连败那么多将门子弟?定是舞弊!”
“可那箭术、那枪法,都是实打实的,怎么舞弊?”
“哼,说不定是吃了什么禁药,短时间提升功力呢!”
盼儿坐在角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在等,等该来的人来。
果然,傍晚时分,一队锦衣卫来到国子监。
“赵景盼,跟我们去镇抚司走一趟。”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
学舍内顿时安静下来。镇抚司,那可是锦衣卫的诏狱,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盼儿站起身,神色平静:“敢问大人,以何罪名传唤学生?”
“有人举报你身份造假,冒籍应试。”百户冷冷道,“走吧,别让本官为难。”
盼儿点头:“学生遵命。不过,学生能否带上一物?”
“什么?”
盼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晶莹剔透,上刻一个“赵”字——这是赵天给他的信物。
“此物乃家传玉佩,或许能证明学生身份。”
百户接过玉佩,脸色微变。他在锦衣卫多年,自然认得这是镇国公府的标记。但上面有令,必须将赵景盼带回。
“玉佩之事,到镇抚司再说。”他挥了挥手,“带走!”
盼儿被押出学舍,身后传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冷漠。
与此同时,皇宫慈宁宫。
新瑶正陪太后赏花,冯保匆匆而来,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
太后脸色一沉:“胡闹!武举头名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
新瑶心中一动,柔声道:“太后息怒,可是出了什么事?”
太后看了她一眼,叹道:“瑶儿,你弟弟在武举中被暂扣了功名,现在又被锦衣卫带去了镇抚司。”
新瑶手中花枝微微一颤,但面上依旧平静:“竟有此事?不知弟弟所犯何事?”
“说是身份可疑,冒籍应试。”太后冷笑,“哀家看,是有些人看你弟弟太出色,故意为难。”
新瑶沉吟片刻,忽然跪下:“太后,臣女斗胆,想求太后一事。”
“起来说话,什么事?”
“臣女想去镇抚司,见弟弟一面。”新瑶抬头,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弟弟自幼在太湖长大,第一次离家,如今蒙冤入狱,心中定然惶恐。臣女作为姐姐,不能坐视不理。”
太后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好孩子,手足情深,哀家准了。冯保,你陪县主去一趟镇抚司。告诉沈墨,若是敢动赵景盼一根汗毛,哀家饶不了他!”
“奴婢遵旨。”冯保躬身。
新瑶谢恩,随冯保出宫。路上,冯保低声道:“县主,镇抚司水深,您可得小心说话。”
“多谢冯公公提醒。”新瑶点头,“不知公公可知,是谁在背后针对我弟弟?”
冯保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还能有谁?兵部侍郎周咏,他是礼部尚书王锡爵的人。王尚书一直反对新政,你们赵家是张首辅的后盾,他们自然要打压。”
果然如此。新瑶心中了然。
镇抚司,诏狱。
沈墨看着被带来的盼儿,心中苦笑。他早接到消息,知道有人要对盼儿下手,但没想到这么快。
“沈伯伯。”盼儿见到沈墨,行礼道。
沈墨挥退左右,叹道:“盼儿,你这次风头太盛了。周咏那些人,不会让你轻易出头的。”
盼儿却笑了:“沈伯伯,我若不出头,怎么帮张伯伯稳住新政?”
“你呀,跟你爹一样倔。”沈墨摇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用刑。只是这身份之事……”
“学生确有隐瞒。”盼儿坦然道,“学生并非普通江南士子,而是镇国公赵天之子,赵景盼。”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盼儿亲口承认,沈墨还是有些感慨:“你爹让你隐瞒身份,是希望你能凭真本事立足。没想到,反而成了他们的把柄。”
“所以学生带来了这个。”盼儿取出赵天的亲笔信,“这是父亲给陛下的密信,说明情况,并请陛下圣裁。”
沈墨接过信,眼睛一亮:“好!有此信在,身份之事便不是问题。只是……他们恐怕还有后招。”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安乐县主到!”
沈墨和盼儿都是一愣。新瑶怎么来了?
新瑶在冯保陪同下走进来,看到盼儿无恙,松了口气,对沈墨行礼:“沈伯伯,瑶儿冒昧来访,还望恕罪。”
沈墨忙道:“县主言重了。只是这诏狱污秽之地,不是您该来的。”
“弟弟在此,姐姐怎能不来?”新瑶看向盼儿,“盼儿,你受委屈了。”
盼儿摇头:“姐姐放心,我没事。”
新瑶转身对沈墨道:“沈伯伯,瑶儿刚才在宫中得知,有人弹劾我弟弟,说他‘以武犯禁,结交江湖匪类’。罪名是……与太湖帮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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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帝国农民请大家收藏:()帝国农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太湖帮?沈墨眉头紧皱。这罪名可大可小,若真坐实,就是勾结匪类,重则杀头,轻则革除功名。
盼儿冷笑:“我自幼在太湖长大,认识罗帮主不假。但太湖帮早已归正,何来匪类之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新瑶轻声道,“沈伯伯,此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大人,兵部侍郎周咏周大人来了,说要提审赵景盼。”
来得真快。沈墨与新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请周大人进来。”沈墨道。
周咏一身官服,昂然而入。见到新瑶,他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倨傲:“沈大人,本官奉旨调查武举舞弊案,要提审嫌犯赵景盼。”
沈墨淡淡道:“周大人,赵景盼是镇国公之子,有国公爷亲笔信为证,身份并无问题。”
周咏冷笑:“镇国公之子?那更该避嫌!身为勋贵子弟,隐瞒身份参加武举,是何居心?莫非是想在军中安插亲信,图谋不轨?”
这话就诛心了。新瑶忍不住开口:“周大人,我弟弟隐瞒身份,是不想靠父辈荫蔽,想凭真本事立足。此心可昭日月,何来图谋不轨之说?”
周咏看了新瑶一眼:“安乐县主,这里是镇抚司,本官在审案,还请县主回避。”
“周大人审案,本宫确实不该打扰。”新瑶语气转冷,“但本宫奉太后懿旨,来看望弟弟。太后说了,若是有人敢冤枉忠良,她老人家可不答应。”
提到太后,周咏脸色微变。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县主放心,本官依法办事,绝不冤枉好人。但赵景盼结交太湖帮匪类,此事证据确凿,不得不查。”
“证据何在?”盼儿忍不住问。
周咏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太湖帮帮众张三供认,曾受赵景盼指使,在京中打探官员**,意图不轨。这是他的画押供词。”
盼儿怒道:“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张三!”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周咏厉声道,“沈大人,此人涉嫌勾结匪类,刺探朝廷机密,按律当押入诏狱,严加审讯!”
沈墨接过供词,仔细查看,忽然道:“周大人,这供词上说,赵景盼指使张三打探的是‘兵部武库司李郎中贪墨军饷’之事?”
周咏点头:“正是。此人不仅结交匪类,还妄议朝政,诽谤大臣,罪加一等!”
沈墨却笑了:“巧了,本官昨日刚接到举报,说武库司李郎中确实涉嫌贪墨,已派人调查。若赵景盼真派人打探此事,那不是罪过,而是……立功啊。”
周咏脸色大变:“沈大人,你……”
“周大人,”沈墨打断他,“你说这供词是太湖帮帮众张三的。可据本官所知,太湖帮帮众在京中只有十余人,都是正当商人,并无一个叫张三的。此人……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这是苏州府递上来的案卷……”
“苏州府?”沈墨冷笑,“苏州知府冯远道三年前因勾结阉党已被处斩,现在的知府是张居正的门生。他会递这种假案卷?周大人,你当本官是傻子吗?”
周咏额头冒汗,知道事情败露。他强作镇定:“沈大人,此案复杂,还需进一步调查。本官先告辞了。”
“慢着。”沈墨起身,“周大人,伪造证据,诬陷忠良,这可是大罪。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来人,请周大人在镇抚司暂住几日。”
锦衣卫应声而入。周咏脸色煞白:“沈墨!你敢!我可是朝廷二品大员!”
“二品大员犯法,与庶民同罪。”沈墨冷冷道,“带下去!”
周咏被带走后,诏狱内安静下来。
盼儿长舒一口气:“多谢沈伯伯。”
沈墨摇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姐姐。若不是她及时赶到,用太后来压周咏,我也不敢如此果断。”
新瑶却皱眉:“沈伯伯,抓了周咏,王锡爵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墨点头,“但周咏伪造证据,人赃并获,王锡爵也不敢明着保他。只是……他们会用其他手段。”
他看向盼儿:“盼儿,武举头名,我会力保。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拿到功名,进入军中,也会面临重重打压。”
盼儿挺起胸膛:“学生不怕。越是打压,学生越要做出成绩,让他们无话可说!”
新瑶也道:“沈伯伯,朝中之事,瑶儿会尽力周旋。弟弟在军中,就拜托您和戚伯伯了。”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坚定。
三日后,武举结果正式公布:赵景盼为武举头名,授锦衣卫百户,入御前侍卫。
这个结果出乎许多人意料。锦衣卫百户虽只是六品,但御前侍卫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更重要的是,这说明皇帝的态度——他认可了赵景盼的才华,也间接支持了赵家。
王锡爵府邸,气氛凝重。
“废物!周咏这个废物!”王锡爵怒摔茶盏,“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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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帝国农民请大家收藏:()帝国农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幕僚低声道:“大人息怒。赵景盼入御前侍卫,确实麻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御前侍卫虽是天予近臣,但也是最危险的位置。”幕僚阴笑,“若是在御前出了差错,或者……保护陛下不力,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王锡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陛下秋猎在即,这可是个好机会。”
王锡爵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要做得干净,绝不能牵扯到我们。”
“大人放心,属下已有安排。”
与此同时,赵景盼正式入宫当值。
御前侍卫共有三百人,分三班轮流护卫皇帝。盼儿作为新人,被安排在第三班,负责外围警戒。
这日,万历帝在文华殿召见张居正。张居正虽病重,但仍坚持入宫。
盼儿在殿外值守,远远看到张居正被搀扶着走来。这位铁腕首辅面色蜡黄,步履蹒跚,但眼神依旧锐利。
“臣张居正,叩见陛下。”张居正要跪,被万历帝急忙扶住。
“先生快起,赐座。”
张居正坐下,喘息片刻,才道:“陛下,臣时日无多,有些话,必须跟陛下说。”
“先生请讲。”
“新政推行十年,初见成效。但反对势力仍在,臣死后,他们必会反扑。”张居正缓缓道,“陛下要记住三点:一不可废一条鞭法,二不可罢考成法,三……要重用赵景盼这样的年轻才俊。”
万历帝点头:“先生教诲,朕铭记于心。”
“赵景盼此子,有乃父之风,忠勇可嘉。但年轻气盛,需多加磨砺。”张居正看向殿外,“他在外面?”
“是,今日当值。”
“叫他进来。”
盼儿被宣入殿,跪地行礼。
张居正打量他良久,叹道:“像,真像你父亲当年。孩子,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盼儿恭敬道:“首辅大人过奖。”
“不是过奖。”张居正正色道,“你武举夺魁,遭人陷害却能化险为夷,有勇有谋。但你要记住,朝堂之争,不是沙场拼杀。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进两步。”
“学生谨记。”
“好。”张居正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这是老夫的令牌,可调动京营一部。若遇紧急情况,可用此令。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盼儿郑重接过:“谢首辅大人。”
张居正又对万历帝道:“陛下,老臣最后恳请一事:无论如何,要保住新政成果。这关乎大明国运,关乎天下苍生。”
万历帝动容:“先生放心,朕答应你。”
三日后,张居正病逝于府中。举国哀悼,万历帝罢朝三日,追赠上柱国,谥文忠。
张居正的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新政能否继续,成了悬在所有人头上的问题。
而秋猎之日,也渐渐临近。
盼儿知道,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
慈宁宫内,新瑶正在为太后抚琴。琴声悠扬,太后面露忧色。
“瑶儿,你弟弟这次秋猎随驾,哀家总有些不放心。”
新瑶琴声不停,轻声道:“太后不必过于担忧。弟弟武功高强,又有沈伯伯照应,应当无虞。”
“你不懂。”太后摇头,“先帝在位时,秋猎就出过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最喜欢在这种时候动手。”
新瑶心中一动:“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会多派些人手,但你也要提醒盼儿,万事小心。”太后顿了顿,“还有,王锡爵最近频繁入宫,跟皇帝说了不少新政的坏话。皇帝虽然没表态,但哀家看他,有些动摇了。”
新瑶停下琴声,沉思片刻:“太后,瑶儿有一计,或许能帮陛下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哦?说来听听。”
新瑶低声说了几句,太后眼睛一亮:“好!此计甚妙!不过……要做得不着痕迹。”
“瑶儿明白。”
秋猎前夜,盼儿收到新瑶托人送来的密信,只有八个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烧掉密信,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而秋日的围场,杀机已悄然布下。
(第110章:武举风波,姐弟同心 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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