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仙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造化天工

叶灵莺之修为，在场人都看得出。

不过化灵境界。

这般人即便作画，也受上限影响，高不到哪去。

“夫人，字画切磋，意在交流，不能因此而进行责罚，否则，岂不是坏了文学的初衷吗？”

浪千秋笑着上前，抱拳说道。

几位小姐闻言，当即面露不悦。

尽管浪千秋说得十分含蓄，可她们还是听出了是在为叶灵莺说情。

叶红绫立即出声：“浪公子此言差矣，我叶族虽非贵院那般纯粹，以字画修道，却得了先祖《山河社稷图》之传承，若有人折损了祖宗颜面，岂能有不罚的道理？”

“四姐说得没错。”五小姐轻哼道：“更何况这丫头可是我们叶族派去与战天盟联姻的，代表着我叶家，她如果画不好，我们叶族的声誉岂不尽毁？”

她特意将‘联姻’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

果不其然，浪千秋脸色微微一变，深深看了眼叶灵莺，不再说话。

“还愣着作甚？速速展露你的画技，莫要叫贵客久等！”

南夫人低喝。

“遵命。”

叶灵莺轻吸一口气，走向玉案。

她神色恬静，眸光如水，引得众人注目。

"此女只应天上有啊。"有人不禁感叹。

叶啸有些坐不住，双目炽热，声音都在颤抖：“母亲……这女人，我要了……我一定要得到她……决不能让她代表我叶族联姻，她是我的，我的！”

南夫人淡哼：“放心啸儿，叶族文师虽比不上云痕书院，可在神州域，也算赫赫有名，她若是能画出一副通玄阶之作，倒也不辱门楣，可若办不到，她，就是你的玩具。”

“母亲……听闻此女也通些字画，即便不达通玄，哪怕仅是化灵，也最多受些责罚，何至于取消她的联姻资格？”

“可如果她的字画……根本登不上台面呢？”

南夫人突然笑问。

叶啸一愣。

仿佛明白了什么，视线立即朝叶灵莺身前的玉案望去，不由大喜：“母亲，难道说……那玉案……”

“傻孩子，看着便是。”

南夫人含笑道。

只见叶灵莺执笔作画，开始挥毫。

但笔锋刚落，玉案上的墨汁突然变得浑浊不堪，在纸上晕开一团团黑渍。

“嗯？”

围观者皆露愕色。

“哟，连魂气都控制不了吗？七妹，你难道不会作画？”六小姐轻声讥笑。

叶灵莺柳眉紧锁，咬着牙，继续落笔。

可笔锋下去，画出的线条歪歪扭扭，竟如孩童涂鸦般拙劣。

这一刻，满座再是忍不住，发出大笑之声。

“这画的什么东西啊？”

“扔块骨头上去，狗舔的都比她画的好看！”

“我叶族子弟，就这等水准？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尖锐刺耳的嘲笑不绝。

“丢人，简直丢人到家了！”

南夫人故作愠怒，朝五族老喝道：“五族老，战天盟先前要求过，要才貌双绝之女联姻，这等废物若真派去，岂不被人耻笑？你该向其他族老商议，重新拟定联姻人选！”

五族老神色微沉。

旁边的紫薰则是脸色苍白至极。

南夫人若提出取消叶灵莺的联姻资格，按照一众族老的尿性，肯定要南夫人负责选定女子代替叶灵莺出嫁。

而在南夫人身边的人，也就她紫薰最为合适。

想到这，紫薰壮着胆子道：“夫人，兴许是七小姐太过紧张，这才……”

啪！

一耳光扇来。

南夫人愠怒：“贱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滚开！”

紫薰捂着脸，低着脑袋不说话。

却听南夫人瞪着叶灵莺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下去！”

叶灵莺的手指紧攥笔杆。

真下去了，虽说会被取消联姻资格，但叶族定不饶她。

那时候，江城叶家，也必遭清算！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今日这笔、这纸……如此不听使唤？

叶灵莺心乱如麻。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牧渊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弃笔，随心。"

叶灵莺娇躯一颤，猛地回头。

“白先生？”

见其神色淡然，轻轻颔首，不由心间大定。

她忽而起身，微微闭目。

似先前浪千秋那般。

四周的声音立即小了许多。

不稍片刻。

少女玉指凌空一点。

嗤！

一道冰蓝魂气破空而出，竟荡于长空之上。

人们仰头，无不一头雾水。

费解之际，那玉臂再动，魂气于指尖飞舞，化为万千流光，继续横陈于长空之上。

转眼间的功夫，一朵活灵活现巍峨又不失灵动的冰花，现于空中。

“这是……”

书元生老眉顷刻一皱。

浪千秋沉声道：“师尊，此莫非是传说中的……造化天工？”“浪公子说笑了！”南夫人不屑一顾：“造化天工之境，非对字画有非人天赋者不可通达，而且传闻中的‘造化天工’者，无一不是大道武尊之境者，此女区区化灵，怎可有那般鬼斧神工之手腕？”

浪千秋不语。

然书元生的一句话，却令她胆战心惊。

“此举……的确有‘造化天工’之迹象……”

南夫人笑容顿僵。

此刻，叶灵莺秋眸轻闭，指尖冰蓝魂气涌向天际。

整片苍穹化为幕布。

魂气荡漾，似银河倒卷，凝成枝干轮廓。星砂为墨，勾勒出晶莹剔透的琼枝。

每一笔，每一划，皆惊艳绝伦。

人们瞪目而望，无不失神。

“不会错的，这……就是‘造化天工’之画技！不会错的！”

书元生的神情逐渐失了控。

他猛地起身，浑身狂颤不止，老脸上的失态根本遮掩不住。

浪千秋怔怔望着，亦是不由出神。

叶啸、叶红绫、五小姐、六小姐等一众叶家子弟，全部被这一幕所震撼。

当叶灵莺的最后一笔落下时。

哗啦啦……

阵阵清风拂过。

一股醉人的梅花香浸入众人鼻内。

恍然间，所有人发现，自己竟已未处于云台上，反倒是置身于一片冬去春来的画中世界。

一切如梦似幻。

却又是那般真实！

这已经不是画了。

这就是叶灵莺所创造出的一方世界！

世人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直到叶灵莺用着虚弱不堪的嗓音出声，才令众人惊醒：

“画毕，请诸位欣赏。”

“好……好！好一幅‘造化天工’的意境之作，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欣赏如此佳作，值！值了！”

书元生眼含热泪，声音哽咽道。

文师一道，若想臻至此等画境，非得大道武尊境不可。

然则，能将画技修至巅峰者，往往受限于文师之道，终其一生难破武尊之境。

而能达大道武尊者，又鲜少有人愿在字画上耗费光阴。

此般境界，便相当于鱼和熊掌兼得！

两全其美之难，如上青天！

“灵莺小姐鬼斧神工，画技天下无双，千秋拜服！”

浪千秋虽心有不甘，可还是拱手作礼。

南夫人面色铁青。

她本想看叶灵莺出丑，却不料这化灵境的小辈竟成就"造化天工"之作，反倒为叶族争光。

“母亲，怎会这样？如此一来，她还如何被取消联姻资格？”

叶啸急了，连连质问。

南夫人鼻腔冒出冷哼，突然道：“丫头，区区化灵境界，你如何做出‘造化天工’之作？”

“随心，随意。”

叶灵莺道。

“众所周知，‘造化天工’需大道武尊境作为支持，否则魂海不济，魂气不足，根本无法完成！你莫不是用了旁门手段为之？”

南夫人冷眼一横，拍案厉喝：“你好大胆，这般欺世盗名，置我叶族颜面于何地？”

此言一出，书元生愣了。

但他却未做声。

毕竟这样一来，自己的九霄龙纹笔也就不必让出了。

叶灵莺俏脸一紧，正欲辩解。

旁边的牧渊淡然开口："造化天工之境，未必非要大道武尊修为。若心神合一，意境通达，同样可成此作。这一点，想必云痕书院诸位应当知晓。"

书元生面露迟疑，还未作答，五族老突然沉声道："确有此事。"

南夫人脸色骤变。

她张着嘴，刚要说话，却被五族老冷声打断："夫人，我叶族出了这等奇才，你身为长辈，理当欣慰才是。若为一己私欲损害家族利益...族长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南夫人闻言一窒，最终默然不语。

五族老负手上前，看向书元生：“书讲师，胜负已定，贵院的九霄龙纹笔，当归我叶族所有。”

书元生老眉紧锁，踟蹰半晌，抬手一挥。

哗！

一道金光闪过。

其掌间立即出现一支璀璨生辉，印有九条龙纹的神笔。

待交给五族老后，书元生的目光立即落向叶灵莺：“这位便是叶族的七小姐吗？敢问七小姐，你的字画技艺……是师承何人？”

“书讲师何须有此一问？此女乃我叶族之人，她的字画技艺，自然是来自于我叶族！”

五族老淡道。

书元生却是轻轻一笑：“五族老何必欺骗老实人？他人不知，以为老朽不知？这位七小姐，可不是你主家之人，她又哪来的资格接触那《山河社稷图》残卷？”

“这……”

五族老哑口无言。

“我是字画技艺，是受我哥哥指点而成的。”

这时，叶灵莺突然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她眸光幽邃，像是陷入了某种神往，又像是某种追思……但很快，这一切都被她巧妙的掩饰了起来。

“你哥哥？”书元生好奇询问：“他也是叶族之人吗？”

叶灵莺摇了摇头，展颜一笑：“他只是我父亲的养子，不过我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旁边的牧渊闻言，微微抬头。

安静地望着少女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由心念一动。

这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