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递来一把匕首。
匕首插在牛皮鞘里,看不见匕刃。
但无弃认得匕柄,正是自己的玄晶匕首,被柳璜手下骗走,当作定罪的铁证。
它应该在贲卫府才对。
无弃一把接过去,从鞘中拔出匕首,湛蓝森幽晶莹闪耀,兴奋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
薇姐笑道:“嘻嘻,奴家去贲卫府偷来的。”
“你把柳璜睡了?”
“呸,讨厌!”薇姐轻轻捶了下:“骗你啦,柳璜刚刚来找墨大人,顺便把匕首托我还给你。”
“柳璜现在哪儿?”
无弃奔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伸头往下望去。
“别看啦,人已经走啦。”
“哎呀,怎么让他走了,我还有事问他呢。”
无弃愤愤捶了记窗台。
“你想问他什么呀?”声音来自门口,清朗铮亮有如凤鸣。
正是司天监掌监墨天枢。
薇姐知趣的蹲身施礼:“大人您和无弃慢慢聊,奴家下去找花娘有事。”
墨天枢微笑点头致意,等她走后关上门,走到梳妆台前软凳,撩开袍服下摆,款款落座。
“你今天好点了吗?”墨天枢笑容带着某种异样。
自己昨晚为所欲为时,听说这家伙就在场,目睹全过程。
无弃顿时面红耳热,努力假装若无其事:“还、还行吧。”
赶忙转换话题:“听薇姐说,柳璜刚刚找过你?”
“嗯。”墨天枢点点头。
“什么事啊?”
“昨天墨某不是让他找杜鹤,询问关于薛氏庄园的事嘛。”
这恰是无弃想知道的。
“杜鹤肯定不会实话实说,他怎么狡辩的?”
墨天枢摇摇头:“柳璜没找到杜鹤。”
无弃一愣:“怎么会啊?”
“柳璜说,杜鹤不在吴钩坊,走的时候跟谁都没打招呼,无论教习、还是同学,谁都不知道他去哪儿。”
“他一定知道事情败露,畏罪逃跑了,唉!”
无弃懊恼不已。
墨天枢不以为然:“这本是预料之中的事。”
“哦?”
无弃不自觉望向对方纤长白皙手指。
该不会又是占算出来的吧?
这家伙是个占卜师,占算极准,无弃为此还输过两把骰子。
墨天枢淡淡一笑:“你知不知道柳璜父亲是谁?”
“柳伯言二弟,柳叔行啊。”
“那你知不知道?柳叔行正妻杜氏是子归伯胞妹。”
无弃大吃一惊:“柳璜是杜鹤的亲表哥?!那还不铁定包庇啊?柳璜肯定给杜鹤通风报信,让他先躲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
“嗯,墨某也是这么想的。”
“你早就知道二人关系密切?”
“没错。”墨天枢大方点点头。
无弃大惑不解:“那你为啥让柳璜调查杜鹤?”
“风眠如今由柳叔行父子把持,找谁调查都一样,最后都绕不过柳璜。”
“那还调查个屁啊!”
无弃双手叉胸,气呼呼往后一倒,背靠床头,脑袋靠在墙上。
墨天枢笑吟吟:“不要只盯着小事。”
“杀人还是小事啊?那你说说看,还有什么大事?”
无弃不服气。
墨天枢沉默片刻,忽然一脸严肃道:“现在就有一件天大的事。”
“什么事啊?”
“墨某接到线报。”
墨天枢顿了下,一字一句:“长生教正在秘密谋划,篡夺风眠伯位。”
“哦。”无弃面无表情。
墨天枢很纳闷:“你不吃惊?”
“风眠伯又不给我发饷,谁当上关我屁事!”
“长生教乃是邪教,一旦成为一方之主,必然助邪作恶,残害百姓涂炭生灵。”
“那也——”
无弃脑子倏地一闪,忽然浮现出绿山铜器行惨死的花季少女。
她们就在他眼前,一个接一个跳入熔炉,化作一缕缕黑烟。
皮肉被烫焦的滋滋声犹在耳边,每一声,心就像被钢针刺一下,疼的头皮发麻,滋,滋……滋,滋……
“未必”二字再也说不出口。
墨天枢瞧出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伸手要搭脉。
无弃缩手躲过,坐起身:“长生教想怎么干?……攻占伯府,杀掉风眠伯?”
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墨天枢摇摇头:“长生教徒又不是一群傻子,造反得来的位置坐不稳几天,他们要长久控制风眠,必须名正言顺登上风眠伯位。”
“名正言顺?”无弃顺嘴说道:“除非继承人是长生教徒。”
墨天枢点点头:“猜的不错,长生教正有此意。”
“有确凿线报,杜氏兄弟加入了长生教……”
看这两人德性确实像。
“……杜氏兄弟正在收集世子柳璋的不利证据,帮助舅舅柳叔行继承风眠伯位。”
无弃直接问:“你说的不利证据,是指——柳璋并非柳伯言亲生,其实老三柳季常的私生子?”
“嗯,确有类似传言。”
“你怀疑柳叔行加入长生教,所以杜氏兄弟才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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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逗比天师请大家收藏:()逗比天师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目前尚无证据,但杜氏兄弟收集证据时,借用了长生教的资源……长生教一向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绝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
墨天枢等于变相承认。
“柳璋到底是不是柳季常私生子?”无弃盯着对方眼睛。
倘若传闻是真的,柳叔行确实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伯位。
墨天枢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不重要。”
“不让柳叔行继承伯位才重要,对吗?”
“事关风眠数十万百姓安危,不可心存侥幸、拘泥小节。”
墨天枢态度再明确不过。
无弃纳闷:“这么隐秘的事,你为啥告诉我?”
“风眠伯病入膏肓,随时可能离世,墨某必须马上赶赴栖篁,拜会栖篁侯。”
“请栖篁侯出面主持大局,务必阻止长生教阴谋得逞,确保柳璋顺利继承。”
栖篁侯姓暮,乃风圣嫡裔,天下青裔共主,他真要肯发句话支持柳璋,柳叔行确实不敢造次。
否则,柳璋就算继承伯位,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斗得过把持实权的老狐狸。
“墨某走以后,需要在风眠有个眼线,随时传递情报。”
“你为啥不找别人?”
无弃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事情紧急,墨某一时没有可靠人选,苍师弟刚破获鬼燔匠大案,又亲手杀死杜枭,肯定不会与邪教有瓜葛,墨某绝对一百个放心。”
无弃偷偷咽了口唾沫。
那可不一定啊。
他挠挠头发,面露难色:“这种事我实在做不来,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不会啊,你之前表现很好啊,你师父和杨观主对你交口称赞,还要上报总坛给你请功呢。”
“那都是瞎猫碰死耗子,运气好,我真的没啥能耐。”
无弃这辈子从没这么谦虚过。
墨天枢不死心:“你要不先试试,真不行再说。”
无弃直摇头,态度坚决:“算了吧。按理说你救了我,我应该知恩图报,但是……我实在没兴趣。”
墨天枢无奈叹口气:“施恩图报非君子所为,既然你不愿意,墨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墨某还有事,不打扰你休息啦,咱们后会有期。”
他站起身,拱拱手要走。
“哎,等一下。”无弃举起手。
“还有别的事吗?”
“哦,你上回提到的‘圣手书生’有线索吗?”无弃假装随口一问,但实在有些突兀。
墨天枢愣了一下,瞅着无弃笑道:“呵,你对他挺关心嘛。”
无弃尴尬假笑:“嘿嘿,你不是说他是煌月人嘛,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多问一嘴,不方便说就算啦。”
“确实不太方便。不过,你若是答应当眼线,墨某可以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吧。”
……
墨天枢下楼没多久。
花娘推门进来,着急打听。
“墨大人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想让我给他当眼线。”
花娘熟知江湖轶事,知道当眼线各种下场,心里一惊:“你答应啦?”
“怎么可能呢,当然没有。”
“呼——”花娘长舒口气,好奇问:“他为啥找你啊?”
“因为你男人有本事呗。”无弃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故意插科打诨。
花娘先是一愣,低头羞红脸:“油嘴滑舌。”心里却十分受用。
无弃忽然脑子一闪,拍拍身边:“哎,你坐过来。”
“干嘛?”花娘忸怩两下,乖乖坐在无弃身边。
“我从小到大一直有个梦想,现在遇上你,正好一起搭伙。”
“什么梦想?”
“开一家妓馆,四方迎客日进斗金。”
无弃笑嘻嘻,比出数钱的手势。
花娘沉默不语,盯着无弃瞅了半天,发现他没在开玩笑,低头幽幽问——
“敢问郎君找妾身,是想找老婆?还是找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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