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间,机舱里的消毒水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高空凛冽的风。姬亿元和霞靠在机舱角落,身上的伤口被细心包扎过,翅膀上的夹板虽然还在,却比之前的铁环舒服了太多。这些天的折磨让他们瘦得脱了形,可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他们知道,这是安宝的缓兵之计,却也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安宁。
驾驶舱里,除了安宝的心腹鹌鹑飞行员,还有一个新来的年轻鹌鹑。他是安宝临时调来打杂的,看着瘦弱,做事却很麻利,给两人换过药,递过水,眼神里没有其他鹌鹑的凶狠,反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安宝靠在座椅上假寐,嘴角挂着算计的笑,她笃定这两只“猎物”已经被磨掉了所有棱角,翻不出什么浪花。飞行员也放松了警惕,时不时扭头和安宝低声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那个年轻鹌鹑的小动作。
年轻鹌鹑悄悄挪到姬亿元和霞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一阵风:“我能救你们出去,等下飞机会低空掠过一片山林,我会打开应急舱门,你们跟着我跳,那里有安宝的对头接应,能保你们一命。”
姬亿元和霞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从年轻鹌鹑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决绝——哪怕这是一场骗局,也好过留在安宝手里,承受无尽的折磨。
没过多久,直升机果然开始降低高度,机身微微颠簸,窗外是茂密的山林,郁郁葱葱的树冠像是一片绿色的绒毯。年轻鹌鹑朝两人使了个眼色,趁飞行员和安宝不备,猛地冲到应急舱门边,一把拉开了舱门。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机舱里的纸张乱飞。年轻鹌鹑回头吼道:“快!跟着我跳!”
姬亿元和霞几乎是凭着本能,踉跄着扑向舱门,跟着年轻鹌鹑纵身跃出。风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可两人的心里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狂喜。他们奋力扑腾着翅膀,夹板的束缚让他们飞不高,却也能勉强减缓下坠的速度,低空掠过的风拂过脸颊,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
“我们逃出来了!”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笑意。姬亿元也忍不住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两人一边跌跌撞撞地飞,一边笑,翅膀扑腾得越来越有力,哪怕飞得歪歪扭扭,哪怕高度只够掠过树梢,可那份重获自由的喜悦,几乎要将他们淹没。心里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希望,他们想着,只要逃进山林,就能彻底摆脱安宝的魔爪,就能好好活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怒吼。两人回头,只见那个年轻鹌鹑正阴沉着脸,快步追了上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年轻鹌鹑就猛地扑上前,一把拽住了姬亿元的翅膀。
“啊!”姬亿元疼得惨叫一声,翅膀的伤口被扯得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霞想要扑过来帮忙,却被年轻鹌鹑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喜欢飞是吧?”年轻鹌鹑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善意,只剩下狰狞的狠厉,他一把将姬亿元也拽倒在地,抬脚就朝着两人的身上狠狠踹去,“那就让你们飞个够!”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两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任由剧痛席卷全身。刚才的喜悦和希望,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就在两人被打得意识模糊之际,一阵熟悉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抬头望去,那架银白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舱门打开,安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嘲讽。
“看来,你们还是没学乖。”安宝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刺耳又冰冷。
几个鹌鹑手下立刻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粗鲁地拽起浑身是伤的两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机舱。这一次,没人再给他们包扎伤口,没人再给他们半分怜悯。
直升机缓缓升空,越飞越高,窗外的山林渐渐变成了渺小的色块。安宝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轻笑一声:“既然这么喜欢飞,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两个鹌鹑手下立刻架起姬亿元和霞,径直走向舱门。
机舱外,是万丈高空,风呼啸着,像是死神的低语。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的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还没等他们发出一声求饶,鹌鹑手下就猛地松开了手。
身体再次急速下坠,这一次,没有翅膀能减缓速度,只有冰冷的风,和越来越近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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