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丁国之夜2 第358章 塑骨囚笼

呼啸的救护车最终停在了城郊一栋破败的小楼前，这里是整座城市里最差的医院——墙皮斑驳脱落，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几只值班的老鸡护士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连抬眼的力气都欠奉。

姬亿元和霞被随意地推上冰冷的检查床，翅膀的剧痛让他们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医生是个眼神浑浊的老鸡，草草翻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口，便扯着嗓子喊：“粉碎性骨折，要装骨片，全麻，赶紧的！”

没有术前检查，没有细致问询，只有一针冰凉的麻醉剂扎进血管。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姬亿元瞥见安宝的手下站在诊室门口，正和老鸡低声交谈，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上，印着廉价塑料的劣质光泽。

再次醒来时，翅膀上传来密密麻麻的胀痛。两人低头看去，翅膀被粗劣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皮肤下隐隐凸起一块生硬的轮廓——那就是安宝给他们选的“骨头”。

“这是最廉价的塑料骨片，”老鸡护士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耐，“大小姐说了，能撑着让皮肤愈合就行，要什么好材料。”

塑料和血肉根本无法相融，每动一下，那生硬的边缘就会摩擦着内里的皮肉，疼得两人浑身冒冷汗。更难熬的是换药，粗手粗脚的护士扯下绷带时，总会带起黏连的皮肉，鲜血浸透纱布，疼得霞几乎晕厥过去。

安宝偶尔会派鹌鹑来看一眼，不是为了关心他们的伤势，而是为了确认塑料骨片没有脱落，确认他们的翅膀在皮肤愈合后，还能勉强撑起那副丑陋的骨架。“等着吧，等羽毛重新长出来，还有新的好戏等着你们。”鹌鹑留下这句冰冷的话，便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伤口的皮肤慢慢结痂，又慢慢脱落，露出底下粉嫩却狰狞的疤痕。零星的羽毛开始从毛囊里钻出来，却因为塑料骨片的挤压，长得歪歪扭扭，杂乱不堪。

姬亿元和霞常常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飞过的鸟群，看着它们舒展着健壮的翅膀，在天空里自由盘旋。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翅膀，那副被塑料骨头支撑着的、再也飞不起来的翅膀，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里不是医院，只是一个暂时修补玩物的作坊。等他们的伤口彻底愈合，等那些扭曲的羽毛长满翅膀，他们就会被再次拖回那个名为直播的炼狱，继续成为安宝取悦观众的工具。

窗外的风，带着自由的气息，却吹不散病房里的绝望。

几周的煎熬一晃而过，劣质的塑料骨片竟在强悍的医疗技术下，和皮肉、骨骼慢慢相融。褪去层层绷带的那一刻，姬亿元和霞试探着扇动翅膀，气流裹着风掠过翼尖——虽然塑料的生硬感还在，翅膀舒展时总带着隐隐的酸胀，可他们真的能飞起来了。

不再是只能离地两米的扑腾，蓄力一跃，竟能冲上数米高的天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阳光洒在歪歪扭扭的羽毛上，两人几乎要哭出来。这短暂的、带着缺憾的自由，竟让他们忘记了所有的苦难。

他们在医院后院的空地上一圈圈地盘旋，笑声随着风飘得很远。

可这笑声，却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躲在墙角的安宝。

她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布了这么多局，就是想看着两人变成彻底的残次品，变成只能任她摆布的玩物。可该死的医疗技术，竟然让他们恢复如初！

一股暴虐的怒火瞬间窜遍全身，安宝猛地抬脚，踹开身边的铁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半空中的两人冲了过去。

“飞啊！怎么不飞了！”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姬亿元和霞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见冲过来的安宝，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慌忙振翅想要往高处躲，可翅膀上的塑料骨片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动作顿时迟滞了半拍。

安宝纵身跃起，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了霞的翅膀上。

“撕拉——”

几根羽毛被硬生生扯落，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霞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地面摔去。

姬亿元见状，红着眼睛想要冲下去救她，却被安宝反手抓住了翅膀根部。塑料骨片和皮肉摩擦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翅膀根本使不上力气。

安宝拽着他的翅膀，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抬脚就往他的翅膀上踩去。

“不是能飞吗？我让你飞！”

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狠劲，塑料骨片在皮肉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姬亿元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全身，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霞摔在地上，看着被踩在脚下的姬亿元，哭得撕心裂肺。她想爬过去，却被安宝一脚踹在胸口，动弹不得。

安宝蹲下身，揪着姬亿元的羽毛，强迫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扭曲的疯狂：“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的翅膀恢复了，你们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这辈子，你们都只能是我的玩物！”

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两人的心上。

后院的风停了，阳光也变得冰冷。刚刚找回的一丝希望，被安宝亲手碾碎，散落在满地的羽毛和鲜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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