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丁国之夜2 第383章 寒夜饥肠

天色像被墨汁浸透，一点点吞噬着巷子里最后一丝光亮。原本灰蒙蒙的墙壁渐渐变成深褐色，铁板上的铁丝网在昏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尖锐的倒钩隐在阴影中，像蛰伏的野兽。寒风比白日更烈，卷着巷外隐约的车鸣，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腐臭与绝望。

“咕咕——咕咕——”

斑鸠的叫声从巷口的老槐树上传来，一声声，慢悠悠的，带着夜的静谧，却衬得小巷里愈发死寂。姬亿元将霞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饥饿。从被赶出医疗中心到此刻，他们粒米未进，口干舌燥，胃里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空荡荡的疼。

霞的头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微弱。她的翅膀和爪子还在隐隐作痛，伤口的血腥味混着垃圾桶的腐臭味，让她一阵阵地反胃，可胃里空空如也，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我好饿……”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哪怕有一口水也好……”

姬亿元的心像被揪紧了。他抬起头，四处张望，试图在黑暗中找到些能果腹的东西。小巷深处的垃圾桶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着发霉的食物残渣和破旧的塑料袋，可那些东西早已腐烂变质，别说吃了，多看一眼都让人作呕。他摸索着站起身，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往垃圾桶的方向挪去。

黑暗中，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罐头盒，“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霞吓得瑟缩了一下，连忙喊道：“亿元，小心点！”

“没事。”姬亿元的声音带着沙哑，他蹲下身，用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指尖触到的都是黏腻的、冰冷的垃圾，腐烂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干呕。可他没有停下，他知道，现在哪怕是一块干硬的面包屑，对他们来说都是救命的东西。

找了许久，他终于在垃圾桶底部摸到了一小块没完全发霉的馒头，硬邦邦的，带着一股酸味。他如获至宝，连忙拿出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快步回到霞的身边。“霞，你看，有吃的了。”

霞睁开眼，看到那块又干又硬的馒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他们此刻能找到的唯一食物，可它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带着难以忍受的酸味。可饥饿感实在太过强烈，她咬着牙，接过馒头，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馒头又干又涩，剌得喉咙生疼，可她还是慢慢咀嚼着，咽了下去。哪怕是这样的食物，也能稍微缓解一下胃里的灼痛。

姬亿元看着她吃完，才把剩下的馒头往自己嘴里塞。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干硬的馒头渣呛得他剧烈咳嗽，可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胃里有了一点东西，稍微好受了些，可口干舌燥的感觉却愈发强烈，喉咙像要冒烟一样。

“水……我想喝水……”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渴望。

姬亿元放下手里的馒头碎屑，再次站起身。他记得小巷角落里好像有一个废弃的水龙头，不知道还能不能流出水来。他摸索着走过去，借着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果然看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他拧了拧，水龙头纹丝不动，显然是早已废弃了。他不甘心，用拳头狠狠砸了砸水龙头，又用石头撬了撬，可那水龙头像是焊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没用的……”霞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我们还是省点力气吧。”

姬亿元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怀中人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无力感。饥饿、口渴、伤痛、被困的绝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斑鸠的叫声还在继续，“咕咕——咕咕——”，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困境，又像是在诉说着夜的漫长。

没有人经过这条偏僻的小巷，外面的世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这里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有他们两个，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姬亿元紧紧抱着霞，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他再次看向那道高耸的铁墙和铁丝网，黑暗中，那些尖锐的倒钩仿佛在狞笑，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难熬的一夜，饥饿和寒冷会不断考验着他们的意志，伤口的疼痛也会愈发剧烈。可他不能倒下，他是霞唯一的依靠。他闭上眼睛，将霞护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耳边是斑鸠的叫声和寒风的呼啸，胃里依旧空空荡荡，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只要熬过今晚，只要天一亮，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哪怕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哪怕还要面对更多的苦难，他也绝不会放弃。

夜色越来越浓，巷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可两人紧握的双手，却传递着彼此的勇气和坚持。他们在黑暗中相互依偎，抵抗着饥饿、寒冷和绝望，等待着黎明的到来。而那道铁墙背后的阴谋，斑鸠的叫声背后是否隐藏着别的含义，他们都无从知晓。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待着挣脱这绝境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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