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丁国之夜2 第424章 羽下之伤

拳头落在身上的钝痛还没散去，姬亿元蜷缩着身子，将霞护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幕墙，能清晰感受到来往车流带起的风，刮过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反鸡主义者的骂声还在耳边炸开，领头的那人啐了一口，目光扫过姬亿元和霞身上覆盖的浅金色羽毛，原本涨红的脸忽然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他伸手，粗糙的指尖狠狠捏住姬亿元颈侧的一根羽毛，猛地一扯。

“嘶——”姬亿元倒抽一口凉气，疼得浑身绷紧，那根羽毛连着皮肉被硬生生拽下，留下一片泛红的刺痛。

旁边的小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跟着哄笑起来：“对啊，我怎么忘了！这群鸡身上长着这玩意儿，裸着又怎么样？本来就不是和我们一样的！”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反鸡主义者们看向两人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暴虐的兴致。他们不再执着于拳打脚踢，转而将目标对准了那些细密柔软的羽毛。

“怪不得不怕丢人，原来披着这身玩意儿呢！”一个瘦高的男人狞笑着，伸手薅住霞肩头的羽毛，霞吓得浑身发抖，尖叫着想要躲开，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肩膀。那男人手上用力，一簇羽毛连着细小的绒毛被扯了下来，霞疼得眼泪直流，呜咽着喊着“别碰我”，声音里满是绝望。

姬亿元睚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领头的人一脚踹在胸口，他重重撞在墙上，眼前阵阵发黑。“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他吼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还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可饥饿和疲惫早已掏空了他的力气，他刚撑起胳膊，就被人狠狠按在地上，手腕被粗糙的掌心攥得生疼。那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姬亿元后颈的羽毛，一绺一绺地往下扯，每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来往的路人依旧步履匆匆，没人停下脚步。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反鸡主义者和这群鸡的冲突，稀疏平常得很。有人瞥了一眼，低声议论两句，又匆匆走开；有人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了几张照片，嘴角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毕竟在这座新城区里，反鸡主义者针对鸡的闹剧，早就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把他们的毛都拔干净！我倒要看看，没了这身玩意儿，他们还怎么在这里丢人现眼！”领头的人喊着，声音里满是得意。他拽着姬亿元头顶的一撮羽毛，用力一扯，姬亿元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声求饶。

羽毛被扯落的簌簌声，混着霞压抑的呜咽，在喧嚣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地上很快落了一层浅金色的羽毛，被风一吹，卷着尘土飘向远处。姬亿元的视线渐渐模糊，他看着那些飘落的羽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他想起在三丫半岛的日子，海风拂过，羽毛会轻轻扬起，那是他们独有的标识，可现在，这标识却成了被欺凌的理由。

霞的肩膀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细密的绒毛被扯光，露出泛红的皮肤，她哭得浑身发软，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那些反鸡主义者却像是玩上了瘾，还在不停地薅着两人身上残存的羽毛，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住手……你们这群疯子……”姬亿元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他的力气已经耗尽，只能任由那些人摆布。他看着不远处地上的羽毛，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安宝的算计，保洁阿姨的掠夺，再加上眼前这群人的暴虐，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困在这冰冷的楼林里，喘不过气。

领头的人终于薅累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地上蜷缩着的两人，嗤笑一声：“没了这身毛，看你们还怎么招摇。滚出这座城市，别再让我们看见你们！”

说完，他带着那群小弟，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留下姬亿元和霞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身上的羽毛被扯得七零八落，裸露的皮肤布满细小的伤口，疼得钻心。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羽毛和尘土，扑在两人身上。姬亿元勉强抬起头，看向怀里的霞，她的眼睛红肿不堪，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他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来往的路人依旧没有停留，他们的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像扫过街边的垃圾。姬亿元看着那些冷漠的背影，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伤口还要刺骨。

他知道，这场劫难还没有结束。安宝还在暗处看着他们的笑话，而这座城市，对他们这些鸡来说，早已成了一座吃人的牢笼。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股不甘的火焰，在心底缓缓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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