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丁国之夜2 第43章 破网之殇

“跑！”

姬亿元的喊声刚落，霞就踩着湿滑的地面冲向铁丝网缺口，翅膀扑棱着钻了出去。人类小女孩紧随其后，瘦小的身子刚挤进缺口，却被凸起的铁丝卡住了后背，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哭声瞬间刺穿待处置区的嘈杂。

“快用力！”姬亿元伸手去拽她的胳膊，铁链却死死拽着自己的脚踝，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的身体被铁丝勒出红痕。

就在这时，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执法人员举着电击枪冲过来，见小女孩卡住缺口阻碍程序，毫不犹豫扣动扳机——蓝色电流击穿空气，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垂下。执法人员嫌恶地抬脚，狠狠将她的尸体踹出缺口，几只早已在门外徘徊的大狼狗立刻扑上来，撕咬着拖入草丛，鲜血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姬亿元目眦欲裂，刚要扑上去，就被两名执法人员死死按住。“老实点！无害化程序不能停！”冰冷的手铐锁住她的翅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缺口被迅速封堵，游客们被短暂的混乱吸引，却在讲解员的安抚下继续参观，有人甚至举起相机拍摄狼狗撕咬的场景，嘴里念叨着“真够真实的”。

而另一边，霞刚冲出处理中心的围栏，就听到身后狼狗的狂吠。三只壮硕的狼狗循着气味追来，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咬到她的尾巴。极致的恐惧让她瞬间失控，屎尿顺着羽毛滴落，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突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翅膀根部爆发，那是她与生俱来、却几十年未曾动用过的被动技能：短距浮空！

“呼——”霞的身体猛地腾空，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直撞向路边的大树，爪子慌乱地抓住树枝，死死贴在树干上不敢动弹。狼狗在树下疯狂跳跃，涎水滴落，尖牙咬得空气作响，她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处理中心的方向，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

待处置区内，混乱很快被平息。安宝慢悠悠走过来，看着被押回待处置区的姬亿元，笑得残忍：“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它转头对执法人员说：“这只鸡有点烈，单独安排进高压消毒舱，正好给游客们做‘顽固个体处置示范’。”

执法人员点了点头，押着姬亿元走向处置车间。沿途的参观通道里，豆丁国游客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刚才那个小女孩真可怜，不过规则就是规则”“高压消毒会不会很刺激？希望能近距离看看”“不愧是模范案例，处置得真规范”。

姬亿元被推进一个透明的高压消毒舱，舱门“咔哒”一声锁死。透过玻璃，她能看到外面的游客正举着相机拍照，安宝站在讲解台前，对着麦克风介绍：“接下来大家看到的是高压消毒流程，针对拒不配合的三无生物，我们会通过高压气流与消毒水混合喷洒，彻底清除病原体，实现无害化处理……”

消毒舱内，喷头缓缓升起，冰冷的消毒水开始雾化。姬亿元蜷缩在舱底，看着外面那些麻木的面孔，突然想起了被碾压的司机、被饿死的囚犯、被狼狗撕咬的小女孩，还有躲在树上瑟瑟发抖的霞。她猛地站起身，用身体撞击舱门，却只换来沉闷的回响。

“三无生物就不是生命吗？！”她对着玻璃外嘶吼，声音却被舱内的气流声掩盖。游客们听不到她的呐喊，只是对着透明舱内的她指指点点，有人甚至对着安宝喊道：“快开始吧！我们还等着看下一个流程呢！”

安宝得意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启动程序。高压气流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狠狠冲击着姬亿元的身体。她被气流掀翻在地，羽毛被冲得凌乱，眼睛里灌满消毒水，刺痛难忍。但她没有放弃，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撞击舱门，哪怕额头被撞得红肿，哪怕翅膀被气流压得几乎骨折。

突然，她看到参观通道的角落里，一个豆丁国游客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只戴着眼镜的老母鸡，手里的相机慢慢放下，眼神里满是不忍，甚至悄悄摇了摇头。姬亿元的心猛地一跳——或许，在这些麻木的旁观者中，还有一丝良知未泯。

高压消毒程序还在继续，气流越来越猛烈，姬亿元的意识渐渐模糊。但她死死盯着那个老母鸡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切，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不是展品，不是垃圾，我们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而树上的霞，直到狼狗散去，才敢慢慢挪动身体。她看着处理中心烟囱里升起的白色烟雾，知道姬亿元正在遭受折磨，却无能为力。被动技能的效果渐渐消退，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只能紧紧抓住树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然后回来救姬亿元。

无害化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参观通道里的游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没人再提起那个被狼狗撕咬的小女孩，也没人在意消毒舱里那只挣扎的母鸡。安宝站在角落里，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等处理完这只，再去抓一批三无生物，下次多准备几个透明舱，肯定能吸引更多游客和打赏。”

消毒舱内，姬亿元的力气越来越小，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她知道，自己或许逃不出去，但只要还有人能看到这一切，只要还有一丝反抗的可能，就不能让安宝和这些冰冷的规则得逞。高压气流中，她缓缓抬起翅膀，对着那个老母鸡的方向，做出了一个微弱的求救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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