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着卷起狂风,姬亿元和霞被鹌鹑助手像拖死狗般拽着翅膀,粗糙的绳索勒进早已伤痕累累的翅根,疼得他们几乎晕厥。机舱门敞开着,下方的城市轮廓越来越清晰,三丫市的建筑群密集交错,北部区域的人类社区密密麻麻,透着生人勿近的压抑气息——这里不仅是人类聚居地,更是反鸡主义者的聚集地,连黑帮都在此盘踞,所有设施都为折磨禽类而生。
“扔下去。”安宝坐在机舱里,对着话筒冷漠下令。鹌鹑助手毫不犹豫,猛地松开爪子,两人像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社区中心的水泥地上。硬邦邦的地面撞击着浑身的伤口,姬亿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翅尖的手印处再次渗出血丝,与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
霞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环顾四周,社区里的道路全是尖锐的碎石铺成,踩上去硌得爪子生疼;路边的垃圾桶被焊死在高处,根本够不到;就连偶尔出现的绿化带,也种满了带刺的灌木,稍一靠近就会被划伤。更让人绝望的是,远处几个穿着黑衣的人类正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恶意,嘴里还念叨着“反鸡联盟”的口号——这里果然是禽类的地狱。
安宝的声音从直升机上的扩音器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给你们划了范围,就在这片区域生存,敢踏出一步,我的鹌鹑手下会好好‘招待’你们。”话音刚落,直升机便调转方向,螺旋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他们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地方自生自灭。
姬亿元扶着霞慢慢站起来,才发现社区的几个主要路口,早已坐着安宝派来的鹌鹑助手。他们面前摆着香气扑鼻的美食——油光锃亮的烤肉、酥脆的油炸食品、软糯的糕点,全是禽类无法抗拒的味道。可这些鹌鹑却故意慢条斯理地吃着,时不时冲他们挥挥手,眼神里满是嘲讽。
“饿……”霞的肚子咕咕叫着,虚弱地靠在姬亿元身上。他们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可这个社区里根本没有适合禽类的食物。路边偶尔能看到人类丢弃的残渣,却是需要用牙齿细细咀嚼的硬饼、带骨的剩肉,他们的喙根本无法处理,只能眼睁睁看着食物被浪费,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有一次,姬亿元实在忍不住,想要靠近路口的鹌鹑助手,希望能讨一点吃的。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只壮硕的鹌鹑冲上来一脚踹倒。“安宝总说了,不准越界!”鹌鹑恶狠狠地说着,又对着他的翅膀踹了几脚,疼得姬亿元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霞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另一只鹌鹑拦住,狠狠推搡了回去,爪子踩在碎石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社区里的人类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几个反鸡主义者拿着小石子不断砸向他们,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黑帮成员则骑着摩托车在他们身边来回穿梭,车轮溅起的碎石打在身上,留下一个个红肿的印记。他们只能四处躲藏,可这片区域本就不大,又全是开阔地,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只能任由伤害降临。
更可怕的是,这里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唯一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一股刺鼻的异味,喝下去后,姬亿元和霞的肚子立刻疼了起来,上吐下泻,浑身无力。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用干裂的喙舔舐路边偶尔出现的积水,可那些水混杂着尘土和垃圾,只会让身体越来越虚弱。
夜晚降临,气温骤降。姬亿元和霞蜷缩在墙角,互相取暖。远处传来人类的嬉笑声和黑帮的枪声,吓得他们瑟瑟发抖。翅尖的伤口因为感染开始发炎红肿,爪子上的香港脚越来越严重,瘙痒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根本无法入睡。路口的鹌鹑助手还在吃着美食,香气随风飘来,与他们的饥饿和痛苦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霞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姬亿元紧紧抱住她,心里一片茫然。十万丫丫币的债务还没还清,他们却被困在这个人间地狱,每天都要忍受饥饿、寒冷、殴打和歧视。安宝的算计步步紧逼,反鸡主义者和黑帮的威胁无处不在,他们就像两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看不到任何希望。
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姬亿元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不想被安宝永远掌控,可在这片被刻意设计的绝境里,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路口的鹌鹑助手已经开始收拾餐具,新的折磨,又将在阳光升起时,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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