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牛奶”的表面微微荡漾着,然后,在杯沿处,缓缓凝聚、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属于黄曼的脸的轮廓!那张脸没有表情,空洞的眼睛似乎朝杜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后,那张脸便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散,瞬间消失。那杯顶端的“牛奶”猛地向下一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动着整座香槟塔的
“牛奶”一起奔流!
乳白色的洪流冲垮了酒杯的框架,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色的浪花。这浪花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在落地后迅速汇聚,重新形成一滩不断流动、旋转的纯白色液体。它在地毯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仿佛在辨认方向,然后,它毫不犹豫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宴会厅角落那个不起眼的、连接着大楼排水系统的地漏流去。它流得很快,很坚决。白色的液体如同一条灵巧的蛇,精准地钻入地漏的金属格栅,发出细微的“汩汩”声。杜杰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扑了过去,跪倒在那片狼藉的地毯上。他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个冰冷的地漏口,指尖只触碰到一点残留的、冰凉的湿意。那湿意迅速在他指尖蒸发,不留一丝痕迹。“黄曼!”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没有回应。只有地漏深处传来的、空洞的、水流远去的回响。宴会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恐怖的结局彻底震慑,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出声。只有杜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颓然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对着那个吞噬了一切的地漏口。不知过了多久,人群终于开始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惊疑,悄无声息地、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如同噩梦现场的宴会厅。灯光依旧璀璨,香槟塔的残骸和满地狼藉的碎玻璃、白色污渍无声地嘲笑着刚才的喧嚣。杜杰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他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车流如织,构成一幅永恒流动的画卷。他站在窗前,玻璃映出他苍白失魂的脸,和身后那片象征着权力巅峰、此刻却空荡死寂的华丽废墟。他赢了。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地位、权力、俯视众生的资格。可为什么,心口那个地方,却像被挖空了一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洞?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窗,留下几道模糊的水痕。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遥远得几乎被遗忘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清晰地撞入他的脑海。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在公司楼下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穿着朴素、神情还有些怯懦的黄曼,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午餐剩下的火腿肠,掰碎了喂给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小猫。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只小猫狼吞虎咽,嘴角带着一丝温柔得近乎圣洁的笑意。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那一刻的她,和后来那个在权力旋涡中沉浮、皮肤苍白、眼神冰冷的女人,判若两人。
那个会为一只流浪猫而心软、而微笑的黄曼……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液体猛地冲上杜杰的眼眶,灼烧着他的眼球。他试图眨眼,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软弱压下去,但那液体却汹涌地决堤而出,顺着他的脸颊,毫无阻碍地滑落。
一滴,两滴……温热的泪水砸在脚
下昂贵的纯白色羊毛地毯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润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竟像极了刚才黄曼消失前,在地毯上留下的最后一道蜿蜒水渍。杜杰抬起手,颤抖着抹去脸上的泪水,但那温热的液体却仿佛无穷无尽。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也是咸的,也是烫的。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象征着胜利的巅峰之地,第一次,像个迷路的孩子般,
无声地流下了眼泪。窗外的万家灯火,在他模糊的泪眼中,扭曲成一片冰冷而遥远的光海。
“曾经很傻的两个,为了某些事。却要割腕”或许没有了彼此的联系;就当对自己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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