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倾洒在云城老城区这条幽深僻静的死胡同里。斑驳的墙壁上,爬山虎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窃窃私语着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龙凡站在巷口,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并没有因为击溃了刺客而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眼前这个突如其来的白衣女子,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让他感到颇为棘手的黑衣刺客,此刻就像是一只被猎豹按住喉咙的田鼠,死死地被踩在女子的脚下。无论他如何挣扎,那只穿着白色练功鞋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甚至随着女子的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胸骨即将碎裂的剧痛。
“你是谁?”
龙凡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虽然失去了大部分修为,但身为龙魂帝尊的眼力还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看起来年轻,只有二十出头,但她周身的气息却异常凝练。那是一种经过长期正统武道训练才能养成的“整劲”,与之前遇到的雷震那种靠药物堆积起来的虚浮内劲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高手。
而且,是一个专修身法和速度的高手。
“别这么凶嘛,帅哥。”
女子抬起头,借着月光,龙凡看清了她的脸。
这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庞。不施粉黛,却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性和傲气。她扎着干练的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一身白色的紧身练功服,将她那充满爆发力又不失柔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苏清影是高不可攀的冰山雪莲,林若雪是虚荣俗艳的温室玫瑰,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经历风吹雨打依然傲立的野火棘。
“我叫叶瑶。”
女子爽朗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并没有因为龙凡的冷漠而感到尴尬,“刚才那一手‘飞石问路’很精彩,虽然准头差了点,但力量简直大得吓人。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个天生神力的横练高手吧?”
“横练高手?”龙凡不置可否。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体修确实常被误认为是横练外家功夫。
“算是吧。”龙凡淡淡道,“这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抓他?”
“这个嘛……”
叶瑶脚尖微微用力,脚下的刺客顿时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可不是一般的杀手。他是‘鬼影门’的人。”
“鬼影门?”龙凡眉头微皱。
这是他回归都市后,第一次听到这种带有江湖气息的门派名字。无论是之前的黑虎帮,还是所谓的猛虎武馆,充其量也就是一群好勇斗狠的流氓和稍微会点功夫的莽夫。但“鬼影门”三个字,却透着一股阴森的专业气息。
“没错,鬼影门。”
叶瑶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是南方武道界一个臭名昭着的杀手组织。他们不修正面搏杀之术,专修隐匿、下毒、暗杀。每一个鬼影门的杀手,都是从小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法诡异,行踪飘忽。”
“他们接任务只看钱,不问是非。一旦被他们盯上,就像是被鬼魅缠身,不死不休。”
说到这里,叶瑶似笑非笑地看着龙凡:“看来,你的仇家为了杀你,可是下了血本啊。请动一个鬼影门的‘铜牌杀手’,起步价至少是一千万。”
“一千万?”
龙凡冷笑一声。
他的命,在那些人眼里,原来也就值这一千万。
“你对他们很了解?”龙凡问道。
“当然。”叶瑶傲然道,“本小姐这次下山,除了历练,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追查鬼影门的踪迹。这帮地老鼠最近在云城活动频繁,坏了不少规矩。我盯这个家伙已经三天了,没想到今晚他竟然对你动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下山?”
龙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在现代都市中,会用“下山”这个词的,通常只有一种人——隐世宗门或古武世家的子弟。
“你是古武世家的人?”
“算你有眼光。”叶瑶打了个响指,“我是省城叶家的人。不过别误会,我和叶辰那个废物虽然都姓叶,但我们不是一路人。”
“叶家分为世俗系和武道系。叶辰那一支,负责在外面经商赚钱,给我们提供资源;而我们这一支,才是叶家真正的核心,负责守护家族传承,修炼古武。”
叶瑶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源自血脉的自信,“在武道界,我们叶家的‘叶氏长拳’和‘追风步’,那也是响当当的字号。”
龙凡心中了然。
难怪这个叶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原来是真正的古武传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叶家能在省城屹立不倒,原来背后有武道势力支撑。
“既然你是叶家人,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和叶家是什么关系。”
龙凡看着叶瑶,眼中多了一丝戒备,“你就不怕我连你也一起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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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瑶翻了个白眼,不但不退,反而松开了脚下的刺客,大咧咧地走到龙凡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
“你要是想杀我,刚才就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了。而且……”
叶瑶上下打量着龙凡,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本小姐可是个武痴。我对家族里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感兴趣的,是你!”
“我?”
“对啊!你刚才那一拳,还有那晚在胡同里空手接子弹那一招,简直太帅了!”叶瑶像个小迷妹一样,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练武,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完全不讲道理,单纯靠肉身力量就能碾压一切的人!”
“这简直就是暴力的美学啊!”
龙凡有些无语。
这个女人,脑回路似乎有些清奇。
“所以呢?”
“所以……”叶瑶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这个刺客,归你。我知道你想审讯他,找出幕后主使。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鬼影门的分舵在哪。”
叶瑶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缓过劲来的刺客,“作为交换,你教我功夫!或者,跟我切磋切磋!”
龙凡看着叶瑶,沉默了片刻。
他现在确实需要从这个刺客嘴里撬出情报。而且,他对叶瑶提到的“追风步”也有些兴趣。
虽然他融合了“力量之源”,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深刻体会到了速度短板带来的尴尬。如果能借鉴一下古武世家的身法,或许能有所启发。
“成交。”
龙凡点了点头。
“不过,我没空教徒弟。如果你想学,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好嘞!一言为定!”叶瑶兴奋地拍了一下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哎哎哎,别走啊!”
龙凡没有理会她的搞怪,径直走向地上的刺客。
那名刺客此时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看到龙凡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刺客突然用力一咬牙关。
“不好!他要服毒!”叶瑶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鬼影门的杀手,牙齿里都藏着剧毒氰化钾,一旦任务失败无法脱身,就会立刻咬碎毒囊自尽。
然而,就在刺客牙关紧咬的一瞬间。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捏住了他的下颚。
“咔嚓!”
一声脆响。
龙凡毫不留情地捏碎了刺客的下巴,甚至连带着将他满口的牙齿都震松了。
“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龙凡冷冷地看着满嘴是血、因为下巴脱臼而无法合拢嘴的刺客。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刺客口中,精准地夹出了那颗藏在槽牙后的毒囊,随手扔在一边。
“呜……呜……”
刺客惊恐地看着龙凡,浑身颤抖。连自杀的权利都被剥夺,这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龙凡提起刺客,如同提着一只死狗,转身向旧屋的方向走去。
“喂!师父!等等我!”
叶瑶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像个小跟班一样,“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吧?是不是以前经常干这种事?还有还有,你刚才那一手卸下巴的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
半小时后。
幸福里小区,龙凡那间狭小的旧屋内。
福伯在医院有专人看护,这里暂时没人。
那个倒霉的刺客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龙凡已经帮他接回了下巴,但同时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让他浑身如同万蚁噬心,痛苦不堪,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太古龙神诀》中记载的“分筋错骨手”的变种,专门用来逼供,效果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狠。
“我说……我全都说……”
仅仅过了五分钟,那个原本还想硬气的刺客就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求饶。
“是谁派你来的?”龙凡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几把飞刀。
“是……是天盛集团……”刺客虚弱地说道,“是赵天盛……赵老板……”
“赵天盛?”
龙凡眼中寒芒一闪。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云城首富,天盛集团董事长,也是云城最大的地产大亨。十年前,吴家负责医药,赵家负责地产,两人一明一暗,联手瓜分了龙家的大部分资产。
如果说吴天德是当年的急先锋,那么这个赵天盛,就是躲在后面吃肉喝血的豺狼!
“原来是他。”
龙凡冷笑一声,“吴家刚倒,他就坐不住了吗?”
“他……他给了我们鬼影门五千万……买你的人头……”刺客继续交代道,“而且……而且他还联系了境外的势力,准备在云城搞点大动作……”
“境外势力?”一旁的叶瑶眉头一皱,“什么境外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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