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战场 第188章 时空裂缝的背后

绝对的黑暗与失重感只持续了难以用时间衡量的短暂一瞬，或许是空间乱流的特性，或许是他们身上残存的、与此地“归墟”法则格格不入的地球法则气息起到了某种微弱的保护作用，预想中的瞬间湮灭并未发生。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撕裂感和令人作呕的眩晕，众人如同被呕吐物般，从那道狰狞裂缝的“另一端”，狠狠“甩”了出来，重重砸落在一片坚硬、冰冷、且质感怪异的“地面”上。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脏腑仿佛移位，先前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所有人都忍不住闷哼或痛呼出声，挣扎着爬起，第一时间警戒四周，并检查同伴状况。

入目所及，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沌与混乱。

天空（如果那能称为天空）呈现出一种永恒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大片大片缓慢翻滚、如同浓稠油彩般的暗沉云团，偶尔云隙间会透出几缕惨绿色的、如同极光般摇曳的诡异光芒，照亮下方荒芜死寂的大地。

大地并非土壤或岩石，而是一种类似冷却熔岩、却又布满了无数细小孔洞、不断渗出粘稠暗色液体的暗红色“基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腐臭、金属锈蚀以及……某种极度陈旧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血腥与死亡的刺鼻气味。没有任何植物的踪迹，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嶙峋怪石、却又隐约能看出是某种巨大生物骨骼残骸的东西，零散地矗立或半埋在“基岩”之中。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片混沌空间的低空中，悬浮着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生物尸骸。有的像是某种巨型节肢动物的甲壳碎片，有的像是失去了皮肉、只剩扭曲骨架的飞禽或走兽，有的甚至是半融化的、难以辨认种族的类人形体……它们无声地漂浮着，随着空间中紊乱的能量流缓缓移动、碰撞，大多数都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被彻底榨干了所有生机与色彩的石灰色。整个空间，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堆满了失败品与残渣的巨型垃圾处理场。

“这里……就是裂缝的另一端？”风明杨捂着胸口，咳出带着黑霜的淤血，燧人火在这里仿佛受到了极强的压制，只能勉强维持一丝微光在掌心跳跃，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徐不凡脸色依旧灰败，他尝试调动光明之力，却发现神力运转极其滞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周围无处不在的“归墟”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抵消着他的神圣属性。“能量环境……极度恶劣，充满了‘终结’与‘衰亡’的法则残余。我们的力量在这里被严重削弱。”

张凡迅速以八卦之力探查周围，脸色更加难看：“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能量流向混乱无序，且有强烈的‘吞噬’与‘分解’倾向。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相对稳定的区域，并……找到回去的路，或者至少是暂时的安全点。”

楚云平擦去嘴角血迹，湛卢剑在手中低鸣，剑意在这里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抑，但那股“斩伪存真”的核心意志依旧坚韧。“先确定有没有追兵。”

众人强忍不适，迅速分散成一个小型的警戒圈，各自运用残存的力量感知。片刻后，欧阳克最先回报：“没有追来的迹象。那三个黑袍人……似乎确信我们进入这里必死无疑，或者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跟进来。”

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但眼下的处境，比面对那三个化境追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敌意的、法则迥异的死寂世界。

就在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片诡异空间，试图寻找出路或线索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远处一个极不协调的“存在”所吸引。

在视线的尽头，大约数公里外，一片相对平坦的暗红色“基岩”上，矗立着一个……物体。

那物体大约有三四层楼高，整体呈长方形，线条冷硬笔直，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或类似材质），与周围混沌、破碎、原始的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物体的正面，有一个巨大的、类似“出料口”的方形结构，正对着他们来时的那道时空裂缝（从这里看，裂缝如同悬挂在灰色天幕上的一道扭曲紫黑色疤痕，不断有微弱的能量溢散过来）。

而此刻，那个“出料口”正在工作。

无声无息地，一个接一个的、身穿现代服饰、眼神空洞麻木、动作僵硬划一的人类，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从那个“出料口”中“打印”出来！是的，就是“打印”！那些人类的躯体由模糊到清晰，仿佛由无数细微的光点或物质微粒快速“构筑”而成，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精准”。

这些被“打印”出来的人类，排着整齐的队伍，没有丝毫犹豫或反抗，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时空裂缝的方向走去，然后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消失在裂缝之中——正是他们在“沉眠之渊”看到的，那些被控制着走向实验室的“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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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凡尘战场请大家收藏：()凡尘战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是……‘制造’那些平民的……机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们对“生命”与“掠夺”的认知。那些平民，竟然不是从地球或其他地方“抓”来的，而是被这个位于异域的诡异机器，直接“生产”出来的！

“过去看看！小心！”张凡当机立断。这可能是了解敌人“原材料”来源，甚至这个异域世界部分真相的关键！

众人强提精神，压下伤势与不适，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银灰色长方体物体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物体散发出的、与周围“归墟”环境既相似又不同的冰冷秩序感。它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或“利用”此地的混乱法则，维持自身的稳定运行。

物体周围没有任何守卫，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秩序”。众人顺利来到近前。

近距离观察，更觉震撼。物体的银灰色表面光滑如镜，但细看之下，布满了极其细微、不断流动的暗色能量纹路。侧面有几个不起眼的、类似于观察窗或接口的结构。那个不断“吐出”人类的“出料口”内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清具体构造。

仓桑尝试用古字解析物体表面的纹路，反馈回的信息极其混乱且艰深，涉及“物质重构”、“能量编码”、“生命序列模拟”等远远超出他目前理解范畴的概念，且这些概念都浸染着浓郁的“异源”气息。

欧阳克则试图寻找控制接口或能量核心，却发现这物体的“防御”并非物理或能量层面，更像是一种逻辑层面的自洽与封闭，他的欺诈神力很难找到切入点。

“看这里！”李昭昭指着物体底部一侧，那里有几个隐蔽的、不断开合的“吸口”，正如同呼吸般，缓缓地将周围空中漂浮的那些石灰色生物尸骸碎片，吸入物体内部！吸口附近有微弱的能量过滤光网，似乎在筛选合适的“原料”。

“原料……是这些尸骸？”风明杨倒吸一口凉气。

张凡凝神感应，沉声道：“不止如此。你们仔细感应这些漂浮尸骸的气息……虽然死寂，虽然被彻底‘榨干’，但其中一部分……残留着与我们在‘沉眠之渊’斩杀的那条巨龙同源，却又更加‘纯净’、没有那种诡异黑雾和‘归墟’侵蚀感的能量印记！”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巨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条恐怖的、掌握着“归墟”力量的巨龙，其“原型”或“同类”，可能本就源自这个死寂的异域世界？而肃清派，或者他们背后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收集这些“纯净”巨兽（或其他强大生物）的尸骸，利用这个神秘的“打印机”，结合某种技术（可能是从那些平民身上提取的“生物基因模板”？），大量“制造”出符合要求的“人类原材料”？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逐渐浮现：这个异域，或许曾经并非如此死寂，可能存在过强大的、与“归墟”法则不同的原生生命。但经历了某种浩劫（或许就是“归墟”的侵蚀），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而肃清派背后的势力，不仅利用了这里的“归墟”环境，还在回收利用这个世界的“遗产”，作为他们入侵地球、进行“归墟之引”计划的“原料”来源之一！

“必须毁掉这个东西！”徐不凡眼中燃起怒火，尽管力量被压制，但眼前这亵渎生命、将生灵视为可随意“打印”的原料的机器，触动了他最深的底线。

“不可妄动！”张凡连忙制止，“此物结构未知，与时空裂缝连接紧密，贸然攻击，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导致裂缝崩溃或扩大，将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或者释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这片无边无际的混沌死寂：“当务之急，是寻找其他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让我们恢复伤势、并研究如何应对此地环境与那三个黑袍人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那‘打印机’虽然诡异，但暂时似乎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众人冷静下来，知道张凡说得对。眼下他们人人带伤，力量被严重压制，环境恶劣，首要任务是生存和恢复。

“分开寻找吧，效率更高，但不要离开彼此感应范围太远。”楚云平提议，“以此地为圆心，向不同方向探查，注意寻找能量相对稳定、可能有遮蔽物、或者……有其他异常迹象的区域。一有发现，立刻联系。”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众人略作分工：张凡与仓桑一组，负责探查能量脉络与法则异常；欧阳克与白小洛（虽然白小洛不在，但她的神识技巧部分由欧阳克模拟）一组，负责寻找空间薄弱点或隐藏路径；风明杨与徐不凡一组，凭借火焰与光明对异常能量的敏感度进行探查；楚云平与**、李昭昭一组，负责探查地面结构与可能的生命（或残骸）迹象。

约定好以特殊的能量波动或欧阳克的欺诈信号作为紧急集合信号后，四组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融入了这片铅灰色天空下、布满尸骸与诡异“基岩”的无垠死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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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凡尘战场请大家收藏：()凡尘战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凡和仓桑朝着能量流动相对“平缓”（只是相对）的东北方向前进。脚下暗红色的“基岩”踩上去有种粘腻的冰冷感，仿佛走在半凝固的血浆上。空中漂浮的尸骸无声地滑过，有些几乎擦着他们的头顶，带来阵阵阴风。仓桑不断记录着沿途看到的奇异能量纹路和尸骸上残留的印记，试图拼凑这个世界的破碎历史。

风明杨和徐不凡朝着有微弱惨绿色“极光”闪烁的西北方向探索。那里的“归墟”气息似乎稍淡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阴森、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徐不凡的光明在这里如同风中残烛，却也能驱散一些靠近的、带有恶意波动的能量团。

楚云平、**、李昭昭则沿着“打印机”所在的“基岩”平台边缘，向东南方向探查。他们发现了一些疑似人工开凿（或某种生物挖掘）的坑洞和沟壑，里面堆积着更多、更“新鲜”（相对而言）的尸骸碎片，似乎是被特意收集起来的。

欧阳克独自一人（模拟白小洛技巧），朝着正西方向，那片尸骸漂浮最密集、空间波动也最紊乱的区域潜行。他的欺诈神力在这里虽然受限，但对于隐藏自身、规避危险仍有奇效。他如同幽灵般穿行在巨大的骨骼碎片之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空间异常或通道痕迹。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充满了未知的紧张与压抑。孤寂、伤痛、对地球局势的担忧、以及对这片诡异世界的迷茫，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欧阳克绕过一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颅骨碎片，准备探查后方一片能量漩涡时——

毫无征兆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深邃到仿佛囊括了整个死寂宇宙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扫过了这片区域。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头顶，也不是来自脚下。

那感觉……仿佛来自这片混沌空间本身的最深处，来自那些铅灰色云团之后，来自脚下暗红色“基岩”的无尽下方，来自每一个漂浮尸骸的内部……无处不在，又无法定位。

欧阳克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冻在琥珀中的昆虫！所有的隐匿技巧、欺诈伪装，在这道“目光”下，都失去了意义！他感到自己的一切——存在、思想、甚至刚刚升起的恐惧——都被那道目光一览无余！

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那是一种绝对超越的、如同观察显微镜下微生物般的、纯粹到极致的漠然与好奇。

“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只是一扫而过，似乎确认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便缓缓移开，扫向了其他方向——张凡和仓桑所在的位置、风明杨和徐不凡探索的区域、楚云平他们所在的坑洞边缘……

每一个被“目光”扫过的人，都产生了和欧阳克同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与僵直！仿佛自己的存在本身，在这道目光面前，都变得毫无秘密、毫无价值、渺小如尘埃！

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那庞大无比的“注视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留在众人心头的寒意与震撼，却久久无法散去。

欧阳克背靠冰冷的颅骨碎片，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敢肯定，那不是那三个黑袍人，也不是任何他们之前遭遇过的存在。

那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漂浮的尸骸，投向这片死寂混沌世界那铅灰色、仿佛永无变化的“天空”深处。

在那里，在翻滚的浓云与惨绿极光的间隙之后，在超越常人感知维度的混沌虚空之中……

一双巨大到难以形容、古老到仿佛与这个死寂世界一同诞生的、漠然无情的“眼睛”的虚影，缓缓地、无声地……闭合了最后一丝缝隙，重新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仿佛刚才那令所有人灵魂冻结的“注视”，只是它漫长沉眠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无意识的……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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