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战场 第190章 星空深处的葬尸地

巨人虚影那沉重古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空间，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怆。他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战意已彻底收敛，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一丝看到“同类”气息（尽管微弱）的、难以置信的震动。

张凡等人强忍着伤势与震撼，迅速交换眼神。对方似乎并无继续攻击的意图，而且话语中透露的信息，与他们之前的遭遇和猜测，惊人地吻合，却又更加沉重。

张凡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强撑着伤势，对着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抱拳行礼（尽管对方可能不理解，但这是表达尊重的方式），同时以清晰的意念，混合着八卦之力平复、沟通的特性，将他们的来历、遭遇以及来到此地的缘由，简明扼要地传递过去。

从地球上的异常，到“葬古林海”的探索，遭遇肃清派猎杀大地之灵，发现实验室与“归墟之引”的阴谋，到被迫进入时空裂缝，以及在此地所见——那“打印”人类的诡异机器，空中漂浮的尸骸，还有……那一道让他们灵魂颤栗的恐怖目光。

随着张凡的叙述，巨人虚影静静地矗立着，唯有头盔视窗中那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般剧烈摇曳，显示出他内心的巨大波动。当听到“肃清派”、“实验室”、“归墟之引”、“打印人类”、“抽取尸骸能量”等词语时，那火焰甚至猛地暴涨，散发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悲凉的暴戾气息，让众人再次感到呼吸困难。

“……我们为探查真相、阻止灾祸而来，却力有不逮，被强敌逼迫，不得已闯入此地，绝无冒犯前辈英灵之意。”张凡最后郑重说道，“眼下我等身受重创，困于此地，不知归路，更忧心地球故土危机。前辈既为此地守护者，可知晓离开此地、返回我等世界的途径？又或者，关于那些‘肃清派’及其背后阴谋，前辈是否知晓更多？”

巨人虚影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几乎以为他又要陷入沉眠或暴怒。他那巨大的、由光芒凝聚的头颅，缓缓抬起，仿佛在“仰视”这片混沌铅灰色的“天空”，又仿佛在“凝视”那些无声漂浮的、密密麻麻的古老尸骸。

“这里……不是你们口中的‘异域’或‘裂缝彼端’。”巨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这里是……葬尸空间。”

“葬尸空间？”众人心中一震。

“无尽岁月以前，宇宙洪荒，万界争锋。你们所在的那方世界——地球，亦曾是其中一员，并不如今日这般……‘脆弱’与‘蒙昧’。”巨人的话语，仿佛掀开了尘封的历史一角，“那时，有诸多大能者诞生、崛起，为庇护族群、探索大道、抵御外敌而战。战，便有死伤。”

他的目光扫过空中那些漂浮的、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尸骸，暗金色的火焰中流露出深切的悲痛与敬意：“这些……便是昔日为守护你们那方世界、或与之相关的同盟世界而战死的先辈英灵遗骸。他们生前，或为纵横星海的神龙，或为背负世界的玄龟，或为焚尽虚空的神凰，或为执掌杀伐的白虎……皆是天地间有数的强大存在。”

“按照古老的契约与仪式，他们战死后，残存的意志与部分最纯净的本源，会被接引至这处位于时空夹缝深处的特殊空间——葬尸空间。此地隔绝内外，时空混乱，本意是让他们的遗骸在此安眠，不被外界侵扰，同时其散逸的纯净能量与道韵，亦能反哺、稳固你们世界的部分根基。而我……”

巨人虚影低头，看向自己光芒凝聚的双手，以及身下那布满裂痕的巨大石棺：“我乃此地诞生的一缕‘守墓之灵’，或者说，是此地无数英灵残留的、不甘的‘守护’意志与部分游离能量，结合此地特殊环境，自然孕育出的存在。我无父无母，生来便知自己的使命——守护这些先辈的遗骸，直至永恒。”

“漫长岁月，我便守在此处，与这些沉默的英灵为伴，依靠吸收此地游离的、由英灵遗骸缓慢散逸出的‘天地精华’（一种极其纯净的高阶能量与道韵碎片）而存续，默默履行我的职责。虽孤寂，却安宁。”

巨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恨意：“直到……不久前。”

“一群身披黑袍、驾驭着与你们所描述的‘肃清派’力量同源、但更加诡异精纯的‘归墟之力’的入侵者，不知如何定位并强行撕裂了此地的空间壁垒，闯了进来！”

“他们目标明确，手段歹毒！并非为了安葬或祭奠，而是为了掠夺！”巨人的怒火再次升腾，周围的暗金色光芒剧烈波动，“他们使用一种可怕的、仿佛能‘否定’与‘分解’一切固有形态与能量的紫黑色光束，暴力破坏了许多先辈英灵的棺椁（原本这些尸骸都安放在类似我身下这种‘葬天神棺’之中，悬浮于固定位置）！棺椁破碎，保护消散，先辈们的遗骸暴露出来，被那‘归墟之力’污染、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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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凡尘战场请大家收藏：()凡尘战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拼死反抗！”巨人虚影握紧了拳头，虽然只是光芒凝聚，却仿佛能听到金属摩擦的铿锵之声，“但我……我力量有限！我虽为此地之灵，能调动部分葬尸空间的力量，也能借助这些‘葬天神棺’残留的防护阵法……可我终究不是那些身经百战的先辈本身！我空有守护意志，却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与毁灭性的攻击手段！那些入侵者，个体实力或许不及我凝实，但他们人数不少，配合诡谲，那种‘归墟之力’更是天然克制此地英灵遗骸的纯净能量与我的守护之力！”

“战斗……很惨烈。”巨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力，“我毁掉了他们几具‘载体’（可能指某种傀儡或分身），但也身负重伤。我最后的力量，只能勉强护住这具距离核心最近、也最为重要的‘祖龙之棺’（他指了指身下布满裂痕的巨大石棺），借助棺内残留的一丝祖龙不屈战意与我自身融合，形成你们之前看到的守护虚影，固守在此……而那些被破坏棺椁、失去了保护的先辈遗骸……”

他的目光痛苦地扫过空中那些漂浮的、颜色灰败的尸骸：“便被他们用一种奇特的、如同‘渔网’般的紫黑色能量场捕获、拖走！他们似乎……将这些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与古老道韵的先辈遗骸，当成了某种……‘原料’或‘能源’！”

“原料？！”风明杨失声，“难道……外面那个‘打印机’……”

“没错。”巨人虚影肯定了他们的猜想，怒火中烧，“我虽被困于此，但灵识仍能模糊感应到空间外层的部分动静。我‘看’到他们建造了那个邪恶的造物，将捕获的先辈遗骸碎片投入其中，混合了某种我从你们身上感觉到的、属于‘新生代生灵’（指地球现代人类）的‘生命印记模板’，源源不断地‘制造’出那种麻木的、空洞的‘伪生灵’，再通过他们维持的时空裂缝，输送到你们的世界……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但这绝对是对先辈英灵最大的亵渎！是对生命本身的践踏！”

众人听得心头冰冷，同时又涌起强烈的愤怒与悲哀。原来，那些被“打印”出来的“原材料”平民，其“原料”的一部分，竟然源自这些为守护世界而战死的古老英灵！肃清派的行为，简直是盗墓掘尸、亵渎英灵、祸乱现世的集大成者！

“至于你们感受到的那道‘目光’……”巨人虚影顿了一下，暗金色火焰微微闪烁，“那是此‘葬尸空间’本身，在遭到严重破坏、核心法则（安眠与守护）被‘归墟之力’持续侵蚀污染后，产生的一种……本能的自卫与‘记录’机制。它没有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段预设的、高维的‘警戒程序’，会对任何‘非许可’的闯入者和大规模的能量异动进行‘标记’与‘评估’。它‘看’你们，就如同在记录闯入者的特征。只要你们没有进一步大规模破坏此地的核心（比如这具祖龙之棺），它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但……如果那些入侵者继续他们的掠夺，或者有更强大的‘归墟’存在降临，触发了这‘警戒程序’的更高层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那让他们灵魂冻结的注视，并非某个具体存在的恶意，而是这片葬地最后的、无意识的“哀鸣”与“警戒”。

“前辈，那您可知，那些入侵者来自何处？他们的最终目的，真的是所谓的‘归墟之引’，覆盖我们的‘源海’吗？”仓桑急切地问道，这关系到地球存亡的根本。

巨人虚影缓缓摇头：“具体来源，我亦不知。他们身上的‘归墟’气息，与我记忆中任何已知的宇宙法则都不同，充满了极致的‘终结’、‘寂灭’与‘吞噬’意味，仿佛来自某个专门走向毁灭的‘终末维度’。至于目的……若他们真的在你们的世界进行‘归墟之引’，试图覆盖‘源海’……那便是要从根本上，将你们的世界‘归化’为与他们同源的、永恒的死寂之地！先辈们昔年奋战守护的世界，将彻底沦为‘归墟’的养分与殖民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早有猜测，但从这古老守护者口中得到证实，依旧让人遍体生寒。

“前辈，那我们该如何离开此地？又该如何阻止他们？”张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巨人虚影沉默片刻，暗金色的“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赵尘身上，尤其是在他体内那黯淡的“界心斧影”气息上停留许久。

“离开……不易。”他缓缓道，“此‘葬尸空间’位于时空夹缝深处，出入口本由古老契约设定，只有特定的接引仪式或拥有相应‘信物’（如英灵直系血脉或传承者的精血、神魂印记）才能安全开启、关闭。如今入口已被那些入侵者用‘归墟之力’污染、把持，更布下了强大的封锁。强行冲击，九死一生。”

“至于阻止他们……”巨人虚影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他们身上各自闪耀的、与这个世界英灵道韵隐隐共鸣的力量光芒（张凡的八卦、楚云平的剑意、风明杨的燧火、徐不凡的光明等），“你们的力量……很奇特。与我记忆中先辈们的道法神通不尽相同，却似乎同出一源，皆是基于你们世界‘源海’衍生的正道之力。尤其是这位小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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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凡尘战场请大家收藏：()凡尘战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再次指向赵尘：“他体内那缕‘开天真意’……虽然微弱残缺，却与我记忆中，一位曾以力证道、于混沌中开辟小千世界的古老大能——‘盘古’尊神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此等传承，按理不应存于现世……”

巨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与回忆，但很快便摇摇头，甩开杂念：“无论如何，你们的力量属性，天然与‘归墟’对立。或许……你们真的是变数，是希望。”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暗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决断：“我无法离开此地。我的存在与这‘祖龙之棺’、与这片残破的葬尸空间本源相连，一旦远离，力量会急速消散，此地最后的防护也将彻底崩溃，剩余的先辈遗骸（包括棺中祖龙残躯）将彻底暴露于‘归墟’侵蚀之下。”

“但是……我可以帮助你们。”巨人虚影伸出一只光芒巨手，指向石棺后方那片能量最为紊乱、尸骸漂浮最密集的黑暗深处，“那里，是此空间一处天然形成的‘时空涡流’薄弱点，也是昔日接引英灵遗骸的‘侧门’之一，如今虽已残破，并被‘归墟’气息污染堵塞，但其根基仍在。以我的力量，结合你们众人之力，尤其是……借那位小友体内‘开天真意’一缕气息为引，或可强行撕开一道短暂、极不稳定的回归通道！”

“但通道通往何处，能否准确回到你们的世界，通道能维持多久，是否会引来‘归墟’存在的注意……皆未可知。且此举，将耗尽我最后积存的力量，甚至可能动摇这‘祖龙之棺’的稳定，风险极大。”

巨人暗金色的“眼睛”灼灼地“盯”着众人：“你们……敢赌吗？”

是留在这片死寂的葬地，随着空间一同衰败，最终被“归墟”彻底吞噬？

还是抓住这渺茫的机会，冒着通道崩溃、迷失时空、甚至直接落入敌人陷阱的危险，拼死一搏，返回地球，去面对那几乎令人绝望的“归墟之引”与强大敌人？

没有犹豫。

张凡、楚云平、风明杨、徐不凡、欧阳克、**、李昭昭、仓桑……所有人，包括刚刚苏醒过来、气息微弱却眼神坚定的赵尘，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请前辈相助！”张凡代表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纵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我等亦要回去！家园有难，岂能坐视？先辈遗骸被辱，岂能不顾？”

巨人虚影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暗金色的火焰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欣慰的光芒。

“好……既如此……”

他缓缓抬起双臂，巨大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开始向着石棺后方那片黑暗深处汇聚。同时，那布满裂痕的“祖龙之棺”也微微震颤起来，棺椁表面那些最深裂痕中的暗紫色光芒，仿佛被引动，开始加速流转……

一场豪赌，即将开始。而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以及两个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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