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结束后,肖影正舒展身体斜倚在沙发上,周身笼罩着一种松弛的惬意。
他暗自思忖。这一回,依梦那点“坏”心思恐怕要落空了——她大概指望这两个丑女能恶心他一下。谁料想,他非但没有被恶心到,反而与她们建立起某种微妙的默契,甚至可以说,成为了朋友。
想到这,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攀上了他的嘴角。
而在这时,那个三百斤的女子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捧着一碟精致的点心。
“官人,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点心,您尝尝吧?”
“呦吼,你还会做这个呢!”肖影正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那当然了,来这之前,我可是一家点心店的后厨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骄傲,“我做的点心可好吃了,附近很多吃客都会慕名而来,专程买我们家的甜品。”
“那你一定很出名吧?”
三百斤的脸色一沉,叹了声气说道:“是店面出名,而我嘛……没人知道我。”
“为啥?”
“我们老板说了…我长得太丑!如果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会影响销量的。”
听到这,肖影正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但笑声过后,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这个长相奇胖的女子,大概率和那个佝偻女一样,都在承受着世间的不公。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肖影正安慰道。
“谢谢您……”女子低声回应。
随后,她便很识趣地回到了厨房。
待她身影消失后,肖影正拈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在舌尖绽放,他慢慢咀嚼着,渐渐品出了某种超越味觉的滋味——是的,那味道果然不一般,一定是她花了很大心思做的。
……
就这样,两个丑女在管理人员的安排下,与肖影正在昭狱里共度了三天三夜。
尽管她们的外表令他难以适应,甚至一度影响了食欲,但几日相处下来,肖影正竟也渐渐习惯了二人的样貌。原先那种因视觉冲击而引发的肠胃不适,如今已悄然平复。
而就在这时,监狱厚重的大门轰然一声,被从外推开了。
肖影正抬眼望去,一片明净的光芒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晦暗。
逆光之中,一道美丽而修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门框之间,她的背后,还舒展着一对丰盈而圣洁的羽翼。
当那位圣洁的天使步履轻盈地走进房间后,肖影正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艾里!”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上前,与她深深相拥在了一起。
那一刻,他再次真切地感受到艾里身上独有的温度——那是一种温柔而又炽热的天使肌肤所带来的暖意,穿透衣料,直抵心底。
拥抱过后,艾里端坐在沙发上,轻声问道:“老肖,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望着艾里温柔的眼眸,惊为天人的容颜,以及自然流露的性感坐姿,肖影正感到一阵熟悉的暖流自体内升起。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与那两个丑女相比,艾里简直如明月之于尘泥、美玉之于朽木。过去的日日相见,竟让这份美丽成了习惯,直至经历了这几日的反差,他才蓦然惊觉——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肖影正声音里浸着甜意,轻声答道:“这里倒挺好,只是…太想你了。。”
听到肖影正肉麻的话,艾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语调温柔并带着调侃:“真没想到……在这儿关了几天,我家影正嘴巴竟变得这么甜了!”
“嘿嘿……”
肖影正刚想凑近去亲吻她,却被她轻轻拦住了。
“老肖,对你的惩罚还没结束呢!女神让我问问你,还赌不赌气了?”
听到这话,肖影正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收敛笑意,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思考了一番。
许久后,他坚定地回答道:“我没在赌气,你回去告诉依梦,我还是那句话——她不能走,永远不能!否则我肖影正绝不独活。”
可话音刚刚落下,一股久违的剧痛感,骤然如苏醒的恶灵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并非寻常的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全身的骨骼缝隙,仿佛被无数把看不见的细齿锉刀同时抵住、来回刮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膜,都在传递着被寸寸撕裂的信号。
这使他他猛地绷紧身体,手指死命抠进沙发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惨白,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着。
看到肖影正竟毫无征兆地痛苦了起来,艾里感到大为惊愕,于是问道:“老肖,你怎么了?”
可肖影正哪里还有力气回应她。剧痛夺走了他几乎所有的感官和理智,他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扭动、蜷缩,又猛地伸展,似乎任何姿态都无法容纳这具正在被无形之力撕扯的身体。
他不明白,但凡他抛出“不让依梦离开”这一类话语,自己的身体就像被下了诅咒似的,痛苦便会如期而至,仿佛他执拗的语言本身,就是启动折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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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放逐星际请大家收藏:()放逐星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艾里立即扑上去,试图用拥抱让他安定:“你是不是病了?到底哪里痛啊?快告诉我!”
然而,她的触碰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束缚的感觉加剧了骨缝中那种磨蚀般的痛楚,肖影正用尽残存的力气一把挣脱了她的怀抱,狼狈地滚倒在沙发旁。
“艾里,你告诉依梦……”他大口喘息,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混杂着压抑不住的痛吟,“你告诉她,这招对我没用。我…我可是经历过九幽地狱的人,这点儿…这点儿刑罚,不算什么…不算什么…啊啊啊——!!!”
终于,那忍耐的堤坝彻底崩溃,一声混杂着不屈与极致痛苦的嘶吼冲破了他的喉咙,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凄厉得令空气都为之凝固。
“老肖,你听我说……”
艾里强忍着眼泪,再次上前,双手扶住他颤抖不止的手臂,紧盯着他的眼睛:“女神已经说了,你改变不了结局的。你的坚持没有意义,只会…只会徒增痛苦而已。”
此刻的肖影正,思维早已被疼痛熔断。在意识的最底层,某些被深埋、被封印的画面与情绪,正趁着这虚弱的空隙翻涌而上,彻底淹没了他。
他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吐出的不再是清醒的抵抗,而是被激发出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潜意识:
“依…依梦,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这正是他当年身处九幽地狱时,在无穷尽的折磨中,重复过一亿三千万余次的呓语。此刻,它连同那刻骨的痛苦,穿越时空,再次降临。
艾里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潸潸而下。看着他蜷缩在地、无意识重复着那句穿越万古的哀求,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济于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痛到失神的肖影正,决绝地站起身,擦去眼泪。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即刻动身去找女神,恳求她结束这残酷的惩罚。
……
而就在艾里刚走没多久,肖影正那席卷全身的剧痛就如同退潮的海水,竟迅速而彻底地消退了……
他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像刚从一场溺水噩梦中挣扎上岸。除了满身黏腻的冷汗和被浸透的衣物外,他似乎觉得刚才的折磨从未发生过。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仍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一种荒谬的失真感涌上心头——身体明明已在恢复平静,但那被彻底“刮洗”过的灵魂,却还暴露在刺骨的寒意里……
此时此刻,在另一头的监控系统前,依梦正失神地凝视着屏幕中的肖影正,眼睛里尽是惊愕!
“小宙斯!”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动的尾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小宙斯突然亮起它那狭长的克兰因瓶,声音不再是那种全知而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困惑的滞涩:“女…女神,我检测不出任何明确的病因。他的生理指标数据显示,除了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因应激而短暂激增外,其他地方……健康得令人费解。”
“什么?”依梦的声音陡然拔高,“这绝不可能!你的算力解析的是五级文明的技术底层,难道连一个普通的生理剧痛都搞不清楚吗?”
小宙斯只好说道:“女神,我已扫描了宇宙内外一切已知的意识纠缠和信息辐射,甚至分析了超越当前维度的‘宙外弦波效应’……皆一无所获。这些疼痛,似乎是源于他意识深处自发性涌现。也就是说……他可能是自己在折磨自己,并没有遭受外力干预。”
“有没有可能是他装的,一直在表演给我们看呢?”依梦猜测道。
“绝无可能!”小宙斯立即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上面是肖影正在剧痛中身体应激反应的微观数据流,“无人能够模拟这种由细胞到神经再到灵魂的、全方位同步崩溃的真实痛苦。况且在第一次的时候我也发现了这种端倪,我猜…”
它的声音突然停顿,克莱因瓶里的数据流猛地剧烈波动起来,那并非运算过载的表现,而是一种……源于数据核深处的、罕见的惊悸。
“是什么?”依梦的声音也绷紧了。
“有可能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意识流侵入,因为我发现他的症状,和他当年在九幽地狱所遭遇的……如出一辙。”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依梦的意识层面瞬间炸开,她瞳孔骤然收缩,整个空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此刻的她,已基本确定到底是谁在搞鬼。
于是,她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抬起头,望了望天空,视线似乎已经穿透到了宇宙之外。
“小宙斯,你告诉我……”
长久的死寂之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冰晶,“他在九幽地狱里喊我的名字…真的喊了一亿多次吗?”
这个问题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小宙斯沉默了,它的光纹明灭不定,像在进行最后一次艰难的数据核实。最终,它给出了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数据化悲悯:
“是…是的,女神。精确的记录是——?一亿三千六十七万九千四百二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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