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炼道 第900章 心核崩毁，大乘契机

南宫婉那凝聚了毕生剑道精华与部分生命本源的“斩道之剑”，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循着劫浊之心搏动间那稍纵即逝的脆弱韵律，一剑刺入了那颗搏动不息的黑暗巨卵最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凝固。

剑尖触及巨卵核心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混合着无尽痛苦、愤怒、绝望与不甘的……无声尖啸！

这尖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界所有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炸响！无论是正在防线浴血奋战的修士，还是深藏于避难所中的凡人，无论是灵界本土的生灵，还是来自其他界面的访客……在这一刻，他们的灵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揉捏、撕裂！无数修士瞬间口喷鲜血，神魂受损，更有甚者直接爆体而亡！

归墟之眼的最深处，那颗被刺中的黑暗巨卵，猛地僵住了！它那光滑如镜的漆黑外壳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浮现。裂痕之中，没有流出预想中的污秽血液，反而逸散出一缕缕纯净得令人心悸的、如同创世之初第一缕晨曦般的白色光芒！

“成功了？！”韩石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颗巨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然而，这激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那颗被刺中的巨卵，仿佛被彻底激怒了！它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无声咆哮！那道细微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增殖！裂痕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纯净的白光，而是更加浓郁、更加狂暴、混合着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气息的……混沌劫气！

“不好！它要自爆！而且是……混沌级别的自爆！”大衍神君的残魂意念在韩石识海中疯狂咆哮，充满了惊怒与恐惧，“快退！退得越远越好！这股力量足以瞬间湮灭方圆亿万里的一切！整个灵界都会被它摧毁！”

“退？！”韩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重伤的张铁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云曦仙子勉强支撑着残存的剑元，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已油尽灯枯。

不远处的战场，玄尘老祖和枯木老祖，正燃烧着最后的寿元与神魂，与数头疯狂反扑的心魔守卫进行着殊死搏斗！他们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陨落！

退？

退到哪里去？

家园已经化为焦土！

亲人已经血染征袍！

现在退去，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

他韩石，从青牛村走出的凡人，在无尽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士，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二字！

“不！”韩石猛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神君！帮我！用你的残魂之力，助我护住南宫婉！我要……亲眼看着这东西毁灭！我要……与它同归于尽！”

“你疯了？！那股力量足以将你的神魂彻底磨灭！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大衍神君惊怒交加。

“我意已决！”韩石低吼一声，不再理会大衍神君的劝阻！他猛地冲出源初之域的护罩，天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凝实无比的剑幕，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将南宫婉和自己牢牢护在其中！同时，他疯狂地催动着腰间的源初之钥，将这件保命至宝所有的力量都激发出来，化作一层更加柔和、更加坚韧的乳白色光罩，嵌套在天阙剑的剑幕之外！

做完这一切，韩石猛地转身，面对着那颗即将彻底失控、膨胀到极致的黑暗巨卵，将全身的灵力、神魂、乃至对家园的热爱、对亲人的思念、对未来的期盼、对守护的信念……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天阙剑和源初之钥之中！

他要……与这劫浊之心，同归于尽！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为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画上一个悲壮的句号！也为身后那些浴血奋战的同袍，争取最后一线渺茫的生机！

“韩石！你这个傻瓜！”南宫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决绝到令人心碎的背影，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韩石的身体正在因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即将爆发的能量冲击而剧烈颤抖！他那护持着自己的剑幕和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婉儿……”韩石似乎听到了她的哭泣，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却无比虚弱的笑意，“别哭……能和你并肩作战到最后，能为你……挡下这最后一击……我……无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

“活下去！”韩石猛地转回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句话刻进南宫婉的灵魂深处，“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人族……重新崛起的那一天！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说完，他不再言语，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和南宫婉，更紧地护在剑幕与光罩之内！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在奔腾、咆哮，等待着最后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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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在那一刻，轰然爆发！

那颗被刺中的黑暗巨卵，在经历了瞬间的僵直后，如同被吹胀到极限的气球，猛地剧烈膨胀！其体积在短短万分之一息内，就扩大了百倍、千倍！无数道漆黑的、粘稠的、蕴含着无尽毁灭气息的劫浊与归墟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它表面和裂痕中狂涌而出！

紧接着，在超越了物理法则、超越了能量守恒的恐怖力量作用下，这颗膨胀到极致的黑暗巨卵，轰然崩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空间本身被彻底撕裂、法则被完全湮灭的、无声的毁灭！

一个直径超过十万里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在崩解的巨卵中心形成！它像一个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吞噬、拉扯着周围的一切！空间、能量、光线、法则……凡是被它触及的一切，都瞬间化为虚无！

毁天灭地的能量反冲，如同决堤的星河，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数头正与玄尘、枯木两位老祖搏杀的心魔守卫！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瞬间被拉伸、扭曲、分解，最终被黑暗奇点彻底吞噬！

“不——！”玄尘老祖和枯木老祖感受到了那股灭世般的恐怖气息，发出了绝望的悲吼！他们燃烧生命与神魂的战斗，在这终极的毁灭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黑暗奇点，如同死神的镰刀，缓缓地向他们收割而来！

然而，就在那黑暗奇点即将吞噬他们的瞬间！

“嗡！”

韩石头顶的源初之钥，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那乳白色的光罩，在接触到黑暗奇点的边缘时，没有像其他物质一样被吞噬，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微小的、稳定的空间泡！

“进来！”韩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南宫婉的手，将她猛地拽进了源初之钥的核心空间！

“砰！”

几乎在他们进入源初之钥的同一时刻，那足以湮灭一切的黑暗奇点，彻底吞噬了玄尘老祖和枯木老祖，以及周围的一切！包括那数头心魔守卫的残骸，包括那狂暴的归墟之气，包括那崩解巨卵的碎片……

毁灭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归墟之眼！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法则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灵界，都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中剧烈颤抖！无数星辰熄灭，无数空间壁垒坍塌！

源初之钥的核心空间，是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相对稳定的小世界。这里光线柔和，灵气精纯，与外界的毁灭风暴隔绝开来。

南宫婉一进入这里，就立刻盘膝坐下，不顾自身的伤势，拼命地检查着韩石的状况。当她看到韩石的样子时，心如刀割！

此时的韩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最严重的是，他的胸口处，有一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令人心悸的混沌劫气！这些劫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机和神魂！

“韩石！韩石！”南宫婉抱着他，泪水决堤而下，拼命地往他口中渡送着自己精纯的剑元和疗伤丹药。然而，那些丹药和剑元一进入韩石体内，就被那顽固的混沌劫气瞬间侵蚀、湮灭！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没用了……这劫气……太霸道了……”南宫婉绝望地哭泣着。她能感觉到，韩石的生命之火，正在那混沌劫气的侵蚀下，一点点地熄灭！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韩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双眸子中，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锐利，只剩下一种……经历了生死蜕变后的、深邃如星空般的平静与……明悟！

“婉……儿……”韩石的声音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南宫婉的耳中。

“我在！我在！”南宫婉连忙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韩石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庞，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我……没事……感觉……很好……”

“没事？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南宫婉又气又急又心疼。

“真的……”韩石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悠远，“我感觉……自己对‘道’的理解……对‘守护’的意义……对‘生死’的界限……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那道焦黑的伤口周围，混沌劫气依旧在盘踞、侵蚀。但在那劫气之中，却隐隐透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金色光芒！那是……他自身灵力与神魂的本源，在毁灭的压力下，被淬炼、被升华后，透出的……一丝……大乘气息！

“我……好像……突破了……”韩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明悟，“在……保护你的信念……和这……毁灭的冲击下……我的道……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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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股浩瀚、磅礴、凌驾于合体期之上、开始初步触及并掌控一方天地本源法则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韩石那即将湮灭的身躯中，勃然爆发！

这股气息，并非单纯的灵力增长，而是一种……质的飞跃！它带着一种包容万物、镇压诸邪、守护苍生的堂皇正大之意！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他就是秩序的化身！

源初之钥的核心空间，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震动起来！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

“这……这是……”南宫婉彻底惊呆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韩石的气息，在瞬间就从命悬一线的重伤垂死，跨越了合体后期的瓶颈，直达了一个全新的、她前所未见的全新境界！

大乘期！

他竟然……在生死关头，在毁灭的尽头，悍然突破了！踏入了传说中的大乘大道！

“哈哈……哈哈哈……”韩石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着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和明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的气息却再次衰落下去，最终彻底陷入了昏迷。

“韩石！”南宫婉大惊失色，连忙收敛心神，将刚刚突破、尚不稳定的大乘气息压制下去，同时更加用心地为他疗伤。她知道，韩石虽然突破了，但伤势依旧极重，尤其是胸口那道被混沌劫气侵蚀的伤口，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珍藏的、为数不多的顶级疗伤圣药，混合着自己的本命精血，一点一滴地渡入韩石体内。同时，她盘膝坐在韩石身边，将自己的通明剑心运转到极致，一丝丝精纯的剑元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滋养着韩石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韩石，你给我撑住！”南宫婉一边疗伤，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你不是说过，要我替你看着人族崛起吗？你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不准你死！”

时间，在源初之钥的核心空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当南宫婉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她感觉到，韩石的心跳……似乎……平稳了一些？他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边缘的混沌劫气，似乎……被压制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惊喜地发现，韩石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恶化！那股刚刚突破的大乘气息，也如同找到了归宿般，温顺地蛰伏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缓缓滋养着他的肉身和神魂！

他……活下来了！

“太好了……”南宫婉再也支撑不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伏在韩石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源初之钥的核心空间，恢复了平静。柔和的光线笼罩着相拥而眠的两人，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毁灭与喧嚣。

而在空间之外，那场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终于缓缓平息。黑暗奇点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被彻底净化过的虚空。归墟之眼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新生婴儿般纯净、安宁的……星空。

劫浊之心，被摧毁了。

归墟潮汐，停止了。

灵界，得救了。

而在这场末日浩劫中，人族最后的一支突击队，付出了两位大乘老祖战死、两名成员重伤的惨重代价，最终……完成了那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他们的领袖，韩石，在毁灭的尽头，于守护的信念中，悍然突破，踏入了传说中的大乘大道！

新的时代，或许……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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