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炼道 第903章 潮汐退散，天地同悲

随着劫浊之心的彻底崩毁，那股作为源头活水的力量戛然而止。失去了核心驱动的归墟潮汐，如同一条被抽走了脊梁的巨蟒，庞大的能量开始变得无序、紊乱，并最终无可挽回地走向衰退。

起初，退去的趋势还很缓慢，如同迟暮的老人蹒跚的脚步。但很快，这股退潮之势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灰败的劫浊之气如同泄洪般，从灵界的各个角落被强行抽离，涌入那已经不复存在的“归墟”之门。

天空中的浑浊暗黄开始一点点褪去，虽然依旧残留着灰败的底色，但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明透出。肆虐的能量乱流也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零散的余波在星空中穿梭，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挣扎。

然而，这场胜利的代价，是如此的惨痛，如此的令人窒息。

当最后一道劫浊之气被抽离，灵界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平静。但这份平静，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可怕。因为在这片宁静之下，是彻底的死寂与荒芜。

韩石的神识如同潮水般覆盖了整个灵界，所见的景象，让他这位刚刚晋入大乘、心志坚如磐石的修士，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

放眼望去，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大半都已黯淡无光，甚至直接化作了冰冷的陨石带。无数曾经繁荣昌盛的仙城、凡人国度、妖兽山脉，都变成了断壁残垣，被一层厚厚的劫灰所覆盖。大地之上，灵脉断裂，山川移位，曾经的灵秀之地，如今只剩下贫瘠的废土。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那是生命凋零后留下的最后气息。

“十万年前，我曾见过一处古战场，那里的死寂也不过如此……”韩石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但与眼前的景象相比，那古战场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

生灵的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人族，这个曾经灵界的主宰之一，其人口锐减至鼎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不到。各大仙门宗派，除了少数像韩石这样拥有大气运、大机缘的顶尖势力得以保存核心力量外，其余皆已烟消云散。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大多也都身受重伤，境界跌落，在无尽的悲痛中苟延残喘。

妖族，那些骄傲的洪荒巨兽，翱翔九天的真龙凤凰，如今也只能在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口中听到它们的名字。妖域几乎被夷为平地，幸存的妖兽们躲在阴暗的洞穴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至于其他种族，如精灵族、元素族、机械族等等，其损失更是惨不忍睹。整个灵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大块，文明的断层清晰可见。

一个时代，就这样落幕了。

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其他种族，此刻都沉浸在巨大的茫然与悲恸之中。他们走出藏身的避难所，望着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天空，看着那片曾经承载了他们梦想与希望的家园变成如今的模样，泪水无声地滑落。

哭声，在空旷的废墟中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悲伤的、属于整个灵界的挽歌。

“我的家人……都死了……”

“我们的宗门，没了……”

“灵界……完了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幸存者中蔓延。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未来的道路一片黑暗。许多人甚至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选择了自我了断，追随他们的亲人而去。

韩石悬浮于九天之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倒映着整个灵界的悲凉。他能感受到那些幸存者心中的痛苦，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沉浸在这种情绪里。

他是大乘修士，是这片天地的支柱。如果他都倒下了，那么灵界，就真的完了。

“哭吧，喊吧。”韩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界，“让你们的悲伤，在今天尽情地宣泄。但从明天开始，你们必须站起来！因为，我韩石回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无数幸存者的耳边炸响。许多人茫然地抬起头，望向那九天之上那道散发着无尽威严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大乘……是那位韩石前辈！”

“是韩石道友！是他摧毁了劫浊之心！”

“我们有救了！”

希望，如同星星之火，在绝望的草原上，悄然点燃。

韩石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行动，去证明希望的存在。

他缓缓降下身形，落在了一片最大的废墟之上。这里是昔日灵界人族联盟的总部所在地，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站在深坑的边缘，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跪倒在地、失声痛哭的幸存者们。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亮起。

“我为你们，重塑一方世界。”

话音落下，那团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射向了灵界最核心的那片破碎星域。一场史无前例的、由大乘修士主导的灾后重建，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灵界的天空，虽然依旧灰败，但在那光柱的照耀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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