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非非我 第116章 行路不问方向，步步皆是远方

轰！

一股古老、沧桑的神魂威压，毫无保留地从那具新生的躯体中倾泻而出！

那不是灵力的强弱，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在这股威压下，无论是周围那些结丹初期巅峰与中期的精锐，还是那几位压制了境界才进来的凝魄期长老，在这一刻都感到胸口如遭重锤，呼吸彻底停滞，甚至连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在瞬间崩塌。

“在你们眼里，元婴便是老祖，化神便是通天，唯有各界至尊的返虚，才是修行的尽头。”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萧索。

“可若是当你真正站到了那一步，当你把这世间所有的法都修尽，所有的道都悟透，当你抬起头，发现头顶不再是浩瀚星空，而是一层冷冰冰、硬邦邦，写着‘此路不通’的……天花板时。”

“你会发现，那不是极乐，那是最大的恐怖。”

“路断了，可心还在跳；天封了，可欲还在烧。”

“明明感觉前面还有路，明明隐约嗅到了更高处的风，可这方天地却用它那残缺的法则死死按住你的头颅，告诉你：没了，这就是极限，这就是圆满。”

“那是把活人往棺材里钉的圆满！”

“我不信命！那日我强行冲关，妄图以力证道，想要踏破那层天花板，结果……”

他望着天，摇了摇头

“身死道消，灰飞烟灭。”

“而那时只剩这一缕残魂，在无尽的虚空夹缝中飘荡了整整几万年。

那是比死更寂寞的寒冷，比夜更漫长的放逐。我看着沧海变桑田，看着蝼蚁起高楼。”

“可也正是这几万年做孤魂野鬼的时光，让我在旁观这天地的运转中，终于看清了……这世人眼中视为至宝的‘道胎’，真正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为了这个秘密，我熬过了万载死寂，像条狗一样在虚无里苟延残喘，直到三千年前，残魂才终于补全至能够夺舍重生的地步……””

马可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他伸出那只新生的手在虚空中抓了抓，似是想握住什么：

“在这三千年里，我做过万人之上的皇子，做过断腿的乞丐，做过青楼里的妓女，也做过战死沙场的将军……”

“渐渐地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由无数人精血凝聚的手掌，嘴角那一抹优雅的弧度慢慢扩大，透着一种对过往执念的嘲弄：

“但我并没有在扮演。当那万般痛楚入骨之时，我便……成为了他们。”

“既然大家都是‘我’，那这世间……便再无‘他者’。”

他缓缓抬起眼，神情中没了一丝疯魔，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既为众生，亦是万物。”

他张开双臂，声音悠长，透着一种极致的虚无：

“既已无我，何必寻果？”

“行路不问方向，步步……皆是远方。”

随着那句“步步皆是远方”落下，马可收回双臂，神情陶醉，正欲开口。

“废话真多。”

王生息双手撑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没看马可那张僵住的脸，只是边整理衣襟边随口问了一句：

“那个星瀚商会里的主管……是你吧？”

马可的眼神微微一顿。

随即，他卸下神性，微微欠身，语气轻快得就像那天在柜台前：

“先生这只狗，买得可还顺心？”

承认了。

王生息扯了扯嘴角。行，没猜错，从他妈的见面吃饭开始时就被当猴耍了。

“聪明。”

马可给出评价。

一张黄符凭空燃尽，他已瞬间置换至身前，伸手点向王生息眉心。

“嗡。”

指尖落下。

这一下就像是点在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上。

马可那张好似全知全能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错愕。

就是现在！

“轰——！！！”

数十张“光爆符”贴脸炸开！

视野瞬间惨白！

光芒未散，王生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强光散去。

马可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但他看着那个狂奔的背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猥琐的跑姿……

太他妈眼熟了。

不就是之前在紫阳草那边，趁着他杀人时偷鸡摸狗、最后连根毛都没给他留下的那个贼吗？

马可嘴角抽抽道“原来是你。”

“轰！！！”

方圆百丈的空气骤然塌陷！

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灵压，如天穹崩塌般，无形无相，却带着毁灭一切的重量，轰然碾下！

“咔嚓！”

那件号称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渊鳞甲，在这股重压之下连一息都没撑住，瞬间炸成漫天黑色的齑粉！

“噗——！”

王生息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个被巨锤砸中的破布袋，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飞出数百丈远，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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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折断，尘土飞扬。

秘境上空，紫黑色的劫云瞬间压顶。

界限破了，法则排斥降临。

没有任何酝酿，一道粗大的紫雷笔直劈下，正中马可天灵。

“嘶啦。”

血肉蒸发。

马可的左肩连同半个胸膛在雷光中凭空消失，森森白骨裸露在外，那颗黑白交织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搏动，清晰可见。

然而，在那焦黑的断面上，无数肉芽疯狂蠕动、交织。骨骼再生，经络重连，仅仅一息之间，那恐怖的伤口便在雷光中强行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

他站在雷霆中心，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势。

在他的脚下，静水阁师尊、赤阳宗长老等一众势力的代表人物跪伏在地。

在那股源自元婴的恐怖威压与灭世天劫的双重碾压下，他们身体僵硬，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入土，死死咬着牙关，却连抬起头看一眼那个沐浴在雷光中的不死怪物的勇气都没有。

马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具散修尸体上。

手指微勾。

“嗖。”

那尸体腰间的入场玉牌飞入他手中。

此时，天空中第二道更加粗壮的雷霆已然成型，即将落下。

马可拿着玉牌，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不远处那座青灰色的传送石台前。

他抬手，将玉牌轻轻按入石台中央的凹槽。

“嗡——”

传送阵纹瞬间亮起，光柱冲天而起。

在雷霆即将淹没这片区域的瞬间，他的身影随着光柱一同扭曲、消失。

……

雷云散去，天地归寂。

密林深处的泥坑底。

王生息半个身子嵌在泥土里，胸骨塌陷，呼吸微弱。

他费力地睁开眼，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几把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随着药力化开，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惨笑：

“咳……我就知道……”

“你他妈……劲使大了……”

话音未落。

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无穷无尽的黑暗瞬间涌上，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噗通。”

他的头重重垂下，砸在混着血水的烂泥里，彻底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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