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耳的刺痛已然消退,但那滴血带来的异样感仍在心头萦绕不去。
窗外,一只灰褐色的鸟停在窗沿,翅膀上一道白痕格外清晰。她想起曾收到的“鹰已放”三字,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过右耳。
她未语,将纸条投入灯焰。火光一闪,映出墙上一道裂纹,自屋顶斜贯至地面。
她起身,推开密室暗门。地底寒气升腾,夹杂着铁锈与陈年木料的气息。她径直走向星脉引气阵中央,脚步未曾停歇。
凤倾城已坐在阵眼东侧,双手置于膝上,腕间胎记微微泛红。周玄夜立于西侧,额角渗汗,皮肤下紫微星图隐隐闪烁。
“开始。”凌惊鸿道。
两人落座,相对而坐,掌心相贴。她取出四枚银针,分别插入阵法四角。银针落地刹那,空气骤然沉重。
密室内寂静无声,唯有呼吸隐约可闻。
片刻后,凤倾城手指微颤。周玄夜闭目凝神,淡金色龙气自体内涌出,顺着掌心渡入她身。她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流,与龙气交织缠绕。
光茧悄然成形。
凌惊鸿立于阵外,目光紧锁二人。她察觉有异——龙气流转过速,不似初融之态,倒像是被人强行推动。
她正欲出手,光茧猛然炸裂。
气浪扑面而来,掀翻三枚银针,墙体震颤,地面符文明灭不定。她侧身避过飞石,右手一扬,袖中银针疾射而出,在地面划出三道弧线,结成导流纹。
狂暴龙气被引向地底,轰鸣渐息。
她未曾松懈,快步上前,蹲身探查。一手按住凤倾城手腕太渊穴,另一手将银针刺入周玄夜膻中穴。二人气息紊乱,尤其交汇之处,竟有一缕细冷之力盘踞其中。
她闭目凝神,回溯前世所学御龙诀,循着那股寒流逆向追溯。
画面浮现。
一座大殿,九级台阶之上,两人背对而坐,中间悬着半块玉佩。四周刻满文字,笔笔透着死气,非书写而成,乃是鲜血所绘。
她猛然睁眼。
是诅咒——前朝皇室遗留的双生禁制。一旦血脉共鸣达到临界,便会触发反噬,噬主而亡。
她低头看向二人。凤倾城面色苍白,唇色发青;周玄夜满头冷汗,紫微星图忽明忽暗。
必须破咒。
可解咒需以帝王血为引。此血不可强取,唯有命格契合之人自愿献祭方可生效。
她略一迟疑。
周玄夜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怀中昏沉的凤倾城。他缓缓卷起衣袖,从腰间抽出短刀。
刀锋落下,掌心绽裂,鲜血滴落阵心符文,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凌惊鸿立即出手,以银针引导血液流入凤倾城经脉。血流循行周天,最终回返周玄夜体内,形成闭环循环。
符文开始震动。
她指间微动,银针在两人命门之间游走。每过片刻,那股阴冷便削弱一分。直至某一瞬,符文碎裂,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空中。
密室终于恢复宁静。
凤倾城靠在周玄夜肩头,呼吸平稳,仿佛沉睡。周玄夜脸色依旧苍白,却未挪动,任她倚靠着。
凌惊鸿收起银针,从角落取来一件外袍,轻轻覆在凤倾城身上。她退至墙边,重新插好四枚银针,低声诵念星轨口诀。
时间缓缓流逝。
外界无巡卫脚步,无风拂屋檐。整座宫殿如同凝固。
她忽觉不对,抬眼望向油灯。
火光之中,影子再现。
这一次,它动了。并非随火摇曳,而是自行抬起手,指向阵中二人。
她静立不动,指间扣着一枚银针。
影子缓缓转头,面向她。
然后,它笑了。
凌惊鸿指间一紧,银针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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