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冰谷与火山口的夹缝中吹来,冷热气流撕扯缠绕,卷起地面的细碎灰烬与冰晶,打在脸上带着粗砺的触感。陈无戈扶着阿烬,让她完全站稳。脚下,焦黑的碎石与冻土混合,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喀嚓”声响,在这片陡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迈出第一步。焦黑的衣角在热风中微微飘荡,右肩胛骨深处传来的钝痛顽固地存在着,如同生锈的铁钉楔在骨缝里,随着动作被缓缓搅动。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枚赤红火晶已被妥善塞进内袋,紧贴着肌肤,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一股平稳的、恒定的余温,与周遭环境的燥热或寒冷都不同,仿佛自成一体。
远处小径尽头,那些人影已清晰可辨。并非散漫的矿工,而是五十余人排成松散的扇形阵势,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湖岸方向稳步推进。脚步踩在硬土与碎岩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闷响,显然带着明确的意图。他们穿着统一的、沾满灰白色火山灰与深色污渍的厚实皮袄,袖口磨损得露出毛边,肩头扛着工具或武器的地方,皮料颜色更深。手里握着的,并非农具,而是清一色的矿镐或砍刀。镐尖闪着冷光,刀刃则大多带着新旧不一的缺口,但无一例外,都被仔细打磨过刃口,在昏沉的天光下泛着森然的亮色。
陈无戈停下脚步,身形微侧,不着痕迹地将阿烬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她没有反抗,只是顺从地退后半步,侧身而立,一只手悄然垂下,指尖触到了别在腰间的那根焦黑木棍冰凉的表面。两人就这样并立不动,背对着仍在袅袅升起稀薄白烟的幽蓝冰湖,面朝那支沉默逼近、带着无形压迫感的队伍。
领头的男人身材异常粗壮,像一尊用岩石雕成的人像。他披着一件深褐色、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坎肩,粗露着两条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疤的古铜色手臂,掌心厚茧层层叠叠,指关节粗大变形。腰间挂着一把格外显眼的宽刃长刀,刀鞘并非木质或皮革,而是某种暗沉金属,上面用粗糙的铁链缠了三圈,锁扣处已经锈蚀。他走到距离陈无戈大约十步远时,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向身后一压。
“唰。”
五十余名矿工齐刷刷止步,动作干脆,显示出非同一般的纪律性。没有交头接耳,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与衣料的轻微摩擦声。
“你们,”矿主开口,声音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干哑刺耳,显然是常年吸入火山灰与烟尘的结果。他眯起一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如同评估矿石般打量着陈无戈,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焦黑破损的衣袖、微微垂落似乎使不上全力的右臂,最终,定格在他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左手上。“是从那熔浆火兽的肚子里,活着爬出来的?”
陈无戈没有回答,沉默如同他身后冰冷的岩石。他只是将按在胸口的左手,收拢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矿主——雷峒,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火燎成暗黄色的牙齿,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叫雷峒,这片赤炎矿区,三百里火山黑岩带,归我管。”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陈无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微微波动的冰湖湖面,“刚才那动静,地动山摇,火云冲天,整个矿区都听得见、看得着。火兽爆体而亡……按老矿工代代相传的说法,必出火晶——”
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同钩子,死死钉在陈无戈胸口。
“你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那东西吧?”
陈无戈依旧沉默,但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四周。那些沉默的矿工们,握刀握镐的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抖。那不是源于恐惧,更像是某种被长期贫困、危险和眼前“珍宝”刺激出的、近乎本能的贪婪与激动。有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呼吸急促;有人则死死盯着他的胸口,眼神发直,喉结不住滚动。
雷峒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距离已不足五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与血腥味。“交出来。”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砸在铁板上,“这东西,不是你们这种来历不明的过客,能拿的。”
陈无戈眼神微动,身体肌肉却已调整到最紧绷的状态。
雷峒似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或者说,他本就打算强取。“七宗悬赏了十年的‘地火精粹’,没想到真让我雷峒撞上了!归我了!”他低吼一声,话音未落,右手五指已如铁钩般探出,速度快得带起残影,直抓陈无戈怀中藏匿火晶的位置!
陈无戈反应更快!在对方肩头微动的刹那,他已侧身滑步,同时左肘如枪,由下至上,狠狠横撞在雷峒毫无防备的右侧肋下!
“呃!”雷峒闷哼一声,脸上闪过痛楚与惊怒,壮硕的身体被这股巧劲撞得踉跄退了半步。他站稳身形,摸了摸生疼的肋骨,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彻底消失,被狰狞的怒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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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焚天武经:断刀觉醒请大家收藏:()焚天武经:断刀觉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敬酒不吃,吃罚酒?”雷峒狞笑,右手已“锵”地一声抽出那把宽刃长刀。刀身厚重,刃口却异常锋利,反射着冰冷的光。“五十个人,五十把刀镐,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今天又能杀几个?”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一个信号。
原本呈扇形静止的矿工队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动了!五十余人同时向前踏步、合围!刀光与镐影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封死了陈无戈与阿烬前后左右所有可能的退路。脚步纷沓,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陈无戈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抄起阿烬的腰身,抱着她向后疾退两步,后背堪堪抵上一块倾斜的黑色巨岩,退无可退。他将她迅速放下,安置在岩壁一处天然的凹陷角落里,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待在这儿,别动。”
阿烬背靠冰冷的岩石,点了点头,手指悄然握紧了那根焦黑的木棍。
陈无戈转身,直面汹涌而来的刀锋。他抽出腰间断刀,动作平稳,刀身并未因眼前的绝境而嗡鸣,只是沉默地横于身前。缠着粗麻的刀柄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变得湿滑而沉重。
雷峒狞笑着,第一个扑到!长刀带着破风之声,毫无花哨,直取陈无戈咽喉,狠辣无比!
陈无戈不闪不避,直到刀锋临体前一瞬,才猛地矮身,刀锋擦着他头皮掠过,削断几缕发丝。同时,他手中断刀自下而上,如毒蛇吐信,迅疾撩出,直刺雷峒小腹空门!
雷峒没想到对方重伤之下反击如此刁钻凌厉,急忙收刀回防,攻势一滞,被迫后撤半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左右两侧,两把磨得雪亮的砍刀已同时砍到!角度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陈无戈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足尖猛地点地,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旋身跃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左脚精准地踏在左侧砍来的刀背之上,借力再次腾空,险之又险地从两把刀的夹缝中脱出!
就是这一瞬的凌空!
他体内残存的、属于《九霄步》身法的灵气被疯狂催动,但施展出的,却是另一重更加飘忽诡谲、如星芒闪烁般的意境——《星陨步》!
只见他凌空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夜空中骤然滑落、轨迹难测的星屑。并非直线疾驰,而是带着一种玄奥的折转与闪烁!
正面三名举刀欲劈的矿工,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陈无戈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从他们刀锋编织的缝隙中穿过,带起的残影尚未消散,真身却已鬼使神差地出现在雷峒背后!
雷峒只觉得后颈一凉,汗毛倒竖,还未及转身——
冰凉的、带着细微缺口的断刀刀锋,已稳稳地横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刀锋微压,粗糙的皮肤立刻裂开一道细线,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滚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前冲的、举刀的、怒吼的矿工,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僵立当场!高举的武器停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定格,眼中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方才还杀气腾腾、水泄不通的包围圈,此刻寂静得能听见血珠滴落岩石的轻响,以及远处冰湖湖水微微荡漾的声音。
雷峒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额角太阳穴处的青筋剧烈跳动。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举起了双手,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狠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陈无戈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低沉、平稳,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断刀纹丝不动,“七宗的人,在哪座城,设了祭坛?”
雷峒咬牙,腮帮肌肉绷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你……你竟然知道七宗?你到底是谁?!”
“回答我。”刀锋又往下压了半分,血线扩大,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雷峒感受到那冰冷的死亡触感,终于崩溃:“我凭什么告诉……啊啊!”他话未说完,陈无戈左手已如铁钳般猛然发力,扣住他肩膀关节,将他整个人向后一拽,同时脚下巧劲一绊。雷峒身不由己,痛呼一声,被拧转手臂反剪至背后,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断刀依旧稳稳架在他颈侧,姿势更显屈辱,稍一挣扎,锋刃便会轻易割开他的颈动脉。
“我数三声。”陈无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三。”
雷峒额头抵着滚烫粗糙的岩石,喘息粗重如牛。
“二。”
“我说!我说!”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雷峒急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在赤炎城!北门往里第三街,最大的那间废弃铸兵坊!地下有旧矿道改建的密室!他们……他们要在今夜子时引动阵法,用至阳火气激活地脉深处的某个节点!”
陈无戈眼神骤然一凝。赤炎城,废弃铸兵坊,子时引阵……信息碎片迅速拼合。
“还有谁参与?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具体位置和时辰?”他追问,刀锋微微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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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焚天武经:断刀觉醒请大家收藏:()焚天武经:断刀觉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只有我!只有我一个!”雷峒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是他们在矿区唯一的‘眼睛’!负责收集火属异动和……和可能出现的火晶消息!其他人,这些矿工,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找来壮声势、顺便分点汤喝的苦力!”
陈无戈目光如冰,缓缓扫过周围那些僵立的矿工。他们脸上最初的贪婪激动早已被惊恐取代,握刀的手松了又紧,有人悄悄后退了半步,有人死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更有人眼神茫然,显然对雷峒吐露的“祭坛”、“七宗”等字眼一无所知。
沉默持续了数息。陈无戈收回视线,架在雷峒颈上的断刀,略略松开了半分压迫的力道。
雷峒如同濒死的鱼获得了些许空气,贪婪地喘息了几口,额头冷汗混着血污滴落。他低垂的眼睑下,飞速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混杂着屈辱与怨毒的阴狠。
“你拿了火晶,也活不过今晚。”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陈无戈能听清,眼中那丝阴狠再未掩饰,“赤炎城里,不止我一个‘眼睛’。七宗布下的网,比你想象的要密得多,也深得多。”
陈无戈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将断刀从雷峒颈边收回,手腕一翻,“锵”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插回腰间那简陋的刀鞘。他转身,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矿主,径直走向一直安静待在岩角凹陷处的阿烬。
阿烬早已站起,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脸上既无恐惧,也无讶异,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
陈无戈伸出手。
阿烬将自己微凉、带着些许汗湿的手掌,放入他宽厚粗糙的掌心,轻轻握住。
“我们走。”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
两人并肩,朝着矿工们让出的那条狭窄通道迈步。矿工们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的通道足有一丈宽,无人敢上前一步,也无人发出丝毫声响,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武器轻轻拖地的声音。
就在陈无戈与阿烬即将完全走出包围圈,踏上通往矿区内部小径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半跪在地、看似屈服的雷峒,眼中凶光暴涨!他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入靴筒,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淬毒短匕,整个人如同扑击猎物的恶狼,从地上一跃而起,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怒吼着扑向陈无戈毫无防备的后心!
“火晶给我!!!”
陈无戈仿佛背后长眼。在雷峒肩头耸动、杀意迸发的刹那,他已侧身滑步,同时左腿如钢鞭般向后横扫而出,精准无比地正中雷峒左腿膝窝!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雷峒凄厉的惨叫响起!他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地,手中的淬毒短匕也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深深插进旁边一道岩缝,兀自颤动不休。
陈无戈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抱着扭曲左腿哀嚎的雷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最后一次。”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意味,“再动,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雷峒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恨意滔天,却因剧痛和那冰冷的眼神,终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喘息。
陈无戈不再看他一眼,牵着阿烬,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两人踏上了那条被无数矿工脚步踩实的、通向矿区深处的崎岖小径,将身后死寂的矿工群、哀嚎的矿主,以及那片见证了一场短暂而残酷冲突的冰湖岸边,远远抛在身后。
走了大约三十余步,已能看见前方低矮工棚的轮廓。一直沉默的阿烬,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他们怕的,其实不是你。”
陈无戈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雾气朦胧的路径。
“是那个地方,”阿烬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也仿佛望向了更远处的赤炎城方向,“他们在怕……铸兵坊。那个矿主雷峒,说到那里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尽管他极力掩饰。”
陈无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出声,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一分。
前方地势逐渐向下倾斜,一条被沉重矿车经年累月碾压出的、布满深深车辙印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蜿蜒着通向远处一片被火山灰和低垂雾气笼罩的山谷入口。路边散落着几辆破损废弃的矿车,木质车厢朽烂,铁质轮毂锈迹斑斑。两条同样锈蚀的简易铁轨并行延伸,消失在迷雾深处。几盏用铁丝悬挂在歪斜木架上的老旧风灯,在夹带着灰烬的风中无力地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旁边一块半埋入土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早已斑驳剥落的四个大字——“赤炎矿区”。
两人走到土路中央,陈无戈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再次摸了摸胸口内袋的位置。那枚火晶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隔着衣物传来恒定而微弱的温热,比刚才似乎又凉了一丝,但那种奇异的、与心跳隐约呼应的搏动感,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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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焚天武经:断刀觉醒请大家收藏:()焚天武经:断刀觉醒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子时之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确定,“必须赶到铸兵坊。”
阿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根焦黑木棍,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矿区那两扇由粗糙原木和铁皮钉成的大门,已在雾气中隐约可见。门柱旁,两个穿着破旧皮袄的守卫正倚靠在那里,手里夹着劣质烟卷,红色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看到陈无戈和阿烬这两个明显的外来者走近,他们也仅仅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既未起身盘问,也未做出任何阻拦的表示,目光在陈无戈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断刀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继续吞云吐雾,仿佛对一切异常都已麻木。
陈无戈迈步,踏过大门外那片被踩得板结坚硬、布满杂物和煤渣的空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印迹。右肩的钝痛依旧如影随形,但他行走的姿态没有丝毫迟滞,仿佛早已将这种程度的痛楚,当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灼热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火山灰与硫磺气味涌入胸腔,呛人刺鼻,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所处的环境与危机。
穿过大门,再往前约五十步,是一片密密麻麻、低矮破败的工棚区。用混合着草梗的泥巴糊成的墙壁斑驳龟裂,茅草覆盖的屋顶大多已经发黑腐朽,许多烟囱歪斜地冒着或浓或淡的黑烟。几个刚刚下工、满面尘灰的矿工正蹲在自家棚屋门口,捧着粗陶大碗,沉默地喝着里面近乎清水的菜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点可怜的油星和菜叶。看到陈无戈和阿烬这两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外人”走来,他们全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碗停在嘴边,一双双麻木或疲惫的眼睛,默默地、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从面前走过,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移动,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静默在弥漫。
陈无戈目不斜视,仿佛穿行在一片没有生命的雕像群中。阿烬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着头,但脊背挺直。
直到他们经过第三间看起来尤其破旧、门口堆满废弃矿石的工棚时——
一个佝偻得几乎对折的身影,突然从昏暗的门洞内蹒跚着走了出来,毫无预兆地挡在了小路中央。
那是个老矿工,脸上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斧凿,沟壑里嵌满了洗不净的黑色矿灰。他左手缺了三根手指,断口处是陈年的厚茧,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生铁钎子当拐杖。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灰袄,裤脚沾满干涸的泥浆和矿物结晶。
他抬起浑浊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向陈无戈,干裂起皮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声带发出声音。
然后,他猛地抬起那根铁钎,不是指向陈无戈,而是颤抖着,坚定不移地指向矿区更深处、赤炎城所在的方向,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却带着巨大惊恐的警告:
“别去!别去那铸兵坊!”他嘶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咳出来的血块,“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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