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公子向时家家主时广渊言明,想要在圣地内吹风透气时,舒长歌正安静的听着魏尚与六爻讨论:明日两人出门第一眼看见的人,是男修还是女修。
这话题无聊的很,也只有魏尚能讨论得兴致勃勃了。
两位师兄都在安静的品茗,间或交流几句各自的修炼心得,神机墟里多是在神游。
澜阎依旧和膝上的青渊剑剑灵心神相连,舒长歌听了几句魏尚与六爻的无意义废话后,便也闭上眼开始修炼。
说是修炼,其实是在感悟这宴席上纷杂的气息,神识犹如一张极细的网,不着痕迹地拂过周遭流动的灵息。
各派修士的低声交谈,年轻弟子们压抑不住地兴奋议论,灵族族人走动时带起的月华涟漪,以及混杂在珍馐香气中属于千百修士的驳杂灵力。
所有的一切,在舒长歌的神识脑海中,构成了一幅庞大而喧嚣的图景。
舒长歌灵台清明,神识映照万物而不起波澜。
直到瘫在金丹上无聊的翻来翻去的九离一个起跳,爪子踩在舒长歌那颗璀璨的金丹上,他扑腾着翅膀。
“大哥,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什么?”
九离在舒长歌体内歪着头回忆,“就是那个那个,大哥你带我去过的一个古怪祭台,和那里的味道很像!“
九离去过的祭台应当只有一处,就是当初舒长歌在凡人境和旬若第一次见到的荒冢泽祭坛。
经过师尊景耀真人,以及两仪峰四位太上长老的解释,舒长歌已经知晓那祭台上被自己称为“阴晦之气”的存在,其实是“伪地骸之气”。
这种气息居然也出现在了水月盛宴上。
舒长歌蓦地睁眼,衣袖掩盖下的手微动,食指上的坐忘之环再度被收回了玲珑心。
被压制的优越感知恢复,体内的无垢之力重新融入血肉躯体,舒长歌阖眸。
“哪个方向?”
九离迟疑了一会,翅膀指着某个方向,“好像是那里,因为只有一瞬间,所以……我也不太确定。”
舒长歌的神识磅礴而隐蔽,凝成一线朝着九离所指的方向延伸过去,那一边似乎是焱火道宗所属的区域。
即便有无垢仙体的加持,舒长歌金丹境的神识显然不可能瞒过焚月真人,但这位师叔眼都没抬,假作不知,还顺手帮舒长歌外放的神识施加了防护。
舒长歌心中一暖,更有把握。
他的神识极缓慢、极细致地向焱火道宗所在云座铺展,无数信息流过心头,包括萧慕礼和乐之白那一番针锋相对的对峙。
舒长歌看见萧慕礼离去,时序不知为何也跟了上去,两人离去的方向,正好是九离指明之处。
神识继续延伸,几息过后,舒长歌看到了另一座云座。
看徽纹和服饰,应当是附属焱火道宗的世家。
这处云座和浮天仙门隔的实在太远,舒长歌的神识也没办法继续延伸探查,所以并不清楚萧慕礼说了些什么,只是发觉有一道身影起身离席,向着揽月台之外走去。
有趣的是,时序居然也隐匿身形和气息,继续跟了上去。
看来那位才是时道友关注的重点人物,不过一场灵族宴会,暗地里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暗流。
舒长歌收回了神识,并传音于焚月真人,“多谢焚月师叔看护,长歌有事暂时离席,望师叔应允。”
焚月真人仍旧以手支颐,把玩着灵族幼童送给她的极品珍珠,“去吧,小心些,有事记得找师叔我帮忙。”
她的神识传音带上几分笑意,“当然,记得要喊大声点,不然,师叔我听不见。”
时隔多年,舒长歌还是没办法习惯焚月真人的说话风格。
他起身,动作引来了许多道目光,“抱歉,我出去走走。“
面对魏尚陡然亮起的双眼,舒长歌冷酷开口:“一个人。”
被直白拒绝的魏尚哦了一声,然后长长叹气。
舒长歌向言子瑜和郁槐略一行礼,便也步履轻盈地飞身离开云台,身影很快融入那些离席赏景或私下交谈的宾客之中。
他的念头分化,长默,一直都在舒家人身边,陪着父母兄长离开钧天城,在浮天域和罗天域地界散心游历。
因此,舒长歌只能动用本尊,亲自做些跟踪之事。
他并未直接跟上时序,而是选择了一条稍远,但是能够遥望两人方向的路径。
无垢仙体的气息叫人难以察觉,而水月圣地的建筑布局玄妙,月光与阴影交错,高大的银白树枝也是天然的遮蔽。
在神识的帮助下,舒长歌步伐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的借助这些地形,让自己本就存在感极低的身影始终处于视野盲区。
若非焚月真人那等修为的存在,特意以神识反复探查,极难察觉到他的存在与动向。
此处静谧,人声遥遥,圆月下的银白湖泊也无水声,最先离开的月白身影凭栏而立,看面貌是一个可亲的青年。
很快,时序也从廊柱后走出,与他对面而站,隔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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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浮天不落请大家收藏:()浮天不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看情形,时序与那人也不相熟,而且态度也不似友好。
舒长歌环抱双臂,倚在一棵银白树枝下,双目微合,状似在休息。
那两人的距离有点远,但幸好没有多余的阻碍。
换做寻常修士可能难以听清他们的对话,但舒长歌神识凝练,且身负无垢仙体的敏锐感知,足以将两人的互动与对话清晰捕捉。
时序一句“沈道友”,让舒长歌立时想起在玄天城与谢至前辈对峙的那具人傀,操控傀儡的神魂同样在候家内部自称姓沈,让人称他为沈道友即可。
这人手中究竟还有多少具人傀……
舒长歌心绪浮动,神识和灵息却很稳得住。
他看见这沈姓青年用温和话语与时序交谈,名为提醒,实则警告,以及那一枚眼熟的水月天骄榜邀约函。
沈公子……这人绝非简单的时家门客。
舒长歌旁观此人将自己的身份来意含糊过去,心中有了定论。
虽然舒长歌没有从那沈公子身上感受到伪地骸之气,但对方身为时家门客,敢如此和时序说话,不管是言行还是举止,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而且,他不仅察觉到了时序还算高明的隐蔽跟踪,甚至对舒长歌的隐身所在也有惊人的直觉。
对方也许心有疑虑,但还不能落实自己的直觉。
在确定青年真的走远之后,舒长歌才睁开眼,看着银枝上发光的花苞,没有收回神识。
水月天骄榜……对方也打算参与吗?若对方真的与玄天城那具人傀是同一道神魂,以目前逆道者做过的事来看,此次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扬名或获取资源,还是另有所谋?
翻涌的猜测在脑海中不停歇,舒长歌抬手按了下眉心,面色依旧沉静冷淡。
他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又等了一会,才松开抱臂的手,在银白树枝的遮挡下,悄无声息地拐了个弯,踏上了另一条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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